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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里的孩子,他们一出生就被挂上了各种复杂的标签,生母的家世地位直接决定了他们幼时在后宫里的地位和以后的前程。一个失宠庶妃或者无宠宫女的孩子,注定是得不到什么关怀照顾的,如野草般努力在夹缝中求生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马佳氏黯然地垂下眼,她知道自己应该恨她,应该嫉妒她的,可如今她却恨不起来,至于嫉妒——她冷笑,自己有什么资格去嫉妒?自己算什么?在他的心里,只怕自己什么都不是吧!
后宫里的喜讯和祸事一向是传得最快的,不到半日的工夫儿,后宫里上至太皇太后,下至最最低贱的粗使奴才,都知道了这天大的喜讯和钟粹宫里的泼天祸事。
后宫里的三大巨头凑在一起计较半晌,终是将所有的事儿都推到了玉竹那个可怜的宫女身上。
“就算她是替人背了黑锅,终究也不算无辜!”末了,孝庄无奈叹息,“虽然她肚子里的孩子可惜了,可毕竟也是她怀了黑心在前,如今佟嫔有孕,丽妃又受了些委屈,前方战事正紧,不能因为后宫这些个污糟事,乱了前方的军心,这个罪名,也只有她来背了。”
康熙点点头,如今牵一发而动全身,是不能将事情闹大,也只有牺牲她了,只是,“对那个孩子,朕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儿,虽然谋害嫔妃和皇嗣是大罪,可看在她也小产的份上,就从轻发落,让她去辛者库为奴吧,好歹也留她一条性命。”
对玉竹这样的小角色,她是去乱坟岗上喂野狗,还是去辛者库卑微下贱的活着,其实是没几个人在乎的。对于后宫众人来说,只要能掐灭她向上爬的天梯,折断她争宠的羽翼,也就够了,她是死是活,实在是没几个人在乎。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康熙原以为跟纳喇氏说的时候儿,她会愤恨,会不平,会反对,没想到她听了这个没有半点儿反应,反而对阖宫相庆的喜事颇为不满。
“这么说,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了?”死里逃生,却终究是丢了腹中的骨肉,纳喇氏虚弱地躺在榻上,转转眼珠儿都费劲。只是康熙却从她虚弱无力的瞳孔里看到一丝执拗,一丝莫名的怨愤。
见康熙无语,她竟费力地令宫女将自己扶了起来,不顾自己中毒又小产的身体,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话躺着说就是!”康熙以为她是想为自己讨封,之前他也想过,虽然纳喇氏出身低微,除了一个姓氏再无一丝长处,可今日毕竟也是无辜受害,于情于理,他都应该给她一个说法儿,尤其是在没有处死玉竹的情况下,为了给她一个交代,他也准备给她封个高点儿的位份以示安抚。
只是,纳喇氏的话一出口,却是令他愕然:“那些下贱的宫女,有什么资格跟嫔妃一样受封?”
错愕的神情只是一瞬,他的心底随即升起一股怒气,“宫女下贱?宫女再下贱,好歹也是出身八旗的,不过就是父兄的官职低些罢了。就算是包衣旗出身的宫女,家中父兄也颇有几个位高权重,为大清流血出力的!”
他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不想再对她多说什么,“你安心休养身体吧,他日晋封,绝对少不了你那一份儿!”
“皇上!”她如泣血的杜鹃,挣扎着从榻上滚落下来。
低沉的闷响终于阻住了他的脚步,只是压在他心里的那句话终究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你的阿玛也不过是个监生!”
她的阿玛也不过是个监生?
她的阿玛也不过是个监生!
纳喇氏轰然倒地,半晌没有一丝生气。说到底,她的阿玛也不过是个监生啊,虽然出身纳喇氏一族,可除了这个姓氏,她是一丝依仗也没有。如今明珠都已经明确表示支持大阿哥的生母了,她还有什么好得意的?她凭什么瞧不起宫女的出身,只怕宫女的出身也比她好吧!
承乾宫的偏殿里想起一阵夜枭般说牟倚Γ魉诤蠊踉苏饷炊嗄辏罡玫酵防椿怪皇且桓鑫廾薹莸氖闶裁矗咳缃瘢亲永锏暮⒆佣济涣耍闶裁矗�
☆、第160章 碧云
让后宫为之欢喜疯狂的晋封在吵嚷了几天之后,终于尘埃落定。所有侍寝过的女子,不论是庶妃格格还是身份卑微的宫女,统统有了一个位份。
马佳氏因着之前的宠爱,连育数子的功劳,连升三级,直接就给了贵人的位份。不少人为她惋惜,若非之前那几个儿子纷纷夭折,到如今只有一个公主活了下来,哪怕是一宫主位,她也当得起!
不过,她自己倒是看得开,“别说这话,如今能得贵人的位份,已是皇恩浩荡,没能养好几个孩子,本就是我福薄,说起来,于子嗣上头也是无功。若我都得了高位,那大阿哥的额娘又该如何?”
