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弘暟是乳母带大的,我一直担心他会因此与我不亲。直到弘暟用稚软的童音一声又一声喊着额娘的那一刻,我才相信母子间的血缘牵系是挥不去也斩不断的。
孩子是娘亲的宝,我的弘暟一定能熬过这关,健健康康长大,一定会的……
朦胧间,感觉有一团热乎乎的东西摸上我的脸颊。我蓦地张开眼,片刻的恍惚后,才发现自己居然睡着了。
“额娘不哭……”一双温暖的小手抹着我脸颊上的潮湿,嗓音哑哑的。
我低下头,对上弘暟黢黑的眸子,小家伙心急地拭着我的眼泪,眉头微微拧着。
我赶紧用手背擦掉脸上的泪,伸手朝弘暟的额头覆去,掌心下的温度不再发烫,我顿时松了一口气。
“弘暟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摸摸儿子的脸颊,柔声问道。
弘暟侧枕在我的大腿上,噘了噘小嘴,说道:“后背痒,额娘再帮我挠挠。”
听闻儿子的要求,我不禁绽出笑。“好,额娘再挠挠,可是你自个儿不能挠哦。要是挠破了皮会留下疤,弘暟就不漂亮了。”
将手伸进弘暟的衣裳,在他的背上轻轻摩挲,只听小家伙又道:“上面,再上面点儿……不对,要左边一点儿,对,就是那儿……额娘挠挠……”
瞧着小家伙闭着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模样,我真是好气又好笑。能这么有精神地指挥人帮他挠这儿挠那儿的,他的小脑袋应该还是同从前一样聪明伶俐吧。
 ;。。。 ; ; 我抹了抹眼泪,不让自己再想下去,轻轻拍抚不时嘤嘤呓语的弘暟,一心一意地守着他。
外面的天暗了又亮,亮了又暗,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双眼又涩又疼,却丝毫没有睡意。
“主子,奴婢小时候出过疹,让奴婢来服侍小阿哥吧。”巧月来为弘暟送药,忧心忡忡地对我说道,“您快三天没合眼了,您若是病倒了,这个家可怎么办呀。”
“你下去吧,等弘暟醒了,我自然会去睡的。”我明白巧月的关心,可是弘暟的烧还没退,我怎么放得下心回房睡觉。
高热要是连日不退,只怕……会烧坏了脑子。
太医的话犹如鬼魅缠身,在我心头挥之不去。我的弘暟聪明活泼,不会变成痴儿的,不会的……
“唔……”床榻上的小人儿忽然扭动身体,眼睛张开一条细缝。
“怎么了?”我俯下身,在弘暟耳边轻声问。
弘暟从被子里伸出小手使劲挠着颈子。“痒……”他难受地皱起眉头,迷糊地喃喃着。
“别抓……”我赶忙握住弘暟的手。疹子要是抓破了,会留疤不说,还有可能化脓感染,那就麻烦了。
“痒……”弘暟低低地啜泣了起来,身体使劲地扭动着。
“弘暟乖,额娘抱抱,马上就不痒了。”我脱下鞋,坐进被窝,把弘暟搂进怀里。“弘暟乖,额娘疼。”搓热有些冰凉的双手,用掌心轻轻摩挲他的颈脖。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娃想妈妈。天上的眼睛眨呀眨,妈妈的心啊鲁冰花……”低声吟唱起记忆中幼时的儿歌,我温柔地拍抚着儿子。“家乡的茶园开满花,妈妈的心肝在天涯,夜夜想起妈妈的话,闪闪的泪光鲁冰花……”
躺在我怀里的小人儿渐渐安静了下来,我轻闭双眼,眼前没由来地浮现起弘暟咿呀学语时的景象。
 ;。。。 ; ; 睡得昏昏沉沉的小人儿微微一动,眉头纠拧了起来,却仍是闭着眼。
我将掌心置于他的眉间,轻轻地揉着。“弘暟不皱眉,额娘知道弘暟不舒服,额娘给弘暟揉揉……”
“咳……”弘暟咳了一声,缓缓睁开眼,一双向来明亮神气的大眼涣散无神地看着我。
“额娘……”小小的身子往我怀里偎了偎,人有气无力的。“难受……咳咳……”
