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突然而至的情话,叶晓棠有点措手不及,她低下头,咬住下唇不说话。谭伟略敛轻佻,对叶晓棠道,“我说真喜欢你,不信我,是不是?”
叶晓棠不吭气,谭伟等了半晌道,“说话啊。”
“谭先生,”叶晓棠抬头看他,声音舒缓,很静。她对他道,“贤妻良母的人何其多,您现在选了我,是因为我曾在家里做保姆吧。那谭先生您有没有想过,您喜欢的,可能就是我做的那个保姆而已。我做保姆,自然挖空心思,处心积虑地讨好家里每一个人,处处都侍候得周周到到的,因为只是工作,所以也没有怨言。可是人不能总是工作的,还得生活,一旦成了过日子,我弱点暴露了,有了矛盾,您对我的感官就全变了。”
谭伟抚着杯托的边缘静静听着,小笑道,“我混迹情场这么久,这个怎能分不出?晓棠你想多了,”谭伟的手在杯托的边缘停住,轻声道,“这些年,我也算阅人无数,但没一个人,让我那么安宁恬淡想回家。倒像是有了归宿了,你不在的时候,我想忘了你,和朋友去一起醉酒喧哗,即便是,……,温香暖玉抱在怀里,我还是忍不住想你,锥心蚀骨,欲罢不能。”
天地一时静,不知什么时候雨停了。他突然之间袒露心曲,话语低沉,肉麻的话说得自然而然,反而揉裹上了几分撩动人心的沧桑。
谭伟叹了口气说道,“看着我是在外面整夜风流,却不知道那里面也有各种各样的苦,玩多了也会累。我就是累了,想找一个居家过日子的人定下来,扶老携幼过下半辈子。”
叶晓棠望着他的目光很冲淡,说道,“可是谭先生您,从没想过我们根本就不合适吗?”
谭伟顿住。
叶晓棠道,“我是小家女,您,”她的话说得很慢,很委婉,“您的身份地位,仰慕您的人很多。我有所求,一念之间顺了您可以,但不敢有所爱慕。”
谭伟听着,目光一暗,微凉,但不动声色,不辩喜怒。叶晓棠没敢看他的脸色,情知他不悦,只轻轻扭过头,看外面雨住之后,淡淡雨雾中闪烁的霓虹。
谭伟突然发声道,“那你想做什么,情妇吗?”
他的声音轻,失望,而冷静。叶晓棠瞬间惊心。
回去的时候,谭伟开车抽烟,把车窗打开了个小缝。一闪而逝的灯光有几分流离的鬼魅,车里终是暗,冷风吹灌进来,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车里就那么大的空间,谭伟怒而不发的气场压着叶晓棠,叶晓棠也不敢多话。快到家的时候,手机突然“嘟嘟”响了两声,叶晓棠迟疑了一下,看了眼谭伟的侧影,拿出手机看。
李剑的短信,三个字。睡了吗?
叶晓棠没理会,把手机放进包里。不多时车飞快地径直冲进了叶晓棠的小区里,叶晓棠指点着路,在她的楼下停下。
谭伟坐着不说话,叶晓棠看了他半晌,微微倾身致意道,“谢谢您。那我先走了,天晚了,不请您上去坐了,……,再见!”
叶晓棠刚关上车门,谭伟也没说话,只开门下了车。叶晓棠顿住,谭伟甩上门,径直走过去,把叶晓棠的肩往车上一按,低头吻了上去。
被一个男人的气息侵占包围,叶晓棠推他,包里的手机突然滴滴答答地响了起来。
她惊愕的瞬间,谭伟的舌头撬开她的牙齿,长驱直入。手机一如既往地响,谭伟越加狂野,我行我素。
身体被他紧紧地压着,隔着衣服传来令人窒息的火热,而身后的车,刺骨寒凉。
雨后,天高。半月的光华让漫天的乌云,很狰狞。
第五十三章 破
唇在痛,仿佛有火在烧,谭伟肆意的啄吻终于松动,炽烈的湿热喷至叶晓棠的耳侧。
被他强霸的手劲按压着肩膀,身体里犹自充满着他灼热的压迫,谭伟滚烫的唇贴近她的面颊,声音却平静得可怕。
“你以为没有我,你就能离得了婚?你和他七年了,什么事能忍,什么事就不能忍?我告诉你,只要想忍,就没什么是不能忍的!七年都忍得了,就突然忍不了了?谁信啊?我告诉你,不给他一个合理的借口,他不可能和你离婚!”
