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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阿斯哈尔扭过脸去。
“您感觉好点了吗?”
“我好不好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给我出去。”
“你叫我出去我就出去,你以为你是谁呀。要不是桑院长有话,我还懒得在这里伺候你呢。”姑娘心里本来就不好受,这个平日对自己宠爱有加的大哥,却在这个时候也来雪上加霜,阿丽亚心里别提有多委屈了。
“你……”阿斯哈尔索性将被子蒙到头上。他心想,好狗不跟鸡斗,好男不跟女斗,我不跟你一个黄毛丫头计较。
受到冷遇的阿丽亚,站在窗前发起呆来。这些日子,姑娘脑子里简直乱成了一锅糨子,怎么都捋不出个头绪来,为什么去抓郭明达的人,不是别人而偏偏是自己的哥哥呢?这是偶然的巧合,还是另有原因。为此,她质问过哥哥,包尔江却说,我是跟着刘校长到山里去玩的,哪里知道人家是去抓人的,再说我又不认识郭明达,我抓他干什么?这话说的在理,哥哥一年回不了两趟家,压根就不认识郭明达,平白无故地他干嘛去加害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呢,退一步说,即便有什么过节,哥哥也决干出那种落井下石的勾当。单纯善良的姑娘,轻信了一奶同胞的哥哥。血缘的力量就是这样神奇。给郭明达传递消息的事,只有三个知情人,桑院长不可能说出去,哑巴就是想说也说不出来,那么,唯一可能走漏消息的就剩下自己了。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一想到这些,姑娘就心如刀绞,苦不堪言。事到如今,她也只能把痛苦深深埋在心底,一心祈求胡大保佑郭明达平安无事了。
病房的窗户正对着大街,那里是牧场最为繁华的区域,这里虽不比熙熙攘攘的都市,却也热闹异常,人来人往。恰恰在这个时候,一对新人闯入阿丽亚的视线,新娘坐在马鞍的前面,她扭过半个身子,胳膊搂住一身黑条绒衣服的新郎,娇滴滴地在说着什么,新郎贼眯鼠眼地瞧瞧四周,以奇快的速度在新娘的脸蛋上吻一下,新娘的脸刹时绯红一片。新郎的双脚不住地磕着马肚子,催促着马儿快点回家。这对新人哪里会想到,他们的亲昵举动,竟会招致来两行妒忌的热泪。
寂静的病房外,传来一阵靴底敲打地面的咔咔声,门被推开了,一个五短身材的汉子走到病床跟前,掀开阿斯哈尔头上的棉被,大声嚷嚷起来:“小子,壮得跟种牛一样,在这里装什么熊你,不会是跑到我这儿躲清闲来了吧。”
阿斯哈尔两眼紧闭,没好气地说:“我的桑大院长,一个大活人被抓走了,你咋连个屁都不放呢?霍牧牧场的人难道都死绝了嘛。”
闻听此言,桑斯拜不觉一楞,笑容似乎在脸上凝固了。他本想说些什么,但看到阿丽亚站在身旁,努努嘴唇坐了下来。阿丽亚见状,知趣地推门走了出去。
桑斯拜把木椅移到床前,低声说:“你别瞧着那个都不顺眼了,现在是个啥气侯,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嘛。小郭叫人抓走了,你心里难受,我心里就好受呀。你也不想想,胳膊能拧得过大腿嘛……”
“哼!胆小鬼一个,树叶掉下来都怕砸着脑袋,我还不知道你。”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三章(6)
“只要你觉得痛快,爱怎么骂就怎么骂吧。我不跟一个病人计较。不过,我可告诉你,小郭的事急不得。”
阿斯哈尔挺身坐起:“好,别的事做不到,我不勉强你,但有一件事情你能做到。”
“什么事?”
“把那个小妖精给我赶走。”阿斯哈尔把大拇指冲门外一指。
“你是说阿丽亚?”
“还能会是谁。都是些喂不熟的狼崽子,跟她那个半吊子哥哥没什么两样。”
事情的前因后果,阿斯哈尔并不清楚,所以,他记恨阿丽亚也在情理之中。于是,桑斯拜凑过来说:“你的脑袋让狗叼走了嘛,你也不想想,郭明达跟这丫头情同手足,她就是害谁,也不会害郭明达的。打人骂人你可不能冤枉人哪。”
“那我来问你,是不是包尔江带着人去抓郭明达的?”
