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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终于有长音了。
肖月急切地说:“喂!你肯定是刘师娘吧?刚才打对方付费电话是我不会用这个电话,对不起哈刘师娘。这次我弄了半天才打通你的电话。那天我给刘老师讲过我的情况了,刘老师叫我到了三藩市后再给他电话。我现在还在三藩市的长途汽车站门口,四处连个人影儿都没得!我人生地不熟,无处可去!师娘能不能让我先过渡一下,我不会麻烦你们的,我只过度几天,就几天!我要去夏威夷读书,学校就快开学了。我一个朋友的女儿也在夏威夷读书,但她的电话咋个都打不通,现在很晚了,我想先停留一下,等和她联系上再去夏威夷,所以请你帮一下忙,哪怕一两天也好啊,刘林给我说了美国的规矩,我带得有钱。” 肖月抓住救命稻草不放。
“小姐,不要说了,我帮不了你,三藩市再晚都有去夏威夷的飞机。”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不耐烦:“姓刘的是哪个?你咋会有我们屋头的电话?算了,算了……”那是一个中年妇女冷而拒人千里的成都话。
电话再一次被对方无情地挂上了,落魄的肖月就像一个无娘的孩子,孤零零地站在三藩市的苍茫暮色中!
渗入双唇的泪水,咸而苦!此刻的肖月只想家!只想黄昏时成都街头那如织的人流和叮当的自行车铃声!
这是她在成都辗转找到的住在美国的、她能叫得出别人名字的陌生人,别人拒绝帮助她也不是没有人性。谁叫她运气不佳,她出国前去找过她那位女儿在夏威夷的朋友,但别人招呼也没打一声,就已经先她一步去了美国。
临出国前,肖月就在邮政总局泡了三天,就是想和朋友能在电话上直接对话。她之前已经去过朋友家了,可她家早已人去楼空,还是从邻居那里知道这个朋友已经去了美国。邮局的接线员两次没拨通肖月给她的号码,就把肖月填的申请单扔出了窗口。肖月问怎么打不通,以前来都打通过。结果邮局工作人员粗暴地、很不耐烦地抛出几个字:“你问我,我问谁?”
望着自己身后排队打电话的人急切的、想让她等在一边的眼神,和工作人员冷漠的、毫不理睬的眼神,肖月无可奈何。
出发前几天,肖月才找到一个叫刘林的朋友,介绍了这个也姓刘的刘老师。
站在汽车站门口,肖月不知所措。下车时的兴奋眨眼间就被挫败替代。
天空中的色彩已经褪尽,来来往往的汽车大灯,晃得她无法睁眼。
只有一辆出租车停在不远处,一个黑人司机站在车边。他已朝肖月这边望了很久,仿佛就等肖月放下电话。
四周没有一个人,也没有其他公共交通。肖月抹干脸上的泪水,朝他走去。
独在异乡陷困境 10
黑人司机的容貌完全和夜色融在一起,借着路灯的微光,肖月只看得见他一排白白的牙齿。
“Air……port; Please!(到机场!)”肖月的声音是沉寂的。
“Wele lady!(欢迎你女士!)”感觉很忠厚的黑人司机;急忙给肖月打开了车门。
变得谨慎的肖月假装没看见,自己打开后门坐了进去。
司机一路都热情地想和肖月攀谈。但麻木的肖月只能哼哈着应付他。她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也不想听!
夜色中,穿越往返的汽车和密集的、来回晃动的灯光让人觉得轻飘飘的,连眼睛都无法聚焦。
她,一个在成都土生土长的女人、一个个体户的老板娘、一个女儿的妈妈,此时犹如一只落单的、迷路的、疲惫的、落不了脚的雉鸽,拍打着她无力的翅膀,在浑然不觉中划过了别人家的领地!
