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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令月见她这样无措,自己就将左腿拖到了草堆上,而后将上官婉儿拽入怀中,嘻嘻笑了起来,“那是,我可是个女道士啊。”
上官婉儿不由哑然,她挣扎着想要站起,“阿月,你身上都是伤,我还是坐到旁边去吧。”
李令月忙伸手拦住她,道:“婉儿莫走,我有些冷,让我依依。”
上官婉儿又是无奈,她虽感激李令月对她的体贴,但让她在一个小丫头的面前和别人亲亲我我,这却是有些挂不住面子,遂提醒道:“阿月,屋内还有垂髫孩童在呢。”
李令月倒也觉得在一孩童面前,这样做是有些伤风化,便也不再轻佻,而是转过头,问那小女孩道:“小丫头,你在练字么?”
女孩应了声,“是。”
上官婉儿素来爱才,眼看这孩童虽持树枝,却依旧练得认真,心中便不由怜惜起来。她瞥了李令月一眼,见对方没有反对,就站身走了过去。行到女孩身边时,她却意外发现这孩童年纪虽小,但却字迹娟秀,委实惹人怜爱。惜才的念头动了起来,她轻蹲下|身子问那小丫头,“都读过哪些书了?”
女孩抬起头,从层层草堆下摸出一卷已近翻烂的《古贤集》,她将卷轴捧在怀里,甚是在意,“除了这本《古贤集》,我在家的时候还读过《杂抄》和《夫子劝世词》。”
《古贤集》、《杂抄》和《夫子劝世词》均是上官婉儿儿时读过的书,对上学堂的男子来说算是常见,但对女子来说却是罕见异常。上官婉儿便又问道:“《千字文》和《急就篇》读完了么?”
女孩点点头,奶声奶气地回道:“嗯,都读完了。”
上官婉儿见着女孩便如同见到往昔的自己,不免有些惺惺相惜,她抚了抚孩童的发髻,柔声问道:“平日你便这样练字么?”
“恩。平日姐姐会执着我的手教我,姐姐很厉害,会很多的诗,还读过《论语》。”提到姐姐,女孩的眸里满是钦慕之情。
上官婉儿听了,却更是为这两姐妹的遭遇感到惋惜,她回头觑了觑李令月,李令月对她微微颔首,“婉儿若是喜欢,便将她带回观内亲自教她吧。”
又是这样霸道的言语,上官婉儿听后却是笑了,“这也要问人家愿不愿意。”
两人在屋内正就着孩童聊着,屋外却传来一阵铁器的声响,紧接着门扉被人撞开,一众护卫押着女子走了进来,“参见公主,殿下是否万安?”
第8章
“我没事,把人放了。”李令月对着几人挥挥手,那些护卫便将女子放开,躬身候着。李令月见女子面带惧容,便又吩咐道:“回去牵辆牛车来,这事先不要告知天后。哦,对了,这位娘子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们方才那样鲁莽,还不快向人家道歉!”
“是!”侍卫们又纷纷向女子道歉,之后方才顺着李令月的吩咐退了出去。
“姐姐!”孩童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吓到,女子一被松开,她便扑将过去。女子将孩童搂在怀里,望着李令月的神情满是诧异,“你……你是公主?”
李令月笑着应了,“是。”
女子被她的回应吓到,她原本只想做个顺水人情,从两人身上讨些笔墨书籍,好供给自己的妹妹,哪想这两人竟出身皇家。身子一颤,她急忙拉着妹妹跪了下去,“公主恕罪。”
“恩人何罪之有?”李令月反问。
女子略显犹疑,她身边的孩童却急忙向李令月求情道:“公主不要杀我姐姐,我姐姐虽然没有户籍,但却是个好人。”
上官婉儿素以为李令月只是个被人宠坏的公主,但见她之前手起刀落的狠戾模样,一时也有些踟蹰起来,担忧她当真对这两个苦命的女子下手,忙开口劝道:“阿月……”
李令月拍了拍她的手,顺便拦下她劝阻的话语,柔声道:“婉儿莫忧,眼下我可是个女道士,不会乱开杀戒的。只是我这狼狈的样子,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看见。”鹰隼般的目光直刺向女子头顶,李令月的唇角微微弯起,“我那道馆里,似乎还缺了个女护卫。”
女子哪能不知李令月的意思,可惜她此时无论如何也不能拒绝,便只能顺着人家的套入进去,乖乖地稽首告礼,“奴苏慕蓁愿为公主效犬马之劳!”
