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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动,快行动!
为什么会听到那个家伙的声音?为什么连在这个时候……
不,正因为是这个时候,所以听得到。
快行动,寻找可以活下去的路。
吵死了,老鼠!活下去的诀窍我可是认真学习得来的!
借狗人伸手抓起背包。
「这边!」
他用身体撞向通往垃圾收集场的门。门一动也不动,警钤响起,金属门缓缓打开,出现军靴的前端。
「借狗人,这个!」
力河触摸墙壁上的开关,门往左右滑开。
「喝!」
借狗人为了鼓舞自己,发出呐喊声。
狗儿们紧接着借狗人跟力河冲进垃圾收集场,哈姆雷特与克拉巴特也从脚边飞奔出去。
「呃,好臭!」
力河咳嗽。
的确是恶臭,孺漫着肉汤腐烂的臭味,应该是来自拿给月药的胶囊里的臭味没错,被吸尘器吸起来的胶囊跟其他垃圾一起送到垃圾收集场来了。
月药要是没有被击中胸部,明天应该会默默收拾这些堆积如山的垃圾,如同往常一样完成自己的工作。
「让人想呕吐的臭。」
力河低声呻吟。
借狗人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他一回头,越过玻璃看见手持着枪的治安局局员。
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四个人……四个人吗?
「大叔,跟着我来。」
垃圾收集场的角落,靠近垃圾排出口的附近有小型挖土机,就是用它将垃圾倒在输送带上,送往焚烧炉。
他们躲在被涂成黄色的重机械后面。
灯亮了,四周照耀得很明亮。
NO。6的人为什么那么讨厌黑暗呢?
借狗人忽地这么想。
他们为什么会己忌讳看不到、没有光,黑暗的存在,企图想照亮全部呢?
治安局局员们打开门,迈步走进来。在同一瞬间,他们用手捣起口鼻,弯曲身子。
「这是什么味道?」
「好臭。」
四个人全都往后退,每个人都脸部表情歪曲,还有一个人跪了下去,当场呕吐。
借狗人暗自窃喜,笑着拿枪瞄准。
哼,什么治安局局员嘛,态度傲慢,却那么不中用,才这种程度的臭味就鬼
叫,呵呵,全都是一些被宠坏的窝囊少爷吗?真可笑,快点滚回家找妈妈喝奶吧!
扣扳机。
一阵冲击,额头好像被用力敲了一下。借狗人转身回头,他的脖子以上感觉麻痹。
「枪术真烂,你打哪里啊!」力河怒吼。
「没办法啊,这是我第一次开枪啊,要不然你来打打看。」
「我不要,我是坚定的博爱主义者,就算对方是治安局局员,我还是无法对人类开枪。」
「先打中个两、三发之后再来讲那种会让人觉得思心的笑话吧。」
治安局局员连滚带爬地逃离臭气,要是没戴防毒面具,他们应该不会想再踏入这个地方吧。
他们也真脆弱。
他们不是一般市民,是受过特别训练的治安局局员,居然无法忍受这种程度的臭味。
不过,现在不是嘲笑对方脆弱的时候,反倒该感谢,庆幸因此能赚到时间。借狗人还没天真到安心觉得危机远离了,可是至少争取到时间,可以喘一口气。
争取到时间又能如何?
喘过气后要怎么办?
他舔舔下唇,有种乾枯黏膜的触感。
这间房间的出入口只有一处,就是剐才冲进来的那道门,门前有治安局局员,有敌人埋伏着。这里就等于跟密室一样,无路可逃,那群被宠坏的窝囊少爷总会再采取攻击,那么一来……
愈想愈觉得情况很绝望,可是借狗人并没有放弃。
会有办法的,我们绝不可能就这么完蛋。
对吧?老鼠。
他不知道他相信的究竟是老鼠还是他自己,他只知道他相信,因为相信,所以不放弃。
会有办法的,一定要想出办法,绝对不能就这么结束!