我心疼地抚摸弘暟的黑发,低头在他额头上爱怜地亲了亲,哄道:“额娘亲亲,病痛就都给额娘带走了。”我举起喂药的小勺,将一口汤药慢慢送进弘暟微张的小嘴里。“弘暟乖,喝一口汤,很快就不难受了。”
然而,一口药还喝了不到半口,弘暟的小脸就皱成了一团,鼻子一吸一吸地闷哭了起来。“苦……”
病在儿身,痛在娘心。见弘暟受苦,我心如刀割,可是良药苦口,吃了药,病才能好呀。
我轻轻拍着弘暟的背,柔声哄慰:“弘暟很勇敢,等阿玛回来了,额娘会告诉阿玛,弘暟吃药不怕苦,是这世上最勇敢的小孩。”
“阿玛……”十四是两个孩子崇拜的偶像,一听到额娘要在阿玛面前夸奖自己,弘暟眨了眨眼,对苦苦的汤药似乎也不是那么排斥了。
好不容易哄弘暟喝下太医开的药,将覆在他头上降温的棉布巾浸了冷水拧干,重新换过。我靠在床头,望着儿子昏睡病弱的模样,眼前泛起一阵酸涩的水雾。
我生弘暟时产后血崩,之后身子也一直不好,所以弘暟在两岁之前都是由嬷嬷照料着的。我怀他的时候正跟十四闹冷战,没有顾及他,生下他之后,我又没能亲自哺育他。弘暟平日看上去活泼好动,其实他的身子骨要比同龄的孩子来的弱,个头也偏矮。为什么我明知这些,却还是没有好好照顾他,让他受这种折磨?倘若他有个万一……
 ;。。。 ; ; 我猛然意识到什么,一抬眼,对上一旁瑞珠的目光。“把二阿哥带下去,叫大家收拾好了就都退下。留一个人在门外守着,谁也不许靠近这儿。”
“额娘,我……”
弘明往前跨了一步,我赶忙抱紧怀里的弘暟背过身,挡住他。“弘明,阿玛不在,弘暟生病了,额娘要照顾他,听额娘的话。”
“我不要,我要陪弘暟!”弘明固执地站在原地,不肯走。
“二阿哥,随奴婢出去吧。”瑞珠走到弘明身旁,牵住他的手,柔声道,“您在这儿,福晋要顾着您,又要照顾四阿哥,您也不想福晋太累了是不是?”
弘明看了看我,见我一脸不容商量的肃色,只好闷闷地低下头,由瑞珠牵了出去。
太医用了近一炷香的时间才赶到皇子府。待太医给弘暟请过脉,解开弘暟的衣衫检查过他的身体四肢后,我忙不迭问:“弘暟他……”
话到了嘴边,我又突然失去勇气问下去。看弘暟的病状,我大概能猜到他得的是什么病,若是水痘或是寻常的疹子那还好,就怕……就怕是天花,在这个时代,天花是会要人命的啊!
“福晋切莫忧心。”太医朝我作揖一拜,说道,“依小阿哥的脉象和病症来看,应是幼儿出疹,下官会开清热解毒,疏风祛邪的方子给小阿哥服用,只是……”
太医前半句话令松了一口气,但那欲言又止的后半句让我一颗心又悬吊了起来。“只是怎样?”我追问道。
“回福晋的话。”太医答道,“发烧对幼儿而言终究不是一件好事,这高热要是连日不退,只怕……”
弘暟年幼,出疹能医,就怕高烧把脑子给烧坏了。
我不觉搂紧了怀里的弘暟,心里害怕极了。不,不行,我不能害怕,十四不在我身边,我不能慌了手脚。
吩咐下人按照太医开的方子抓药煎煮,我端着煎好的汤药,轻轻地拍拍弘暟烧得通红的脸颊,柔声唤道:“弘暟,额娘的小宝贝,醒一醒,张开眼看看额娘。”
 ;。。。 ; ; 说不想吧,可他还没出门我就舍不得了。避暑、秋狝、巡幸、办差,十四越来越受到皇帝重用,一年到头零零散散加起来起码有两三个月是不在家的,什么叫空闺寂寞我算是领教了。
十四倾身向前,温柔地吻了一下我的唇瓣,微笑道:“我很快就会回来,乖乖在家等我,回来给你带好东西。”
“我什么也不要,就要你平平安安地回来。”十四经常出门在外,天冷了我怕他冻着,天热了我又怕他中暑,既担心他旅途劳顿累病了,又担心他在外面会不小心出什么意外,总之,一颗七上八下的心总要在看到他安然无恙地出现在我面前才能安定下来。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再美丽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也不及有老公陪的暖被窝让人心喜啊。
十四走后的第七天下了一场大雨,天气冷飕飕的。
“主子!主子!”
