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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节目已经录制完了,我和另一个带队老师,正在演播厅外带着孩子们等家长来接。我看了看表已经凌晨,我说:“好吧!有个人等着担心自己,还愿意专车来接,真是幸福!”
“你在哪?”
“电视台”
…………
付怀生来时,孩子们都已经被接走了。只剩下我和跟我一起的带队老师。
和我一起的带队老师姓陈,和我一样是舞蹈专业,比我多上了两年半的大学。
我曾经一直以为我沦落成代课的舞蹈老师,不过是因为我的大学没读完。可是,后来我渐渐的明白,即使读完了,最终的归宿也不过是一间装了明亮的镜子,和光滑的把干的舞蹈室。
谁能在舞台上一辈子呢。
陈老师看到付怀生的车子滑过来,拉着我低声的叫:“宁老师,你看,是宝马哎……”
而当时二十岁的宁微凉,是根本对车一无所知的,传说中的宝马或者奔驰,她从来就不认识它们的标识。
“是吗?”我轻轻的笑着,“是来接我的吧!!”
陈老师以为我在开玩笑,就接着我的话说:“那也没准儿,是来接我的啊!”
我笑笑,没有接话。因为付怀生的车已经停在了我们跟前。
“送送你?”我转首问她。
“真的是接你的啊!!”陈老师瞪大了眼。
我点点头。
“不用了,我男朋友马上就来。”
陈老师的男朋友我见过。很干净的男孩子。因为是生长在这个城市的缘故,多少的带着些矜贵。
来接陈老师时,总是一副高人一等的姿态。而陈老师总是一边坐进车里一边笑着问我:“宁老师,我们送送你吧!”问的多虚假,都坐进车里了!!
她这样问时,表情里的骄傲,不言而喻。
我曾经无比羡慕她,羡慕到鄙视。
可是如今我站在一辆宝马的旁边,重复她曾经跟我讲过我的话,只觉得心里无比过瘾。
可我始终坚持着没有笑,更没有复制她那副虚假的骄傲的嘴脸。我无比矜持的上了车,直到付怀生将车开出了好远,我才忍不住的笑出来。
“你了什么呢?”付怀生看着我乐开花的脸,也忍不住的笑着。
“没什么……”我转头亲了下他的脸,说:“就是某人来接我,我开心啊!!”
“你在电视台忙什么?”付怀生专注的开车。
“我是台长啊!”我依旧玩笑着。
付怀生笑笑,就没有再问了。
第二天,已经是大年二十八了,付怀生的电话一大早就开始响。
我们都还在睡觉。我被电话的震动声扰醒,推了推他:“电话……”
付怀生半睡半醒间摸到电话,“喂……”
我翻了个身,继续睡,听到付怀生翻身下床,开门出了卧室。
这是第一次他背着我接电话。我知道这个电话的不同寻常。便睡不着了。
付怀生接完电话回来,身上有些凉,他抱着我说:“微凉,是她的电话,我该回去了……”
电话是他妻子打来的。那天他第一次跟我说起他的家庭,妻子和孩子。
再寻常不过的故事。从最开始鸡毛蒜皮的争吵,渐渐的不可遏制,闹到要离婚。可是他妻子却纠缠着不肯离。于是他从那个巨大的北方城市逃了出来。在之前的城市工作了六年,然后来到了我的城市,遇到了我……
“我离开的时候,儿子才半岁,八年里,我每一次回去都要跟儿子从新认识……”付怀生说这话时,眼睛的落寞深不见底。
我只觉得心疼。颠沛流离的男人,事业上再怎样的风生水起,也无法掩盖眉目里的寂寞与沧桑。
付怀生要走了,可是我还不能走,我还有一场培训中心的年底汇报演出没有忙完。
培训中心租了电视台的演播厅办晚会。汇报演出时,除了学生的节目,还有任课老师的表演,我准备了一只独舞《雪中梅》。
每个老师都有两张家属票。我给了叶小梦一张,另一张是要给付怀生的。
可是,他的妻子打了电话来催了,我知道,他必须要回家了。于是我什么也没说,安静的帮他打理行李。
中午的时候,我做了饺子,给付怀生送行。打了电话给小梦叫她来吃,然后晚上一起去电视台。
小梦听说有好吃的,二话不说就来了。吃饭的时候听说付怀生要走了,含着个饺子含糊的问:“你晚上不去看微微演出啊……”
付怀生没听清楚,抬头问了句:“什么……”
“没什么……”我拉了拉叶小梦,说:“她说让你送我们回老家呢!”
