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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婢急忙放下手中物什,对着她施礼道:“回公主的话,天后有令,让上官才人搬到长生院内,奴婢等正在为才人搬运物什。”
李令月蹙了蹙眉,娘让婉儿搬到自己的宫殿里,这应该不是随性之举。她记得上辈子婉儿搬到武后宫殿是在武后即将登基的时候,那时候武后诸事繁忙,为了方便政事,才唤婉儿入住,而此时……李令月想,这时这么做,应该跟自己有关。
疾步走近内殿,李令月在桌案边看到正在收拾书籍的上官婉儿,心里一急,伸手便攒住了婉儿的柔荑。
会对她如此大胆的人,除了李令月,再无他人。上官婉儿并不介意李令月的亲近举动,她停下手中活计,抬起头,对着李令月淡淡一笑,“公主。”
李令月目露关切,攒着婉儿的手更紧了,“婉儿,阿娘怎么突然叫你搬去陪她了?”
武后的心思不好揣测,上官婉儿亦知自己的搬走没有那么简单,但还是淡笑着道:“公主莫要担忧。近日政务堆积,天后见婉儿每夜歇息过晚,唤婉儿过去,只是为了省去婉儿赶路的时间,可以多歇息会儿罢了。”
“这样啊。”李令月柔和笑着,眸子里却隐隐透着担忧。婉儿搬到武后身边,处处受着武后盯梢,自己再想像之前那样同婉儿独处怕是不大容易了。看来阿娘对她也存了疑虑。
“婉儿……”李令月垂眸觑着上官婉儿,眼里是满满的关切。
上官婉儿知道李令月担心她,她反握上那只手,轻轻拍了拍,“公主,婉儿已经及笄了,会照顾好自己的。”
婉儿还是那样的会为她着想。心里一阵揪疼,李令月弯眉淡笑,“东西都收拾好了么?我帮你吧。”
顷刻后,李令月送上官婉儿前去武后宫殿。两人刚至偏殿,便见着了武后。武后打量着同婉儿并肩的女儿,调侃道:“怎么阿月,婉儿搬到娘这里,你还不放心?”
话虽是笑着说的,可听到李令月耳朵里,却总觉得暗有所指。她知道当权者都有猜疑的毛病,眉毛微微弯着,她快走几步,行到武后身旁,揽起武后的玉臂,娇声道:“阿娘又在说笑。世人谁不知晓,天后的寝宫可是全天下最安全的地方,婉儿住在您这里,女儿怎么会不放心。”
武后“嗯”了一声,未置可否。她看了女儿一眼道:“既然你放心,便回去吧。粮草那边也需要人去盯着。”
李令月觉得这大概是母亲的一次示威,母亲想让自己知道,即便自己能卜算未来又如何。眼下还是她当家作主,她不让自己同婉儿过多接触,那自己也只能遵从。勿要凭借卜卦再搞些小动作,否则下一次可不会这么容易就算了。
乖顺地低下头颅,李令月将眼底的戾气藏住,道:“是。”
第26章
东都饥荒之事刚过去不过两月,长安城就又传来一件令二圣忧心的事——素得二圣宠信的正谏大夫明崇俨被盗贼所害,命陨当场。二圣得知后颇为震惊,当即命大臣立案调查,并从洛阳迁回了长安。
李令月和上官婉儿自也跟着同行。这一次,李令月很乖觉,她没有同李治开口求得和婉儿同车,只对着婉儿轻轻一笑,就自行上了武后备给自己的车舆。明崇俨死了,六哥也要下去了,属于她的时代就要来临,她有耐心,不会再因心急而惹怒母亲。毕竟现在这个时段很敏感。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回了长安,一到大明宫,武后就立刻召了大臣,询问明崇俨的死因。大臣只道明正谏死于盗贼之手,但却并未捉到真凶。这样的结果显然不会令武后满意。
武后阴沉着眸子,细细想着这几日的事,心里忽然笃定下来,明崇俨的死不这么简单,长安的盗贼没有这么猖狂,敢在人来人往的道上,当街刺杀朝廷大臣,这事必有蹊跷。
她宠信明崇俨,因为明崇俨不止相貌英俊,还善于面相巫术,可以帮她卜卦推算,并且十分的知识趣,知道怎么讨她的欢心。然而堂下的那些大臣却并不怎么知识趣,他们只认为明崇俨是个江湖术士,不值得他们费心尽力,而且那些人还多是李贤的心腹。
——明允?!武后的眸子眯了起来,她突然记起昔日自己曾唤明崇俨给几位儿子看相,当时明崇俨就说这几个儿子里,只有李贤难堪大业。莫非是他,心生记恨杀了崇俨?