他的声音很轻,但是残忍,“你以为离婚就那么简单,真的好说好散到民政局领个本的事?你没碰上好说好散的人!磨上你几个月,你不死也脱层皮!他有什么错,没有家庭暴力,没有婚外出轨,就是穷点懒点,你是第一天知道?”
谭伟松了手,拭了拭她的嘴角,锐利冷诮地盯着她,对她道,“除了爱上别人,没你离婚的理由!他对你还是有感情的,什么事吵了闹了,他收敛了,道歉了,你还想怎么着?你三十多岁了,没有工作,现在还生育困难,他没抛弃你,你还吵着闹离婚,二婚好找吗,单身好玩吗,你爸妈会依你?我告诉你,没你好过的日子!”
叶晓棠的脸煞白,身体下意识往后瑟缩,谭伟生硬地卡着她的下巴强迫她面对自己,盯着她惊惶骇然的大眼睛,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笑,凑在她耳边道,“怎么了,是觉得自己婚外出轨,嫌贫爱富丢人是吧,叶晓棠,你要是豁不出自己去,就干脆任劳任怨受他一辈子,别闹这离婚的动静,好好去换一个贤良淑德的好名声!”
叶晓棠面如死灰,瞬间颤栗,谭伟满意地松开她,双手插在裤兜里,缓下语气对叶晓棠道,“别以为两个人烦,一个人也不好受!你自己想明白了,离了婚想干什么!想好了给我打电话,但是别告诉我你想玩,暖床的人,我不缺!”
谭伟上车,大灯雪亮着欲开走,却在开走的一瞬间落下窗对叶晓棠道,“你上去吧,我看着你。”
叶晓棠一动不动站在那儿,谭伟盯了她半晌,突然笑了,言语间染上了那么几分轻佻的暧昧,“怎么着,是要我送你上去啊?”
等了半晌,见叶晓棠没动静,他开了门正欲下来,叶晓棠道,“谭先生,不用了!”
她的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哽咽,不知道是因为惊恐还是因为愤怒,似乎还有些沙哑。她说完话,对着谭伟莫名其妙鞠了一个躬,转身向单元门走去,那一瞬间的背影,让谭伟突然心悸。
似乎有一种很强大的东西,一下子强烈地冲击碰撞了他的心,宛如冲天的烟花在凌空最高处呼啸爆裂,美如斯,短暂至此。
心沸腾又突而被抽空,谭伟一时间,心痛得几近窒息。
她那极其突然又郑重的一躬,他似乎懂,又似乎不懂,总觉得其中某些割手的东西,他抓不住。
她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视线,他却极其诡异地觉得,能听到她上楼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稳而有力。
她房间的灯亮了。谭伟突然很想很想,他几乎有一种难以抑制的冲动,想冲上去按住她,吻她,甚至占有她。
谭伟靠在座位上,一时心痛难以平息。他发动汽车,满脑子突然都是林惠死时灰白平静的面容,那张脸,在他清早出门时,还是嫣然含笑,她很平静,很温和地和他拥吻,说再见。
从此他们天人永隔,永不能再见。谭伟突然悲怆,泪涌如泉。
叶晓棠静静地审视着镜子里的自己。清冷苍白的脸,依稀旧日轮廓。
可这还是自己吗?为何陌生得宛若从不相识?
叶晓棠放开热水,好好地洗了洗手。然后她坐靠在床上,拥着被子,关了灯,望着天花板,想。
她为什么要离开李剑?因为他,穷?
问题不可规避。虽然她极力不想承认。她可以说,他不善规划,不善经营,或者冠冕堂皇地说穷不要紧,他不温存,不懂体贴。
可李剑永远是李剑,他就是那样的一个李剑,那样一个原封不动的李剑,如果有钱,她还会不会选择离开?
叶晓棠笑。她怎么会呢?他如果有钱,他们会是一对恩爱夫妻。不因为自己没工作而惶惶不可终日,没有后顾之忧,她不会斤斤计较家务事,做一个自得其乐的贤妻良母,吵什么,有什么好吵的?
男人,无论是穷男人还是富男人,都各自有不同的习惯和性情,并不是没钱的男人天经地义就会温柔体贴细腻温存。
他一直那样。他从来都那样。即便有错,七年了,这其实已经构不成离婚的理由。
当初嫁给他时,她不靠男人,但是现在她想让男人给自己遮风避雨了。那还为什么死不肯承认,就是嫌他穷呢?
