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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武后挥了挥手,厅内的宫婢便垂首颤颤巍巍地退了出去。
武后又唤了自己的随侍宫婢出去,这才又同李令月说道:“你即便不想见薛绍,也不该这样折腾自己。”
李令月面上微怔,心里却了然自己做的这样明显,武后肯定会来寻她说这事。为此她昨夜着薄衣连吹了一夜的冷风,这才让自己看上去似个真正的病人。抬眸看着武后,李令月的眼里突然露出一抹惆怅,她祈求道:“阿娘,您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武后眉头一蹙,直盯着李令月的眸子问:“你对婉儿,莫非已经……”话语顿住,武后不忍再说。
李令月却是涩然一笑,屈膝拜了下去,“阿娘,婉儿是个好姑娘,我们并未做些越礼的事。只是女儿对婉儿早已情深,女儿不愿负她,请阿娘成全!”
“你!”武后未料到之前多番掩饰的女儿竟然吐了真情,这样不合情理,为世间大不韪的事,她竟这般同自己说了,还真是勇气可嘉。武后勾起了嘴角,并非喜悦,而是出自苦涩与无奈。
风寒让李令月的头有些发晕,武后一直无言,李令月便就这样伏地跪着,借着病态,她晃了晃身子,轻咳两声,带着病态祈求地望向武后,又唤了声,“阿娘。”
女儿的脸色惨白,身子摇摇晃晃,看似坚持不住,却还恳求又坚定地望着自己,武后作为一个母亲,说不心疼是假的。只是李令月这事,确实不是要块珍宝那样的小事,她不能立即应允,也要多番衡量。
垂眸望着病兮兮的女儿须臾,武后倏然叹了口气,“你先起来歇息吧。这事回来再说。”她站起身,想要将李令月扶起,但看着她那副恳求的模样,却怎样都不愿下手,便径直走了出去,“来人,照顾公主。”
武后推门离去,宫婢们急急赶来,见李令月跌坐在地上,她们连忙将她扶起,安置回榻上修养。
李令月躺在榻上,看向侍立一旁的宫婢们,带着几分歉意道:“真对不住,扣了你们一个月的俸禄。这样吧,你们这月的俸禄便算在我身上,如何?”
“这……多谢公主!只是我等确实照顾不周……”宫婢们见公主这样体贴,心里都有些动容。
李令月莞尔道:“无碍。等下让玲珑带你们去取吧。”
公主已这样说了,宫婢们自是又纷纷跪下,向她致谢。她们暗自感慨着自己跟了个好主子,脸上皆不由浮现出了喜悦。
李令月的面上也带着抹笑,她也有些欣喜:自己在宫内又多了几个得力的眼线。
第31章
不知是否是撒谎糟了报应,武后走后,李令月的身子竟真的难受起来,她感到额头灼热,整个人晕乎乎的,手脚都使不上力。侍女见她这样,连忙招呼御医过来,并将此事禀告给天后。
※
夜已深,凤阳阁内烛光微灼,静谧无声。李令月躺在黄花梨榻上,她的面色略显苍白,眉头紧锁,似是十分痛苦,倏然——
“婉儿!”她惊叫了出来,紧闭的眸子随之睁开,她又梦到上辈子上官婉儿被李隆基手下砍杀的场面,因而眸里一片惊惶黯然。她的身子随着喘息而渐渐发起了颤,眸里亦多出了一丝狠戾,只是这抹恨在看清眼前人后,立刻便消去了。
她看到了上官婉儿,活生生的上官婉儿,她就坐在自己的床边,关切地望着自己,手里还握着绢帕,看那摸样似乎正准备为自己拭汗。
紧抿着的唇瞬时松了下来,李令月笑了,她将上官婉儿揽入怀中,长长舒了口气。
上官婉儿任她拥着,唇角微扬,待到李令月松了怀,方才坐起身,拾着绢帕在李令月的额上试了试,“可是梦靥了?”
李令月颔首,“嗯。”
上官婉儿反手探了探李令月的额头,面上的忧色散了大半,她撤回手,弯着眉眼对李令月道了声,“我在。”
李令月微怔,她知道上官婉儿是在回应她之前的几声呼唤,婉儿的面容温婉,可那双眸子却透满了坚定。李令月看着她,禁不住又笑了,她扫了眼四周景色,发觉天色已暗,室内除去自己与婉儿再无他人,心中舒悦的同时却又暗暗忧切起来,她望着婉儿柔声问道:“你何时来的,怎么我都不知道?”
上官婉儿笑着回道:“我酉时便来了,那时你还睡着,自然不知道。”
“酉时啊,看起来我睡了很久。”李令月的话里带了几分无奈,真是想不到,不过是想演一出苦肉计,结果还真将自己折腾病了,这身子还真是娇弱。
上官婉儿轻蹙了蹙眉,接着她的话问:“我听天后说,你是受了凉,都快及笄了,怎么还这样不会照顾自己?”
