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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一个人都没有注意到也不对，因为黎青羽也发现了问题，默默地从角落里挪到了俞琛背后不远的地方，透过人群缝隙冷眼盯着那位笑的和普通老人没什么区别的杨婆婆，手里捏了灵藤术，随时准备发动。
俞琛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湿透了，盯着越走越近的杨婆婆，他只觉得自己像掉进了冬天的水井了一样，就连手脚都僵硬的不能动弹。
眼前的老人长着记忆中的样貌，带着记忆中的笑容，就连周身的气场都和记忆中一样，可这个老人却是一位修为远超自己的灵修！至少是成丹期！
这是怎么回事？
老人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颤巍巍的走到俞琛面前，半仰着头看着他，看着看着就流下了眼泪，但脸上的微笑却没有丝毫的减少，看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去碰了碰俞琛的脸，喊了一声：“小少爷。”苍老而带着颤音，让周围听见的人无不动情，红了一片人的眼睛，几个女人甚至直接落了泪。
在老人的手要碰到自己的脸时，俞琛几乎惊恐的想要逃走，可眼前那记忆中的样貌却让他犹豫了，再然后，一声“小少爷”让他心里的防线瞬间崩溃，一个声音在他心里不停地宣告：她就是杨婆婆，绝对没有错！
泪水一下子模糊了视线，俞琛抬起还凉着的双手握住老人温热的手，颤声喊了一声：“杨婆婆……？”
但在场的人估计除了俞琛和黎青羽之外，就只有这位老人听出了他这一句中的疑问语气，其他人早就被这温情的一幕感动得稀里哗啦了，哪里还有多余的心思去注意他的语气？
老人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俞琛的手背，柔声道：“小少爷还记得老身，老身已经十分感动了，只要小少爷有出息，比什么都强啊。”一股精纯的灵力随着这一拍进入到俞琛的身体中去，瞬间让他僵硬的身体放松下来。
看着老人的微笑，俞琛把满肚子的疑惑全都咽了下去，堆起一脸的感动再一次应付起了各位叔叔婶婶的“围攻”。
黎青羽则悄悄地撤掉了捏着的灵诀，再次躲回了角落——刚才那位杨婆婆隔着好几个人看了她一眼，那像刀子一样的眼神差点让她的小心脏碎成了渣渣，哪里还有想和这个人作对的心思？反正看起来这个老人也没有要对俞琛不利的意思，她还是低调一些比较好。
一顿聚餐就这样在奇怪的氛围中结束了，知道杨婆婆一定还有很多话要和自家小少爷说，大家很有默契的在吃完之后就散了，散之前还送了不少吃食给他拿着。
在夕阳的映照下，三个人各怀心思的朝俞家小院走去。
黎青羽远远地吊在二人身后，但神念却一丝不敢放松的黏在俞琛身上，观察着二人的情况。
但从头到尾，老人都没有说一句话，直到站在俞家小院门前。
看着门上被擦得锃亮的铜环，老人微微叹了口气，伸手将大门推开了一个缝隙，然后回头看了一眼俞琛，和站在十米开外的黎青羽，低声说了一句：“都进来吧。”
走进大门之后，老人刚才还颤巍巍的脚步瞬间就稳健了，步步生风的朝后院走去，哪里像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俞琛和赶上来的黎青羽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但很默契的什么都没说，一同抬脚跟了上去。
俞琛母亲种植的那棵云花树就在后院，转过一幢矮墙后就能看见，黎青羽的脚步在看到这颗云花树的同时停了下来。
俞琛说的确实没错，这棵树绝对是所有云花树中最好看的一棵，而且是绝无仅有的一棵。
微风中，一团团云花随风而动，时而飘落些花瓣下来，那画面美得让人窒息，更让人觉得讶异的是，这颗云花树的云花颜色与其他云花树截然不同，其他云花树或浅或深但都是粉蓝色，可这棵树开的花却偏紫色，颜色最深的那几小团干脆就是紫色，带着几分妖冶，让人移不开视线。