叶晓棠笑着笑着,眼眶就湿了。突然想起也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夏初,她在电脑旁备课,李剑从楼下回来,笑眯眯地捧着她的脸道,“宝贝儿,我给你拿好东西了!”
“什么东西?”
李剑美滋滋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杏子,对她道,“这杏儿可甜了,我没舍得吃,给你。”
她笑着接过来掰开,结果“呀”地扔在电脑桌上,“哥哥,有虫子!”
李剑捡起来,那里面有几只蚂蚁,他跑去卫生间用水冲干净给叶晓棠,“快吃!特别甜!”
叶晓棠想至此,突然禁不住,放声大哭。想来世事沧桑,不知不觉中物是人非的改变,由蔑视世俗开始,最终还是因为钱而结束。
本来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她就是爱钱了,她累了,他满身的小毛病 她看不顺眼了,她不满意于这种生活,他们没钱安稳过日子,没钱要孩子,她就是想逃离中年的疲惫,她彻底沦落成一个现实而怯懦的女人,怎么了?
叶晓棠却是呕心呕肺地哭。为什么他从不懂她甚至也不愿意用心去了解她!他为什么不多疼疼她!他为什么不使劲宠着她!他为什么不拼命在乎她胜于在乎他自己!即便这些他都做不到也没关系,那他为什么不是一个有钱人!
他失去林惠,不能再失去晓棠。谭伟一路开着车,突然一个急掉头,飞快地往回开。冲进了叶晓棠的小区,在她楼下停下,谭伟却突然泄了气,没勇气下来,更没勇气去敲她的门。
她的灯黑了。她或许,睡了?
这女人不可能睡得着。谭伟拿出手机,打电话。
叶晓棠有几分惊魂地看着自己手机。手机在静夜里滴滴答答地响,他几乎都可以听得到。
“喂?”叶晓棠还是接了,她的声音很暗,是一种压抑着的平静。
“晓棠,”谭伟靠在座位上,看着她黑漆漆的窗口,声线低沉。
叶晓棠唤了声谭先生,谭伟道,“在生我气吗?”
叶晓棠道,“没有。”
谭伟道,“今天我话说重了,把你逼太急了,对不起,你别往心上去。”
叶晓棠道,“谭先生言重了,您说的对,我该谢谢您。”
谭伟默然,半晌道,“晓棠,……,我想见你。”
叶晓棠闭上眼,轻笑道,“谭先生,很晚了,我要睡了。”
谭伟默然。叶晓棠正想着怎么告辞挂机,谭伟突然道,“我在你楼下。”
叶晓棠惊心,手一下子僵住,说不出话来。谭伟柔软地打着商量,“我就抱你一下,就走。今晚上本来不该是这样子的,不知道怎么搞的,就不欢而散。”
叶晓棠道,“谭先生,我还没离婚,出于对婚姻最起码的尊重,我去投怀送抱不合适。”
谭伟叹了口气,低沉道,“你对我鞠那个躬是什么意思,心里打定主意不会再见我了,是不是?”
叶晓棠道,“谭先生,知遇是一种恩,我鞠躬是向您谢恩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流下泪来。谭伟闭上眼睛,轻声笑骂,“胡说。”便拿着电话沉默着,谁也不再说话。
五分钟。谭伟道,“晓棠,你到窗户边,让我看一眼再走。”
叶晓棠沉默,半晌下床,站在落地窗前打开窗帘。谭伟也没有下车,只摇落车窗靠在椅背上望着叶晓棠,然后柔声道,“我看到了,晓棠,那我走了,晚安。”
“晚安。”
叶晓棠目送谭伟的车驶出自己的视线之外,还依旧在窗边久久站着。大概是很久很久不曾看过月亮了,久到不知道这其间具体经过了多少岁月。
抬首看天,俯首看地。耳濡目染,心 却从不曾感知。就像与她同床共枕的人,朝夕相处,熟到忽略成无。
那夜的月亮,半盏的光华在变幻的乌云间穿行,天象有几分金刚怒目,叶晓棠逼视半晌,动魄惊心。
世俗的浸染,刹那的软弱,一时放纵的冲动,昭示着内心难以启齿的欲念。真的应了谭伟又如何?他是猎一时之奇,她让他欢娱,为的,不过是一场各取所求的交易。
可是谭伟提醒她一个很残酷的现实,她没有青春的色相可以出卖,温柔贤惠,是她赖以存在的唯一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