巧月惊慌地叫喊声穿透滴答的雨声蓦地在屋外响起,我放下手里的书册,掀开珠帘走出内室,外厅的门猛地被推开,巧月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怎么了?我还没来得及问明缘由,就听巧月几乎哭着说道:“四阿哥从宫里回来,奴婢们照常给他端了点心和热粥,谁晓得四阿哥才喝了一口就全吐了出来,人也晕了过去。”
我闻言,心窝猛地一阵绞痛,如遭雷劈。为什么会这样?早上送他出门的时候,他还活蹦乱跳的,跟我说回来要背新学的唐诗给我听的。
我急忙奔出屋子,朝弘暟的寝房跑去。
一进门,下人们正在清理地上的污秽,弘明坐在床边,一脸忧心地望着弘暟。“额娘!”弘明见到我,立时站起身。“弘暟病了!”
我安抚地拍拍弘明,坐到床边抱起弘暟,忽地看见他的颈子上散布着一颗颗小红点,脸颊上也有,再一摸他的额头,那温度滚烫得令人心惊。
 ;。。。 ; ; 康熙五十三年的秋天来得特别早,这一年的秋天我在这个时代的母亲完颜夫人过世了。
完颜夫人生前待我很好,那时我刚被完颜家寻回,完颜琇看我不顺眼,完颜夫人总是在完颜老爷面前护着我,不让我吃亏。尽管我知道完颜夫人是对完颜家失散多年的完颜珣好,而非我这个穿越时空在完颜珣的肉身上获得重生的孤魂,但是,完颜夫人对我的好,我始终感念于心。
完颜夫人长年被病痛折磨,大夫说依照完颜夫人的身体状况,能拖到现在已经是老天垂恩,多给了她十年的阳寿。
十年……算上我在洗衣房的那些日子,我来到这个时代已经十二年了……
完颜夫人入土为安那天,我参加完丧礼回到家中,打开橱柜,无意间看见了我出嫁时完颜夫人为我准备的嫁妆。未经穿着的新衣久压在箱底已经褶皱累累,打开镶嵌着玛瑙的红木匣,一件件精致的珠宝首饰光华依旧,握在手中,沉甸甸的。
一时间,我不由悲从中来,又红了眼眶。
生老病死是天理循环,我不得不开始正视一个事实,我身边的人,我爱的或爱我的人,他们有一天终将一个个离我而去。
十四随皇帝巡幸塞外一月有余,待回京返家已是一年岁末。
我原以为十四陪皇帝出了趟远门,总该好好在家过年,然而刚过了十五元宵,他就又领了圣旨出门办差去了。
“这回去张家口,约莫十天就能回来,别太想我。”临行前,十四注视着正在为他整理行装的我,笑道。
我手上的动作一停,回过头,没好气地白他一眼。“谁想你了?少得瑟了。”
叫门口的下人将打包好的行李搬上车,我走到十四面前,与他眼对着眼,然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 ; ; 宝欣朝我露出微笑,感激之情溢于言表。然而,她怀抱着孩子,静静地伫立在门边,那身影让总我觉得如此孤单寂寥。
心头不禁微酸,我有十四护着我,为我挡风遮雨,可宝欣呢?一个没有家世背景,又不是特别受宠,品级低微的嫔妃,怎样才能保得自己和孩子的周全?
“宝欣,皇上若是问起小阿哥怎么在你这儿,你什么也不要争辩,哭给他看,就说你想孩子。”宝欣连太子和晓答应私通这样搞不好要掉脑袋的事情也向我全盘托出,她这样信任我,视我为姐妹,我一定要为她做点什么。“有什么事儿就差人捎信给我,我会帮你的。”
宝欣一双眸子含着泪光,眼看就要聚成水珠落下,我赶忙抽出腰间的帕子替她擦了擦,浅浅笑道:“别太感动,咱们共患过难,现下有福自当同享。再说,你如今生了皇子,指不定哪天我还要你多关照呢。”
宝欣闻言笑了出来,她吸了吸鼻子,认真地对我说道:“只要你开口,不论什么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