老人径直走到云花树下，伸出手去抚摸着树干，动作十分轻柔，好像在抚摸自己的孩子一样：“一晃眼就过去了十多年，小姐在天之灵不知道还是否在看着这棵云花树……她死的着实可惜。”
俞琛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好站在原地什么也不说，等着老人的下文。
老人深深地叹了口气，转过身来面对二人：“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小少爷。老身确实是小时候看着你长大的杨婆婆，也是小姐的贴身仆从，这一点没有人能够改变，更不可能有人冒充。”
“可……”俞琛觉得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嗓子眼，什么都说不出来。
“想知道为什么是吗？”
点头。
“那就跟我来吧。”说完，老人绕过云花树朝更远处走去，速度很快。
深吸一口气，俞琛双手握拳，抬脚跟上。
第四十章 曾经
后院最里面被一面矮小的土墙隔了一个空间出来，当俞琛发现杨婆婆的目的地是那里的时候脚步不自觉的放慢了下来。
那里有他双亲的坟墓，小时候他亲眼看到父母的棺材被人埋进那个角落，下葬后一连几天他都不敢接近这里，不敢相信他们已经去世了的事实，直到被二叔带走之前才跑到这里来大哭了一场，最后被连拖带拽的带去了昭阳府。
杨婆婆站在土墙后等着俞琛走过来，黎青羽没有靠太近，不过神念却毫不客气的探了过去——反正不会被察觉，听听又不会掉块肉。
等俞琛站到身边，老人侧头扫了他一眼，然后把视线转回前方的墓碑，问他：“还记得你父母是什么时候去世的吗？”
“记得。”俞琛眼神微闪，声音很低沉。
那个时候他们全家都还是普通人，和灵修完全扯不上边，也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变成高高在上的修者，当然，更不会想到一直对自己和蔼可亲的杨婆婆会是一位等阶如此之高的灵修。
那一天他的父亲照例在家中为内城的一个富贵人家抄书，在当时，外城俞思敏的书法在整个汅城中也算小有名气，凭一手好字，俞思敏，也就是俞琛的父亲能够很轻松的赚到养活一家人的钱。
抄书抄到一半，俞思敏突然想到过两天就是妻子的生日了，决定花点时间给妻子做一个生日礼物，于是偷偷叫来当时不过几岁的俞琛，让他帮忙打掩护，就溜出了家门。
俞琛母亲有一头几乎让所有女人都羡慕的头发，因此她最喜欢的首饰就是簪子，俞思敏当然知道自己老婆的爱好，于是决定上山去砍一截好木头为老婆刻几支簪子——他的书法很好，雕刻水平也不差，家里好几样家具上的雕刻都出自他手，雕簪子实在不在话下。
但是他那天晚上却没有回来。
第二天一早，小小的俞琛顶不住母亲的连番询问，最后说出了俞思敏的打算，结果换来了母亲惨白的脸色，接着她就什么也没说的跑了出去，然后也没有回来。
天黑之后，在家里等到饿哭了的俞琛没有办法只好去找邻居家的江叔，又去找了杨婆婆，两天后，大家不知道从哪里抬回了二人的遗体，在杨婆婆的操持下办了一个还算体面地葬礼。
葬礼那天，正好就是俞琛母亲的生日。
直到现在，俞琛都不知道自己的双亲是怎么死的，只知道是意外，但具体死因谁也不清楚，大家都一副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的样子，让他一直被蒙在鼓里。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往前走了两步，把墓碑上的几片云花花瓣轻轻拂下去，慢慢的说：“以前不让你知道，是因为他们的死涉及到了灵修，这不是一个普通人能涉足的世界，况且那会儿你还小，我不说是为了你好，其他人想告诉你也没有办法，因为他们的记忆都被我清理过了，除了一些混乱的片段什么也不知道。”说到这里，老人蹲下身子，苍老的手指从碑上的一个名字上划过，而这个名字旁边就刻着“俞思敏”三个字，可见名字的主人应该就是俞琛的母亲了。