“是呀。”
“包尔江是不是阿丽亚的哥哥?”
“你绕来绕去的,究竟想说什么?”
“你不觉得奇怪吗?包尔江一个外人,他怎么会知道郭明达藏在哪里?
“那你说为什么?”
“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有人给他通风报信了,而这个通风报信的人,极有可能就是阿丽亚。我看你的脑袋才叫狗叼走了呢,家贼难防呀,我的桑大夫。”阿斯哈尔拍拍桑斯拜的肩膀,一副料事如神的样子。
“至于包尔江是怎么得到消息的,我也一直在纳闷,但有一点我敢打保票,这事决不会是阿丽亚透漏出去的,这孩子心地善良,跟她那个哥哥可不一样。”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是不是觉得事情出在你们医院,你这个当院长的脸上不好看呀?”
“胡说八道,越说越没个边了。我这张老脸值不了几个钱。”老顽童动了肝火。
“难道不是这样吗?”阿斯哈尔不依不饶。
“让我说什么,你才肯相信呢。你真是冤枉阿丽亚了,我……”桑斯拜欲言又止,他快步走过去掩上房门,这才压低声音说:“看来有些话,我不能不对你说了,这些话我在老婆跟前都没说过,你可不许满世界嚷嚷去。”
“你说,你说,我知道轻重。”
“你是不知道呀,就是这丫头跑了几十里山路,去给小郭送的口信,回来以后又是发高烧又是说胡话,在家整整躺了三天。你也不想想看,她会是出卖郭明达的人吗?”
听桑斯拜这么一说,阿斯哈尔登时面红耳赤,恨不能将脑袋塞进裤裆里去。一个柔弱女子,在危难之中尚能挺身而出,足见人家重情重谊,不是那种黑白不分的人。而你不知情也就罢了,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背地里说三道四,伤了人家姑娘的心。他庆幸刚才没当着阿丽亚的面,骂些骚狐狸之类的难听话。想到这里,他脑袋一耷拉说:“是我错怪这丫头了,我还以为她跟她那个半吊子哥哥穿一条裤子呢。对不住了,老头儿。”
“这话你别对我说,老汉我皮厚肉糙,要说你就给阿丽亚说去,人家姑娘可受不了这个委屈。”
“对,您说得对。”
桑斯拜话锋一转说:“现在的问题是,他们抓郭明达去干什么?是要判刑?还是要杀头?”
“没那么严重,刚才在路上我碰上包尔江了,他说郭明达被关在五七干校。”
“那小子的话你也信。”
“借他一个胆,这一回他也不敢骗我。”
“我们不能撇下小郭不管。得想个法子去一趟,哪怕是去给他送一碗热茶,也算尽了咱的一份心意呀。”
“这事不用您说,等搬到冬窝子后,我立马就动身。”
“也只能指望你了。我如今是腰来了腿不来,蹲下起不来喽。”
“哎!老头儿,郭明达和阿丽亚是不是有点儿情况?”阿斯哈尔挤挤眼睛。
“什么情况?”桑斯拜装起了糊涂。
“这个呀。你难道一点都没察觉。”阿斯哈尔把两个大拇指往一起一碰。
“这姑娘心思重,自打小郭被抓走以后,成天跟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看上去也怪可怜的。今天咱既然话说到这里了,那你这个当哥的,就从中撮合撮合呗。”
“还不知道郭明达啥时候回来呢。哎!这乱哄哄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呀。”
“小伙子,记住老汉的话,太阳不会从西边出来,草黄了来年还会绿的,人世间的事也一样,谁违背了事物发展的规律,谁就会碰得头破血流……”
“哎哟!就别念你的经了,我的头都要炸了。老头儿,病人身体这么虚弱,您就不说给补一补呀?”
“那上我家去?”桑斯拜有意试探了一下。
“还是咱桑院长体贴人哟。”
“你这么虚弱能下地吗?”