低垂的眉眼里涌上了笑意,李令月道:“既是自己人,便就不要这么多礼了。起来吧。”
苏慕蓁拥着妹妹起身,见李令月神色欢愉,便请求道:“多谢公主,只是我妹妹……”
“慕蓁放心,令妹自是随你。而且我会安排观里最好的夫子教她。”说着,李令月瞥了眼上官婉儿,俏皮一笑。
上官婉儿攒住李令月撘上来的手,又对着女子道:“观内笔墨充裕,书籍的存量也是甚多。令妹自可在内研习。”
苏慕蓁感激地点了点头,“多谢两位。”
李令月环顾了下这间屋舍,便又开口问道:“此地地处荒凉,你们两个女子又怎会处在这里?莫非是私逃的囚犯?”
苏慕蓁眉梢一颤,看着抬起头急待辩解的妹妹,忽而默叹口气,“奴既已归顺公主,便不应再度隐瞒。实不相瞒,我二人乃是苏麟之女。”
“苏麟,苏将军?你阿翁便是挂在凌烟阁内的苏定方苏老将军么?”李令月暗喜,她果然猜中了。
苏慕蓁颔首,“是,只是我二人并非正室所出,家母只是……只是平康坊内的一个都知。”
都知也就是唐代的名妓,她与平常的妓|女不同,才艺超绝,尤甚会作诗。李令月听后竟又是打趣道:“难怪令妹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才学。”
苏慕蓁尴尬地抿了抿唇,接道:“公主谬赞了。家父与家母素来恩爱,只可惜家母福薄,生下凝儿后不久便去了。家父常年出征,夫人怨他忽视她们母女,便苛责我二人。去年家父不幸在战场上罹难,夫人便更觉得我二人晦气,除了我们的户籍,将我和妹妹赶了出来。我身上没什么财物,只好带着妹妹到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居住。”
名门正娶的当家主母,日日看着自己的夫君同出身卑贱的小妾腻着,日子久了,自然会心生怨恨,做出这些事情倒也在情理之中。上官婉儿只觉这两姐妹命苦非常,而久经世事的李令月却觉得那主母肯放两人自生自灭,还算是好的呢。
身无依靠的柔弱女子,如今只有她一个主子,日后肯定为她所用。李令月唇边泛出一丝莫测笑意,她瞥着女子亲切道:“好了,今日你既已认我为主,过去的便都让它过去吧。慕蓁有此才力,日后定有所作为。”
“必不负公主所望!”苏慕蓁低首明志。
几人在那儿闲聊了几句,李令月知晓这附近除去苏家姐妹外,还有几户同样凄苦的人家,而且这些人家在长安城郊更是屡见不鲜。
这倒是提醒她了,上辈子她爱好豪奢,虽也有捐助寺院,但却仍盖不住那高高在上的奢侈形象,不受民众推崇。而她除了七位宰相五出其门,却也没什么可以令世人称耀的了。难怪上辈子人家只要把她的几位宰相除了,便可轻而易举地将她推下高台。
李令月勾唇冷笑:前事不忘,后事之师。这辈子她定要将自己的根基打牢。看你李三郎如何再来除她!
※
回程的路上,李令月仗着自己负伤,正大光明地赖倒在上官婉儿怀里。上官婉儿的发髻因着之前的颠簸散了几缕,李令月拾起她额上那一缕,轻轻绕在指尖慢慢把玩着,面色也愈加慵懒起来,“婉儿啊,你说这日子为何偏偏是春分呢?可惜了这样好的位置,不然我们眼下便可以泡到那曲江池里,好好地去去晦气。”
“阿月……”李令月的调侃话语,竟是禁不住让上官婉儿浮想联翩,脑中浮现出自己和阿月浸在池水中的艳丽景象,她便不由得羞红起了面颊,腹诽自己怎可如此污秽,真是枉读了多年的圣贤书!
“婉儿,你怎么了?”察觉到上官婉儿的异样,李令月笑着戳了戳对方的面颊,她明知上官婉儿是羞红的,却偏偏装作一副关切地模样,担忧道,“怎么脸这样红?莫不是患疾了?”