“哦……”付怀生笑了下,说:“我跟司机交代过,你忙完给他电话,让他送你们。”
小梦“哦”了声,看看我,不说话了。
付怀生走得很纠结,抱着我,依依不舍的样子。
叶小梦那张二百五的樱桃小嘴没有东西堵着,就又开始口不择言了:“我说付总,不想走就不走呗,反正还没到大年三十呢,慌什么?那边是家是媳妇儿,这边就不是了,待遇差别也别太大了……”
我算是败给叶小梦那张看似小巧精致的樱桃嘴了。那张嘴一张一合的,常常蹦出许多让人哭笑不得的段子。
付怀生脸上当下就挂不住了。
我忙打圆场,“别听她在那胡搅蛮缠,都二十八了,回去吧,我明天也要回老家了。”
“宁微凉,你看看我对你多好,我早就该回老家了,为了等你,都耗了快一个星期了,就是怕你自己回家路上没人照应……”小梦继续煽风点火。
“微凉,我不走了……”付怀生突然抱住我,他说:“我今天不走了,微凉,我明天把你送走以后再走,我舍不得先离开……”
行礼都已经放到了后备箱,却到底没走。于是我把另一张票给了他,只说晚上大家一起看演出。他没有多问,我也没有解释。
付怀生大概怎么也没想到我会出现在台上,我在舞台上能看见他脸上的惊愕。
我随着音乐起舞,旋转,跳跃,回首的每一个目光都定格在他身上。
我只是希望,他能记住我最美丽的时刻。
“微凉,你好美……”
是在演出以后,回到家里,我在浴室卸妆,他走进来将我圈在怀里。
“呵呵,臭男人,才知道我美啊?”我转过身搂住他的脖子,一脸的得意。
付怀生看住我,一脸的探究,“微凉,你是电视台少儿舞蹈培训中心的舞蹈老师?”
我点头。
“你有固定的职业和还算不错的收入?”付怀生问。
我还是点头。
“那为什么还要去ktv上班?”付怀生又问。
我脸上得意的笑稍稍凝滞了下,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转身,继续卸妆。我说:“因为,我需要钱,我和小梦,我们都需要钱,要很多很多钱……”
付怀生再次把我抱紧,他的脸埋在我的脖颈间,缓缓的吐了口气说:“真好,微凉,这样真好……我真怕,你其实有很好的工作和收入,我真怕你也许根本就不需要我,我真怕,你随时会离开我……”
我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怎么会这样想,我必须要需要你才会留在你身边吗?臭男人,你有没有想过,我只是爱你……”
“爱……”
付怀生抬起头,透过镜子死死的盯住我。他没再说什么,直接抱起我走进了卧室。
一夜缠绵。
大年二十九,我们终于要分别。
付怀生亲自开车送我和小梦回到老家。老家离我和付怀生所在的城市不远,一百多公里的路程。
很小的城市,有狭窄而拥挤的街道,沉寂中带着喧嚣。
时间仓促,付怀生没有多逗留,匆匆的驱车离去。我看着他的车远去,只觉得心底空空的。
我和小梦拖着行李先去了幸福巷吃酸辣粉。那曾经是我们最最喜爱的食物。三块钱,一大碗,在寒冷的冬季,吃上一碗滚烫的酸辣粉,真是一件幸福到极致的事。
读艺高的时候,我和小梦每个礼拜天下午都会跑来吃。那时候,因为小梦学声乐的原因,不能够吃辣,偏偏又馋的不行。总是一边吃,一边问我:“微微,吃一点没事吧,应该是没事儿,哈……”
而我没那么多顾及,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助纣为虐的宽慰她:“没事儿,当然没事儿,别听你们老师瞎说,哪能吃碗酸辣粉就变哑了呢?”