机场到了,计费器无情地跳出了一个令她终身难忘的数字“48”。
她无比艰难的从*包里掏出100美元,然而司机没有零钱找她。其实她刚好有三张20元票面的,就是怕司机当小费全给她收了,才摸出100元的。
司机说他得到机场里的机器换零钱。出于对安全的考量,肖月当即请司机陪她去买机票,买完机票有零钱后她再付他车费。因为她不想自己蹩脚的英语引起机场工作人员的注意,她担心旅行社的人通过机场找到她。
喧嚣的机场,人来人往,她刻意将自己躲在高大的黑人司机背后,由他出面和服务生联系。
当她听到机票要四百多美元时,差点吓昏死过去。这离她从洛杉矶导游口中听到的信息相差十万八千里,他告诉她从洛杉矶飞往夏威夷只要几十美元,而洛杉矶到夏威夷和三藩市到夏威夷的距离差不多,价差竟如此之大!
机场的时钟正指在9点45分,那还是今晚最后一趟飞往夏威夷的飞机。
此时的肖月如果能有万分之一的选择余地,她都会放弃这次的飞行。然而她有吗?太多的现实问题摆在她的面前,洛杉矶搭的便车,万幸没搭上生命!在人生地不熟的异国他乡,一个说着她熟悉的家乡话、一个她惟一能联系上的家乡人,无情地挂了她两次电话!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她,一个孤零零的小女人,能有什么选择?!
带着无尽的恐惧和寂寥,她踏上了一条不归之旅!
突然,一股奇怪的味道把她从乱七八糟的梦境中唤醒。她放眼望去,那气味是从机舱的另外一边飘来的,原来有人在那边吃东西。再看看其他人,东倒西歪的都进入了梦乡。
她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一是找不到地方吃,二是没机会吃。
那味道迅速进入她的肺腑,是那么的难闻,令她作呕!她闭上眼睛,一边吞口水,一边回忆她最后的食谱。
她已经几天没有吃上一餐米饭了,其实到底是几天,她已记不太清楚,她只知道从成都到上海,再从上海到洛杉矶,再从洛杉矶到拉斯维加斯,又从拉斯维加斯回到洛杉矶,这一路下来,她早餐除了吃些干沙沙的满口钻的面包外,就是吃了些不见饱、还撑肚子的水果。在去拉斯维加斯的路上,居然没有看见一家她想象之中的饭馆,或一间她想象中的苍蝇儿馆子,她美国之行的午餐除了“麦当劳”,还是“麦当劳”。在这儿,她生命中的第一个汉堡包是在屏住呼吸、毫无咀嚼*的状态下完成的,但她依然没有吃饱,她每天都在期待米饭和小炒,辣椒和泡菜。晚餐是所住酒店配的,和早餐没有两样,只是花样多些而已,没有一样可口的,开胃的,填充食欲的,只能将就。
独在异乡陷困境 11
一缕阳光透过没关严实的窗帘,刺激到肖月的双眼。
她从床上一跃而起。窜进缝隙的阳光,令她豁然清醒,昨天经历的一切,不真实得就像若有若无的梦境,她似乎要努力的捕捉,才能从记忆的沟痕里找到一些零星的碎片!此刻,真实的只有透进缝隙的那缕阳光!
她告诉自己,得先找一份工作,不然她的钱只够她再住两个晚上。但是,在找到工作之前,她得设法找到她惟一的希望——她朋友的女儿。要找到她,就只有学校这一条线索了。
一旦确定方向,就只有付诸行动。
肖月退了房,走出酒店。她背着她仅有的挎包,就像一个探索者,朝一个她毫无概念的“地址”挺进。她先在酒店问了路,然后就开始了她不断问路的行程,根据别人掺杂着眼睛和手势的回答,她辗转着搭上了去学校的巴士。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檀香上(火奴鲁鲁)的街道没洛杉矶的宽,汽车开得也没那么风驰电掣,人行道上偶尔也有人在慢慢的行走,房子还修建在靠马路不远的地方,建筑物上那些墙面和门上的字母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后,就根本不知道它们的真实含义了!
这里再不像洛杉矶那么一望无际,毫无生息!
车内只有几个乘客,但冷气却开得很大,任肖月把挎包抱得多紧也不能驱赶丝毫寒冷。
她只想快点到达。
她开始哆嗦,人就着挎包佝偻成一团。
街道更窄了些,上车的人多了起来。开始还稀稀拉拉的座位很快就被上车的人填满了。
站点变得短了很多,停靠更加频繁。更多的人上车了。
车上的宁静顷刻就被刚上车的老人们打破。望着他们布满皱纹的脸,肖月感到非常亲切,因为他们的黄皮肤,是她仿佛久违了的似曾相识的面孔。然而,他们叽哩哐啷的鸟语,却让她回归到现实中,她——依然在一个她未知的土地上。
路更窄了,只容得下两辆公共汽车的宽度。
车,停停走走。
突然,几个她一目了然的文字呈现在她的眼前!“哎”?!她的声音被其他声音淹没了!