心里有了主意,她当即下令,命自己的心腹暗中测查,看此事与太子有无关系。同时,却又将自己能卜会算的女儿叫了过来。
“阿月,你既会卜卦之术,便帮娘算一卦,看看究竟是谁害死了明正谏。”武后淡淡说着,神色观不出喜怒。
李令月自然知道明崇俨的死同谁有关,她知晓母亲这样富有心机,应是已经开始怀疑李贤了,此时问她大概是想证明自己的猜疑。她看了眼武后身旁侍立着的上官婉儿,见其目露忧切,却并不做声,只将她记在心里。
应声领命,李令月阖着眸子虽是副掐指估算的模样,但实际上她却在犹豫,历经一世,她对亲情看得早已较之前淡了许多,但要她亲口把自己的兄长推下高位,她还真是有些下不去手,毕竟这位哥哥去得早,留给她的印象尚好。
可上辈子就是因为一时心软而败的,这辈子还要这么输掉么?便就是自己不说,日后武后也会查到赵道生的身上,到时武后定会怀疑她说了谎话,连饥荒都能算出来又怎么算不出一个臣子的死因?
她已经输了一次了,不能再输第二次,她还要护着婉儿,必须要狠下心来!
李令月蹙了蹙眉,睁开眸子,面上一阵为难,作为未及笄的妹妹发现哥哥存了谋逆的心,她应该是恐惧的。
“可是算到了什么?”武后的神色依旧淡漠,不见怒容。
李令月咬着下唇,踟蹰着不知所措,目光一同母亲对上,便立刻骇得跪了下去,“阿娘……阿娘别问了,女儿算不出来。”
“哦?”武后淡声哼着,虽未动怒,但已露出些许不虞。女儿这样,定是算到了此事同太子有关。她的儿子当真如此大胆,连她看上的人都敢动!
上官婉儿亦知武后怀疑到了太子身上,此时见李令月这样,便只剩下忧切,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李令月这副神情,让一个妹妹将犯错的哥哥供出来,确实有些残忍。身子低下,上官婉儿也屈膝求道:“天后,公主还未及笄,卦术难免会出错。”
婉儿……李令月的头低垂着,她看不到上官婉儿的神色,想来也是透着关切,心里顿时有些愧疚。
武后的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着,对于小女儿的逃避式回答,实际上她并不动怒,可此时看着两人互相庇护,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
“阿月。”武后垂眸瞥着女儿,声音放柔和了些,但神色却依旧肃穆,“你都算到了些什么?娘不会怪你,说吧。”
李令月颤了颤身子,将恐惧的模样演的入木三分,“阿娘,女儿算到……”抬起头,望着武后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露出挣扎的神情,“娘,六哥只是一时糊涂,您饶了他吧。”
武后凤眸一眯,暗道果然是太子,她正待出声,没想又听女儿哀戚道:“娘,六哥的府内虽然藏有兵器,但应是另有缘由,他万没有谋反的心!”
女儿这一句话恍若晴天霹雳一样,直直劈到了武后心头,伤她看上的人也就罢了,居然还存了谋逆的心?!看样子太子果然是不能留了。垂眸凝视着女儿的脸,武后看到李令月的脸上胆怯与恳求交替着,她想女儿毕竟还年幼,之前敢把李贤的事透露出来,应还是向着她的,更何况——她扫了眼身侧恭谨却又惆怅的上官婉儿,轻轻抬了抬手,“都起来吧。”
“娘……”李令月并未起身,只战战兢兢地看着武后,似在恳求。
武后的脸上依旧难辨喜怒,她淡淡望着女儿问:“阿月,娘和你六哥你更在意谁?”