「借狗人。」
力河用力抓住借狗人的肩膀。
「他们要做什么?」
「什么?」
借狗人瞄向小房间,倏地倒抽气,然后就一动也不能动了。
治安局局员们搬来奇怪的机器,大小跟在脚边摆出威吓姿势的黑狗差不多,一边开了个大洞,另一头则缩成约三分之一,从那里延伸出几条螺旋状的管子,从借狗人这边看不到管子接到哪里。
机体部分跟洞口里面都是介于蓝色与灰色的中间色,而且闪闪发亮,让人联想到擦拭得很光亮的铜管乐器。
「那是什么?大喇叭吗?」
力河一脸呆滞,可是声音却带着紧张与恐惧。
「接下来要开音乐会吗?应该要早点通知我嘛,我好穿着正式的宴会服来借狗人没有那个余力回应力河的玩笑话。他无法咽下吸进的气,心脏的鼓动怦怦怦地响着,几乎要震破鼓膜。
西区的许多情景一一重现,是在「真人狩猎」后的景象,四周一片都是瓦过去是一整排组合屋、帐篷、两层楼高的砖瓦房屋林立的市场,已经被破坏殆尽,连影子都看不到,只剩下一堆瓦砾。
那并不是用炸弹造成的破坏,因为完全没有火药特有的臭味,也看不见烧焦的痕迹,当然也没有袅袅升起的烟。
NO。6如同往常一样并没有在「真人狩猎」中使用炸药,借狗人甚至有种感觉是一只巨大的手捣烂了整个市场。
NO。6到底是用什么代替了巨大的手?
「冲击音波。」
力河的耳朵动了动。
「喂,你刚才说什么?」
「……NO。6在『真人狩猎』时使用了冲击音波,就像叫什么摸香还是抹香之类的名字的鲸鱼一样。」
「冲击音波是什么东西?为什么突然出现鲸鱼?你也简单解释给我懂啊。」
「我没办法,这些全都是老鼠告诉我的。大叔,你也亲眼看到市场变成什么惨样了吧?」
「是啊……还真干净,真像大扫除的模范样本……那个时候使用了你说的那个什么冲击音波吗?」
「没错。」
力河瞪大眼睛,大到甚至能看清楚每一条血管。
「借狗人,那么那个奇怪的喇叭不就是……」
「可能是西区使用的那种的小型版。」
可能?喂,借狗人,自己骗自己没什么好处的喔。那就是小型的冲击音波炮,十之八九没有错,原来NO。6连这种东西都开发出来了。
力河发出低吼声。
「他、他们要在这里……对着我们开那个吗?」
「别问我,去问他们啊,他们才知道答案。」
力河再度低吼。在漆黑中,借狗人看见力河渐渐苍白的脸。他握紧手枪,朝着蓝灰色的破坏武器开枪。这次他没有踉舱,用力踏稳脚步,好不容易稳住身体。
他无法分辨子弹打中哪里,也许哪里也没打中,就像随性的乌鸦,自顾自地往远方飞去。
「连个自动对准装置都没得装吗?」
「西区怎么可能找得到那种高级品。」
「啧,我看你一定杀价再杀价,对吧?居然找来这种只比玩具好一点的烂东西。」
「有问题的不是枪,是你的枪术。」
他们从挖土机的后头窥探小房间里的情况。
只看见治安局局员默默地工作,并没有打算反击的模样,连一发都没有开枪打回来。
不需要的意思吗?
在即将行刑的时候,没有必要殴打可怜的死刑犯吗?
是这么一回事吗?
应该是这么一回事吧。
真是慈悲为怀啊,感动得要掉眼泪了。
「借狗人,借狗人,怎么办?这么下去我们就……」
力河发出悲鸣,蹲了下去。
他抱着头,采取保护身体的姿势,全身还颤抖着。
开什么玩笑,我绝对不在这里认输!
我可不是为了死在这里而出生的。
激动的情绪充斥着借狗人的胸膛。
为了什么目的出生?借狗人过去不曾想过这个问题,他觉得无聊,根本连想都不想。
对他来说,寻找出生的目的这种事不过是个愚蠢的游戏。
已经出生在这个世界,所以要活下去,这就是他的想法,而且他认为自己的性命就是属于他自己的。
要舍弃这条命,要保护这条命,都由我自己决定,别人没资格插手。
他拿起枪来猛开。
射击的技术?谁管那种无聊的东西!
区隔小房间与垃圾收集场之间的玻璃发出巨大声响,碎落一地,治安局局员
明显开始动摇。
因为臭气形成一股潮流,流进小房间里。
行动!
老鼠的手拍借狗人的手背。
快行动,借狗人,为了活下去而动!
当然,我原本就是那么打算。
往前冲。
黑狗越过借狗人,跳了起来。它从坏掉的窗户窜进去,朝着治安局局员扑过去。
3 停止这场残忍的战争吧
拉厄尔忒斯之子、宙斯的后裔、足智多谋的奥德修斯啊!