结果,小梦是没变哑,但是,却埋下了咽炎的祸根。且三天两头的发作,一发作就声音嘶哑,鼻子不通,唱起歌来,那叫一个难听。
但是,食物的诱惑,无论是对我,还是小梦都是无力抗拒的。我们依旧死性不改。
“哎,真好,nnd再也不用担心喉咙炎症了!”小梦一边吃着,一边嘟囔。
我突然一阵心酸。
是啊,再也不用担心了。因为,再也不用唱歌了。再也不用了。
“小梦……”我放下筷子卧住她的手,“都是我连累你……”
小梦推开我的手,翻了个白眼道:“宁微凉,你以为我是因为你才退学啊?得了吧!少给自己贴金啊!我妈要是有钱供我,我会因为你退学……”
小梦的话,其实不假。我们的退学,不止因为黎杰与谢雨婷。他们只是导火索。真正的原因,是钱,是的,是钱。
小梦是父不详的私生女,家里只有一个母亲和外婆。三个女人组成的家庭。从里到外的渗着凄凉。而我,也好不到哪去。
小梦和我,我们都是需要钱的孩子。要很多很多钱。
吃过酸辣粉,我和小梦分别,各自回家。
我终于又回到了家。
我的家在一处很破旧的居民楼里。楼下有常年堆积无人清理的垃圾堆,在这样冷的天里仍散发着腐败的味道。有几个灰头土脸的孩子在楼道口做着不知名的游戏,偶尔还扔出几只炮仗,刺鼻的火药味夹杂着垃圾堆的味道,让我微微反胃。我拖着行李箱,走过,他们看到我,有一个叫了声:“微微姐姐……”
我应一声,进了楼。
“微微回来了……”
楼道里太暗,灯也不亮了,我看不清是谁跟我打了招呼,只敷衍的应了,匆匆的上楼,回家。
家门打开的一瞬间,我看到母亲喜悦的脸。
“可回来了,车上挤吗?吃饭了吗?”母亲接过我的行李箱,往屋里走去。
“还好……刚跟小梦一起吃了点。”我把包挂在门后,跟着进去,问了句:“爸呢?”
母亲把我的行李立在墙角,回头对着我扯出一丝微笑:“在楼下跟人玩牌呢,你没看到他?”
我摇摇头,将自己摔在客厅的床上。
是的床上,客厅的床上。
四十平方的一居室,12岁之前我与父母同住在卧室,12岁之后,母亲将我的床从卧室挪到了客厅。
屋子里很冷。我微微的哆嗦。母亲倒了开水给我,叫我捂着暖暖手。
“怎么这么冷,咱们小区的供暖真是越来越差了……”我坐不住了,起身在屋子里转悠。
“呃……是啊!”母亲笑了笑,脸上立刻爬满了纹路。
我认真的看她,才发现不知道从哪一天起,她的头发竟已花白。我突然觉得难过的不行,转身继续在屋子里踱步。破旧的漆面斑驳的暖气片上有一层浮尘,我伸手拂了一下,触手的竟是冰凉!
“妈,这暖气片连一点温度都没有,怪不得屋里这么冷呢!!”我冲母亲叫道,“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有没有去问问楼上楼下的邻居,家家都这样吗?”
母亲正背对着我整理我的行李,听到我问,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又若无其事的继续整理,她说:“没事儿,就是冷点,哪里就活不了了……”
母亲这样说,我便明白了,暖气费没交。
我走过去,拉着她问:“妈,你跟我说,是不是暖气费没缴?”
母亲点点头,勉强的笑着,“没事儿,就这两个月,冷是冷点,也不是什么大事儿,省下钱好办年货过年啊……”
“你们没钱了,是不是?”我问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母亲推开我的手,继续收拾我的行李。她说:“我和你爸想着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能挣几个钱,够自己用就不错了,我们没给你好的生活,让你好好的一个大学生变成了打工妹,我们哪能再跟你伸手要钱?”
我不由的鼻子酸了起来。我放下杯子走到门后,取下包,走到母亲身边,打开,将钱包里所有的现金都拿出来。应该有两千多块的样子。我不是太清楚。跟付怀生在一起之后,他总是习惯性的检查我的钱包,从不让我包里的现金少于两千块。我把钱塞给了母亲。
“妈,先去吧暖气费缴了,不然这么冷,你和爸受得了,我也受不了啊。”
母亲拿着钱,手微微的发抖,她抬头看我,眼睛红红的,“微微,这……你都给了我,你用什么?”母亲说着便要再分出一半给我。
“妈……”我笑着制止了,“你说的什么话,我好歹也工作了一年了,能只有这点钱?你拿着吧,我这里还有张卡,上面还有好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