“能,能,我感觉好多了。”阿斯哈尔恬着脸说。
“哈哈……就知道你小子没憋好屁,不把我那点存货打折干净,你是不会死心的。”
“再不吃就该长毛了,扔了多可惜呀。”
“走吧,我上辈子准是欠你的了。”
阿丽亚其实并未走远,她就站在病房的门外,屋里两个人的对话,她是一字不落地全听见了,此时她的心情不知是喜是忧还是悲。听到咚咚地脚步声,她一闪身子躲进了隔壁的护理室。
第三章(7)
人马刚刚在冬窝子安顿停当,暴风雪跟着屁股就撵了上来。茫茫戈壁上天地一片模糊,狂风裹着雪与沙砾,铺天盖地地压过来,在无遮无拦的戈壁滩上肆虐,令人颤栗的吼声一阵紧似一阵,就连粗壮的胡杨都在不停地哆嗦。旷野就像一条被洪水荡涤过的惨不忍睹的河床。一切生灵都经受着生死考验。
戈壁风一刮就是一个对时,如果到了时辰风还没有停,那接茬又得刮一天,就仿佛谁掐着钟点似的。
牧民们把冬牧场选在这里,那也是迫不得已的事,这里虽说气候恶劣,但降雪量要小一些,即便是下了雪,叫风那么一吹,地面也大多裸露出来了。就是再不济畜群也能吃个半饱,从而艰难地捱过漫长的冬季。
折腾到第三天傍晚,风终于打道回府了。
阿斯哈尔从低矮的土屋里钻出来深深换一口气,让他稍感欣慰的是,牲畜膘情尚好,草料储备也充裕,各家的棚圈也都早早加固了。倘若是早春临近产羔的时候赶上这么一场风雪,怕是哭天抹泪的功夫都没有了。牧民们不是常说嘛,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
挨家挨户巡查一圈,阿斯哈尔松了一口气,这才催马来到牧办,推门走进值班室。
阿勒腾别克正盘腿坐在矮炕上丢盹,听到嗵嗵的脚步声,他猛地睁开眼,擦擦嘴角的口水说:“队长来了。”
看着阿勒腾别克可怜巴巴的样子,阿斯哈尔心里就又抓挠起来,你说这老小子年龄一大把了,却至今孤身一人,家没个家业没个业的,眼下腿脚能动弹还好将就,等将来老了可怎么办呢。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口袋,往桌子上一扔:“塔贴给你的炒面,还没吃吧?”
“吃了,吃了。”阿勒腾别克慌忙溜下炕。
“哄鬼去吧你。有电话吗?”阿斯哈尔摘下皮帽,把马鞭往靴腰里一插。
“哦!对了,场长昨晚来了个电话。”
“老头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要紧的,就是问了问情况。”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一切正常,请他老人家放心。”
阿斯哈尔坐下来,说:“喂!你呆会儿去趟老书记家,就说我这两天告假出趟远门,家里的事让他多操心。”
“你要去哪里?”阿勒腾别克眼睛一闪。
“不该打听的别瞎打听。我走了以后,你可给我老实一点,听见没有?”
“自从搬到冬窝子,你见我喝过酒了嘛。”
“好了,赶紧去吧。”
“是!”厚重的皮靴一磕,阿勒腾别克打个立正。
回到家中,阿斯哈尔把想法告诉了家人,古努尔担心地说:“这冰天雪地的,等天暖和一点了再去不行吗?再说……”
“那怕啥的,我一个大老爷们,谁还能把我吃了。给我碗茶喝,媳妇。”
塔贴眯着眼问:“你怎么突然想起小郭了?”
听老娘的口气,似乎有责备的意思,阿斯哈尔赶忙解释:“早就想去看看他了,这不一直脱不开身嘛。”
“我还以为你忘了人家呢。”塔贴怀里的花猫,呼呼地睡得正香。
“您不了解自己的儿子呀。”
“郭大夫可是救过咱家两条人命呀,就是到了啥时候,咱也不能忘了他的好处。人家现在遇上难了,咱说什么也得伸把手。哎!只是不知道这孩子现在……”老人的声音有些发颤。
“小郭不会有事的,您不是天天在为他祷告嘛。”
“你给我记住,万一要是人没了,哪怕就剩下骨头了,你也给我捡回来。”两行老泪从纵横交错的皱折间,缓缓地从脸上迂回下来。花猫受了惊吓,哧溜一声溜下了炕。
听塔贴这么说,阿斯哈尔心里也没了底,自从离开霍牧,郭明达是一点消息都没有,这不能不让人多一份担忧。他俯身帮塔贴掖掖被角,掩饰一下内心的慌乱,说:“哎哟!您就放宽心吧。我明天就动身。说不定还能把小郭领回来呢。”
“明天就……”古努尔大感意外,她瞅婆婆一眼,没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