请立刻停止这场残忍的战争吧,
要不然的话,可能会引起克罗诺斯之子、以远雷闻名的宙斯的愤怒。
(《奥德赛》/荷马)
电梯门只有微开。
老鼠往那里伸出手。
给我力量,拜托你。
老鼠祈祷,他祈祷的对象不是神,而是那个眼神里拥有坚强意志的少女。
沙布,给我们力量,再一点点,只要再给我们一点点力量
门开了,但是完全不够,无法让他们从这里逃出去。
背后传来狂乱的气息。
「紫苑……」
紫苑站起来,沉默地伸出手,用手指抓住门,他们的视线对上。月夜从超纤维布里面探出头来,发出一声高亢的呜叫声。
吱吱!
老鼠与紫苑以这声呜叫作为暗号,开始用力拉门。缝隙愈来愈大,勉强可让一个人通过。
电梯倾斜,脚底开始摇晃。
「快,快逃出去!」
老鼠将紫苑的身体推挤出去,自己也从缝隙滑出来。电梯嘎吱作响,发出尖锐的声音,接着变成震耳欲聋的巨响,彷佛等待他们逃脱似的,随即坠落。
老鼠瞬间闭上眼睛。
感谢你,沙布。
有几道汗水滑过脸颊,脚伤非常痛,心脏的鼓动让胸膛的血管从内侧敲打。
好痛苦。气力与体力都削减、凋零,已经所剩无几。
好痛苦,可是……
这分痛苦,这分疼痛,这分鼓动正是还活着的证明。
还活着,我还活着。
他睁开眼,环顾四周。
他看到飞散四处的玻璃以及湿淋淋的走廊,还有横躺着的两具尸体。
黑发士兵和罗史维持着跟老鼠他们离开时一模一样的姿势。
满身是血的其中一人倒卧在走廊上,另一个人则被抛到墙边。
已经不见阻隔墙,自动洒水装置也没有启动,看不到人影也没有人的气息。
什么都没有,只有老鼠跟紫苑的呼吸声,听起来异常大声。
砰!
有什么爆炸了。
回头一看,走廊角落的房间开始冒烟,那是他们两个人破坏通风孔下来的房间,他们马上就从还敞开着的出入口看见火焰的前端。
烧起来了。
同样的爆炸声从楼下也传过来,同时传来人的尖叫声与骚动。
各楼层的电脑系统爆炸,贯彻火烧的工程。彷佛忠实的大臣一样,监狱里所有的装置正追随着母体电脑的脚步。
无心的机器殉死吗……?
不对,只是那么被设定而已。
母体的停止意味着监狱所有系统的瘫痪,因此设定在来自母体的信号传达中断的那个时点会自爆。
并不是消灭、消除情报,或是让机器本身无法动作这种仁慈的手法,而是强制性破坏。
这么说来,还是算殉死吗?
被强制要求的死亡,随着自己的死亡结束一切,完全不宽容苟活的可能性。
设计这套系统的人物直接套用了独裁者的统治理论吗?
火焰延伸到走廊,热气袭来,四周都是烟。
灭火装置完全没有敔动,排烟装置、空气清净装置一动也不动,为了排除异物而设计了那么完善的系统,却完全起不了作用。
「紫苑,下面,我们往下逃。」
他们从楼梯冲下去。热风从下面吹上来,职员们尖叫,不解地四处逃窜。
「失火了,失火了。」
「不对,是爆炸,电脑突然无法操控,哎唷,到底怎么回事?」
「救命,我的手被炸掉了……请帮我叫医生。」
「恐怖,好恐怖,逃命啊,快点。」
「发生什么事了?这是怎么回事?全都瘫痪了,连电动门也不开了耶。怎么不开灯?」
「快来人,这个人血流如注,快来人啊!」
「浓烟……好呛。」
「电梯不动了,楼梯,只能从楼梯逃。」
根本就是人间地狱,白衣人争先恐后地从楼梯往下冲,甚至还有人脚步打滑,重叠倒在一起。
有人想救同伴、有人踩过跌倒的人,
一心想逃、有人哭泣、有人大声指示紧急通路、有女人想扶起全身是血的男人、有男人推开步伐蹒跚的女人,迳自逃走……
每个人都露出真面目,身处灾难现场。
传来特别大声的爆炸声。
也许是哪里被炸开一个洞吧,有空气流通,烟雾渐渐散去,获得短暂的喘息空间。
再度传来相同的声音,接着是轻微的骚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