“没……”被李令月这么一模,上官婉儿更是羞得低下了头,“只是有点热。”
“这样啊。”李令月又依了回去,她望着车顶,轻轻笑道,“那正好,回去沐个热水浴,便凉爽多了。对了婉儿,仆人烧水不易,要不我们一起洗吧?”
“啊?”上官婉儿听到这话大吃一惊,眼下光是幻想便已成了这样,若真和她一起沐浴,那自己又将是怎样的一副窘迫模样。当下便连忙退却起来,“还是算了吧。阿月毕竟是万金之躯。”
“勿要这么说。”李令月伸手拦住上官婉儿的檀口,面上多出了一抹不悦,“婉儿当真见外。莫非,你这是在嫌弃我?”
见李令月面上又是不悦又是心伤的,上官婉儿唯恐对方厌恶自己,忙辩解道:“不,我没有!”
“没有?”李令月审视着上官婉儿,见上官婉儿一脸坚定,心里早已偷笑起来,揶揄之心又起,攒住婉儿的手,便自顾自地下了决定,“既如此,那我们回去便一起沐浴吧。这样他们烧起水来,也方便些。”
上官婉儿推脱不能,只好颔首应下。那面颊却是比先前更红了一层。
※
回到道观之后,李令月为苏家姐妹安排好了住处,就带婉儿回了房间。外出一天,她也倦了,瘫坐在榻上,她没有言语,只静静欣赏着婉儿的忐忑模样,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初次共浴。
半个多时辰后,有奴仆前来请示,说浴室已经准备妥当,请她们过去。李令月颔首示应,正准备挽着上官婉儿过去时,门外却传来了护卫的通告声。
“启禀公主,天后到了。”
第9章
“阿娘来了?”李令月的神色瞬时沉了下去,她方才明明吩咐过不要通知天后的,竟还是有人违背。这么说阿娘在她这里布了眼线?也是难怪,如今自己不过豆蔻年华,羽翼微丰,比之那早已权倾朝野的阿娘,自是没有几个人惧怕的。不过这只是个开始,以后会怎样,那还是未知的,不是么?
面上再度泛起了笑意,李令月安抚似地望了眼上官婉儿,无奈道:“唉,婉儿,看来我们今日是无法一起沐浴了。”
“阿月。”一听李令月这样说,唯恐武后迁怒自己的上官婉儿,倒是不禁笑了笑,恐惧的心渐渐平复,她泰然地前去迎驾。
俄而,武后在一众奴婢的簇拥下走了进来。李令月本想起身行礼,但奈何脚伤未愈,起身时险些吃了一个踉跄。上官婉儿见了,急忙快跑着扶了过去,丝毫不见往昔的柔弱。且这速度竟是比临近的武后还要快上一分。
“看来,这几日你二人处的不错。”望着搀扶着的两人,武后打趣道。
能被上官婉儿这样在意着,李令月的心里也如同抹了蜜一样,她攒着上官婉儿的细腕,同武后见了个礼,“是啊。婉儿这几日可没少督促女儿学习。女儿都觉得自己快要成为大学士了呢。”
“贫嘴。”武后嗔怪了女儿一句,打量着女儿身上的点点伤痕,为人母的护犊之情便又燃了起来,“还站着做什么?快坐下吧。看你这副狼狈模样,怎么弄的?”
李令月在上官婉儿的搀扶下坐下,她当然不会认为母亲对之前的事一无所知,这么问大概也是想试探自己。面色萎顿下来,李令月悻然道:“还不都是那群不知哪来的莽匪,都怪他们,女儿和婉儿才如此狼狈。”
“细细道来。”武后吩咐道。
李令月遂细细回道:“女儿今日在婉儿的督促下读过早课,觉得天气尚好,便就带着婉儿他们出去踏踏青。哪知,走到一处林径时,竟冒出来一群莽匪。莽匪粗鲁,惊了婉儿的马。女儿担忧婉儿被马伤到,就追了过去。也怪女儿奇数不好,救婉儿的时候,自己的马却也受了惊。这才和婉儿一齐摔了下去,弄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武后轻轻颔首,她拿目光打量着李令月和上官婉儿,二人的身上虽都是一副狼狈模样,但论到伤处,倒是自家女儿衣服破损居多,便就连站都站不稳。再观之上官婉儿身上虽也是杂乱不堪,但伤痕却是稀少。这情景,依武后来见,倒更像是自家女儿护住了上官婉儿。再一联想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