话语里明显带上了一丝责备,李令月知道婉儿这是在关心她,她并不生气,可却摆出一副闷怒模样,气哼哼地反问道:“是哪个丫头多嘴,说我害自己受了凉的?你说出来,我非好好收拾她不可!”
上官婉儿没憋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告诉我这事的人,你可收拾不了。”
“哦?我收拾不了?莫非她是我阿娘不成?”李令月挑着眉毛哼哼,实则心里早已有数,暗里涌出一抹欣喜。见上官婉儿颔首应了,这抹欣喜便彻底地释放出来,嘴角高高扬着,她凝视着婉儿的双眸,听对方柔声说道:“你屋里的人过来禀报说你生了热病,天后政务繁忙,走不开,便唤我过来照看你。眼下你身子好了,我也该回去了。”
“回去?”李令月忙牵住上官婉儿的手,她看了眼窗外,继而劝道,“都这个时辰了,你还要回去,也不怕扰到阿娘休息。”她向床内挪了挪,伸手拍了拍空出的位置,灿然笑道:“也没几个时辰睡了,你就留在这儿和我挤挤算了。”
“这……”上官婉儿对上那双灼人的眸子,脸色倏然红了起来,和阿月枕在一张榻上……
李令月知道婉儿面皮薄,也不催,只抚着额头,状似病态地看着她,“婉儿,我有些冷。”
“啊?”上官婉儿颦眉,她隐隐觉得李令月这是在讹她,可她守了近乎一夜,李令月的痛苦她也是真真实实地感受到了,心里踟蹰了片刻,她忽而摇摇头,涩笑着褪了靴袜,掀被钻了进去。想起之前武后言语中的阴郁惆怅,她忽而轻声问了句,“阿月,你今日同天后说了些什么?”
李令月的眸光晃了晃,她未想到上官婉儿竟已这样聪慧,轻轻低吟了一声,她没回答婉儿的话,仅是伸开双臂环了上去,“头好痛,婉儿我们睡吧。”
李令月说得颇有撒娇意味,上官婉儿也无意深究,贴着李令月便阖眸睡了。
婉儿入怀,李令月这一夜睡得十分香甜,她想武后已然心软,她和婉儿的前景即将光明,可未想好景不长,李治的一场重病便将它彻底瓦解。
永隆元年,文成公主甍于吐蕃后不久,李治便因寒冬来袭兼或舟车劳累生了病魇。
身子疲敝不堪,李治躺在皇榻上,武后执着他的手,温柔地望着,“可好些了?”
“嗯。”李治虚弱地笑着,“辛苦媚娘了,显儿这孩子太年轻,你多担待些。”
武后的脸上有一闪而过的鄙夷,李显不如李贤,他胆小懦弱还有些任意妄为,难以堪君王大任,这点她很清楚,只是却不明说,依旧笑着应道:“放心,显儿也是我的孩子,我自当多多提点他。”
李治面露几分感激,想到现在的形势,他忽又蹙了蹙眉,“文成甍了,也不知吐蕃那里会不会有新的举动。你知道,他们总是想让阿月嫁过去。”
武后明白李治的意思,想起女儿这几日同婉儿亲昵的举动,她的眉峰也拧了起来,涩然叹道:“京城的贵族子弟我也都让阿月见了,只是这丫头还是孩子心性,一点都不上心。”
在李治的心里,李令月一直都是那个天真的小公主,他的面上浮现出了笑意,“都是让我们给宠的。算来,她今年也十五了,也该许婚了。我这身子……真想见到她穿凤冠霞帔出嫁的场面啊。”
武后看着李治面上的向往神色,心猛地一揪,她拍了拍李治的手,恰逢侍女禀报说太平公主求见,武后眉眼一垂,柔声笑道:“阿月来看你了,你想见她出嫁,便开导开导她吧。”
李治淡笑。
李令月走进后,同两人施过礼数,就跑到李治榻前嘘寒问暖。李治喜欢女儿对自己的关心,他安抚地说自己无碍,话题也渐渐引到女子出嫁的方向上。
李令月心思透彻,李治一开口,她就明白了,这是想给她许婚,她笑着推搡回去,道:“阿耶又在打趣女儿,女儿还未及笄,您就要把我赶出去。”
李治笑道:“许婚后就可办及笄礼了,阿月我瞧你对薛家那小郎君似是多有青睐,不如?”
“阿耶!”李令月出声打断,惊得李治眉梢一颤,她暗道不妙,忙压低了声音卖乖道,“阿耶,您身子还没好,女儿又怎好想这些?”
李治感慨女儿的贴心,他开口道:“阿月真是贴心,阿耶要是能看到你许婚,这病啊,咳,只,咳咳,只怕,咳这病就会好了。”
不知是否是费力过多,李治说到后面竟咳嗽起来,武后见状忙将绢帕递了过去。李治说完依旧捂着嘴长咳,李令月顺着他的胸口,武后拍着他的脊背,两人照顾许久,李治才息了咳声,他将绢帕置下,一抹嫣红灼了三人的眼。
李治怅然,微垂下眸,李令月和武后都揪起了眉头,两人对视一眼,李令月受不了武后略带苛责的目光,心虚地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