驾驶员在麦克风里说着什么她没听懂,但有一个单词肖月听得真真切切“Chinatown(唐人街)”。
“啊!”一个又一个她熟悉的中文店招和她近在咫尺,好似她一伸手就能触到。她全身热血沸腾,快得如旋风般的一下就窜到了车门边。
尽管车厢内已不再安静,但肖月依然可以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她赶紧放松她胸前的让她窒息的挎包。
车门打开后的瞬间,她已跳到了街沿上。
她的动作比脑子快!
几个粗壮的柱头,漆的中国红,阳光下烫金的巨龙熠熠生辉,令她有些目眩。
突然,她改变了初衷,想先找份工作。于是开始挨家挨户去问别人请不请人。
这里的店铺都不大,大多数写着中文,也有的写着她看不懂的文字,那些写着中文的店铺,有的是卖药的,有的是卖菜卖水果的,也有几家小小的餐厅。
然而整个唐人街都走完了,也没有谁需要请人,不仅如此,更麻烦的是,不是她听不懂别人说什么,就是别人听不懂她说什么,都是中国人,竟说着不同的语言。听懂大概的,又问她要工卡。到最后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还被碰得灰溜溜的。
“大陆妹?”
“是。”
“哪儿的?”
“成都。”
“没听过。”
“四川呢?”
“没听过。”
中国人最多的省,居然有人没听过?!
沟通不尽人意。那些从中国来的移民居然说的是肖月半句都听不懂的广东话,而Chinatown(唐人街)能说普通话的人,居然是一些从未去过中国的越南和老挝华侨,他们明明说的是“普通话”,却说自己说的是“国语”。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独在异乡陷困境 12
肖月就像一只无头苍蝇四处乱串。
终于有好心人告诉肖月,唐人街没有老板敢雇佣无工卡的人,就算是自己的亲戚他们也不敢冒这个险。因为无工卡的雇佣和被雇佣关系均属非法,一旦被抓住,雇佣者将收到高额罚单,而被雇佣者将被驱除出境。
那怎样才能获得工卡呢?肖月缠住好心人问,但人家确实不知道,任肖月怎样问也问不出所以然来。
不过好心人说:“最快的捷径就是看有谁请人看小孩,因为警察通常不会去别人家里搜查的。”
帮人家看小孩?难道就只有这一条出路?难道这儿就没什么称得上工作的工作了?以前那些前辈们在他们的奋斗史中不是把找工作写得很容易吗?怎么到自己头上就变复杂了?
肖月不死心,她想好心人也许不了解情况。
好心人在肖月问了N个问题后提醒:买一份中文报纸,上面有招聘信息。
唐人街卖的中文报是繁体字的,广告不多,还不到十个,但是没有一则广告是找人看小孩的。
报着试一试的心情,肖月挨个拨打了那些广告中的电话号码。令人头疼的是,几乎每个通话的人和肖月都存在着或多或少的语言障碍。只有一个要找收银员的老板娘可以说普通话,她叫肖月去面试。电话中她给了肖月面试的地址,那地名不仅长,发音还怪怪的,肖月根本记不住,只好请老板娘逐个字母的说,自己又逐个字母的记在纸上。
这对刚刚才踏上异国土地的肖月来说,无疑又成了一道难题,因为她将地址给卖报的老板看时,他都不断地摇头,他满脸的茫然令肖月差点放弃,然而她此时别无选择,这是她今天获得的惟一的、有用的信息。她又问了几个路人,还是无人知道。
今天,鼻子下面的“路”用起来不灵了!
肖月只得朝巴士站走去,但她甚至该朝哪个方向走都不明白。真是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找一个地方,连走方向都要靠运气。
她已经问了好几个靠站的司机,但还是没人知道肖月手上的地址在哪儿。
直到她被一个热心肠的司机叫上车。
司机叫她等等,原来他用电台和控制室联系,司机也想弄清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