李令月听得一怔,她知道母亲平淡的面容下,一定卷起了漩涡,这个问题很好回答。她抬眼看了看母亲,嘴唇蠕动了下,“女儿……自然更在意您。”
武后的唇角轻轻挑了下,她挥了挥手,“回去吧。切记今日这事,你不可与他人提起。”
“……是。”李令月迟疑了片刻,终还是顺了母亲心思,觑了上官婉儿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走到宫院口,她忽然垂眸长叹口气,开弓没有回头箭,这次她卖了六哥,日后为了那至高无上的位置,还不知要做些什么。上辈子处处护着李家,这辈子却开始谋算李家的帝业,世事还真是无常啊。
凤眸睁开,李令月眼底的愧疚不见,她扬起头,步伐坚定地迈了出去。
※
几日后,太子私藏兵器的事便泄露了出来。武后派人去查,果然在马坊内发现了甲胄数百具,太子李贤当即被拘押。武后命人肃查东宫,东宫内侍从奴婢皆被囚禁,挨个寻查。一时内,东宫人人自危。
此事在李令月预料之中,她并不意外,依旧如常的过着日子,毕竟人都是她害的,再露出一副伤心的模样,未免矫情了些。不过,她这寻常的模样在上官婉儿看来,却更像是哀莫大于心死。上官婉儿看着忧心不已。
下堂后,她便走到李令月面前,看着正伏案入神的李令月,想要开口唤她,却又不忍心打扰她苦读,便静静立在那里默默觑着。
须臾之后,李令月方才将头抬起,看见上官婉儿站在一旁,她凝重的面上忽然现出了笑,“婉儿,下堂了?”
“嗯。”上官婉儿轻点螓首,将手附在了李令月肩上,想要开口劝些什么,可还没等她说,便感觉手上一股力量传来,再回过神,自己就跌倒了李令月的怀里。臀部枕着李令月的双腿,自己的腰被那人紧紧搂着,这亲昵的举动,让上官婉儿禁不住红了面颊,她虽是眷恋,但多日在武后身边处着,早让她较昔日更为警觉。
从李令月怀里挣开,上官婉儿羞红着脸道:“公主……”
李令月洒脱一笑,起身对上官婉儿施了一礼,“对不住婉儿,许是我这些日子练武练得力气大了。”
上官婉儿涩然,李令月这样倒是将她关切的话语堵了回去。直视着李令月的眸子,上官婉儿婉娈而又释然地勾了勾嘴角:阿月,只要你没事就好。
第27章
上官婉儿走后没多久,便有宫婢通报,说二圣召她去紫宸殿议事。李令月有些诧异,她现在不过是个普通的公主,二圣召她去内朝做什么?莫非是与六哥有关?修整了一番姿容,李令月随着宫婢走了过去。
到紫宸殿时,殿内已站着几个眼熟的人,那是她的几位兄长,她走进时,哥哥们的脸上均露着一丝怔然,似是料不到这事还会让她参与,眸色中亦透着一丝怜惜。
李令月对着几位兄长颔首,走到殿中和高阶上的二圣见礼道:“太平见过二圣,二圣万安。”
紫宸殿不比平日的寝殿,作为大明宫内第三大殿,它威武雄壮,武后坐在高阶之上,堂下的人只得仰望,更是衬得她威仪无比。李令月这时见了,声音也肃穆起来。
武后唤太平起身,李令月站起身,正要退到一边,却听到父亲微弱的责怪声,“你怎么把太平也叫来了?”
这话自然是对武后说的,武后不以为然,只道:“她也大了,有些事也该晓得了。”
李治摇了摇头,没顺着梓童的心意,虚乎着眼看了看武后身旁侍立着的上官婉儿,向她招了招手,“婉儿,快把阿月带回去。”
上官婉儿自然也想把李令月带回去,李贤就要在此受裁处了,让李令月在旁看着,她着实不忍,但这事还是武后说的算,遂为难地看向武后。
武后垂眸觑了眼堂下,目光与女儿对上,便见着女儿目露恳求温顺地垂下了头,为人母的心一揪,可李令月这些日子的举动却不由得让她警惕。明明是尚未及笄不谙世事的小娘子,怎么突然就——联想到女儿可以预卜世事,她倏然醒悟过来,女儿怕是算了自己的以后,察觉到了危机,这才改了性子。若是这样的话,那她即便是让女儿做一个太太平平的公主,女儿自己也不会顺从。
眉梢微微蹙着,武后将婉儿招来,附耳说了几句话,随后便挥了挥手。
上官婉儿拾步走下台阶,向李令月等人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