一听到“灵修”二字，俞琛立即瞪大了眼睛，用不可置信的语气问道：“爹娘怎么会招惹上灵修？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其实他心里最想问的，还是杨婆婆为什么会是灵修这个问题。有这样高修为的仆从，自己的母亲又会是一个怎样的角色？
“你们家院子里的云花树和别的不一样，这一点你应该早就知道了。”老人突然说起了云花树，让在场的两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母亲说是种树的人不一样的原因，她种的云花树当然是最好的。”说这话的时候，俞琛有些犹豫。当初听的时候还没有觉得，可如今再想想，母亲说这句话所包含的内容实在太多了。
云花树作为一种汅城广泛种植的树种，各种特性都已经被大家熟知，就算偶尔有变化也都在很合理的范围内，但俞家这棵云花树实在太反常，颜色不同就算了，可那神速的生长速度实在很难让人相信它是自然生长的。
难道说……母亲其实也是一位灵修？
俞琛嘴里有些发苦。
父母双方都是普通人，孩子只有非常小的几率有修灵的天分，更不要说像他这样的天才，这几乎是完全不可能的事。但如果说他母亲是灵修的话，这个几率就会大很多了，双亲之中有能够修灵的人，后代中会有很大几率出现灵修，不过天分就很难说了，比如前代天璇峰长老，他的妻子也是一位修为极高的灵修，可是儿子的修为怎么都突破不了凝元期，大把大把的灵丹妙药砸进去也只能是个炼气期的灵修，偏偏灵修的生育率极低，两人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最后只能顺其自然了。
老人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立即接话：“你母亲不是灵修，她没有一点修灵的天分。”语气很是无奈，“不过她说的话一点没错，种的树不一样，确实是因为种树的人很特别。”
俞琛闭上嘴巴咽了口唾沫，决定接下来什么也不问，就等着杨婆婆讲，如果老人不打算说，他估计问的再多也得不到答案。
老人果然也没有等俞琛有什么反应，接着道：“你母亲虽然是普通人，可出身却不普通，云花树原本是她这个家族的图腾植物，只有在有这个家族血脉的地方才可以生长，血脉越纯正，云花的颜色越偏紫色，如果种植云花树的人还是灵修的话，修为越高，紫色越深。汅城在很早以前也是没有办法种活云花树的，但是后来那个家族里分出了一支不太受重视，而且长期没有出现修灵天分的旁支来到了这里扎根生活，这才被带到了这里，只不过现在那支族人的后代基本上已经没有几个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如果不是云花树，当初小姐也不会知道这里会有族人存在。”
“小姐虽然是嫡系出身，可是不知为何却不像其他兄弟姐妹那样有修灵的天分，虽然就这样呆在家族里生活也不会有什么，可是小姐的性子实在让她接受不了这样的生活，所以就跑了出来。”
“我原本是小姐母亲的侍女，是看着小姐长大的，在小姐母亲冲击合婴失败身陨后就只呆在小姐身边了，小姐没法修灵，我看着实在可怜，就想着如果我在旁边的话，至少能帮衬一二。”
“可是没有想到，最后还是出了事。”
老人双手一撑从地上站起来，但还站在墓碑前没有挪位置。
“那段时间，汅城北面的青云山上被一位散修发现了一个合婴期灵修留下的洞府，周围的灵修们顿时闻风而动，都赶去了那里想要讨点好处。这个消息我告诉了小姐，但是小姐却没有给你父亲说，一是因为他这一生除了娶了小姐之外就没有哪里和修者有联系了，告诉他只能凭添担心；二是因为他每天抄书基本上不离家门，外面再乱也和他无关，哪里知道这个书生会为了给小姐刻簪子专门跑到山上去砍树？”
“小姐也是关心则乱，如果当时她不是直接跑出去找他，而是先来告诉我，那么两人应该都不会丢了性命……其实这也难说，那些灵修因为争抢洞府内的灵宝早就抢红了眼，就连小姐拿出家族玉牌也没人在乎，在那种情况下我一个人毕竟势单力薄，能不能真的保住他们还是两说。”
“找到两人的遗体时，不远处就有灵修争斗，发现他们所用的灵法和害死小姐的很像之后，我问清楚后就杀掉了那些人，也算给小姐报了仇。你走之后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