众人一时无言,大阿哥的生母那拉氏原以为凭着自己孕育大阿哥的功劳,又有宫外的明珠支持,这次不封妃至少也得给个嫔位,才对得起她的身份和大阿哥的地位。
不料到头来只跟马佳氏一样,得了个鸡肋般的贵人,让她颜面扫地。跟马佳氏的知足常乐不同,这几日长春宫的正殿里是电闪雷鸣不断,里头能砸能摔的东西都换了一遍了,直到僖嫔派人去跟她说,若是不喜欢正殿里的布局摆设,直接搬回她原来的偏殿去也使得,她这才消停下来。
众人都知她心里憋着一股火儿,是以谁也不去招惹她,至于上门道贺,那更是没有的事,谁不知道她如今正为这个心烦呢,如今上门,倒不是去道贺,反而是看笑话儿了。
虽然她只是个贵人,按理没有资格住正殿,可考虑到她毕竟是大阿哥的额娘,康熙还是让她从长春宫的偏殿搬进了正殿,只是在那拉氏看来,这却比扇了她一个耳光还要难堪。
想当初这长春宫正殿里头住的是慧妃博尔济吉特氏,虽然这位慧妃娘娘活着的时候儿只是个庶妃,也没什么宠爱,可毕竟是出身摆在那里,太皇太后特赏了她这座正殿,谁又敢说什么。
可如今她一个大阿哥的额娘,到头来竟连个主位都得不到,还说什么钦赏正殿给她,说得倒像是她得了什么天大的恩典似的。
这些难道不是她本就应得的吗?皇上这样贬低羞辱她,岂不是故意让大阿哥难堪?
更让她受不了的是僖嫔赫舍里氏,同样是破落户儿的出身,连个孩子都没有,只抚养着先皇后留下的那个病秧子,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受到皇上的抬举,如今丽妃抱病,宜妃和佟嫔要养胎,竟便宜了她,连宫务都交到了她的手里,她凭什么?
贵人,虽说贵人比起常在答应来要尊贵许多,可毕竟也不是主位,看看如今新封的这几位贵人,马佳氏倒也罢了,毕竟出身摆在那里,有马佳氏一族撑腰,又生过几个孩子,在皇上心里历来就比旁人重些,这晋封也是早晚的事。
可那李氏和董氏又算什么东西?早年不过是汉人,给他们满人做奴才都不配,不过是侥幸进了汉军旗,如今竟然摇身一变,跟她这个满洲贵女,大阿哥的额娘平起平坐了,这让她情何以堪呢!
只是,任她再不忿,再不将众人放在眼里,当掌管宫务的僖嫔派人来敲打她的时候儿,她也只能偃旗息鼓,老老实实听着。她知道这并不是僖嫔的意思,不过是皇上借着僖嫔的口,来警告她的,若再不识相,只怕连大阿哥都得跟着她吃挂落。
连宫外的明珠都派人来警告她收敛些了,她可不敢得罪这个背后的靠山,知道如今再闹也讨不了好,自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了。
跟阖宫低阶嫔妃奔走相告,欢喜雀跃不同,高位的嫔妃倒是没什么变动。除了明月升了一级,成了贵妇,丽妃和佟嫔僖嫔都没有晋位。
僖嫔罢了,出身本就摆在那里,跟丽妃佟嫔没法儿比,如今又新得了掌宫权,也算是春风得意了。
至于丽妃,端午那天的风波没有受罚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如今哪里还敢攀扯什么晋封?整日里只是龟缩在钟粹宫里养病。
虽然那天的事最后都推到了玉竹的头上,以至于玉竹虽是因她而小产,却也终究没受什么责罚,可康熙心中对她难免有芥蒂,如果这时候儿发作出来还罢了,越是积在心里,将来清算的时候儿就越狠。
康熙以她治宫不严,以至后宫不宁为由拿走了她的宫权,这事也算是惩罚过了,可她在这时候儿生病,可真是病得不是时候儿啊。在那几个上位者的心里,多多少少会觉得她是因着对康熙的处置不满,故意装病怄气。
只是明月探望过后,才发觉她竟不是怄气装病,她是真的病了。丽妃身子不好,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虽然看上前将门虎女,身手颇为了得,可实际上,这些年断断续续总也没离了那个药罐子,不过是心里强撑着那口气,不肯落于人后罢了。
如今一失了宫权,没了平日里忙碌的宫务挂心,心里那口气顿时就散了,病来如山倒,竟颇有几分凄凉。
明月却半点儿同情都没有,她生病是她的事儿,亏心事做多了,这心病总是要发作出来的。
当日从钟粹宫搬回来的花儿果然有猫腻,那郁金香中含有毒碱,人在这种花丛中呆的时间稍长就会头昏脑胀,出现中毒症状,若真放在寝殿里对人可是大大的不利,更何况她还是个孕妇。
可这些却不是最要紧的,碧云和蔻朱事后仔细检查,发现在那栽花儿的泥土中混了大量的麝香,被花香掩盖着,不易被人觉察。她俩还是将当日被桃红故意毁坏的花儿移出来之后,没了花香的遮掩,这才发觉的。
碧云当时就要去报给康熙,被明月阻止了。她有点儿莫名其妙,不明白主子为什么不许她说,还是蔻朱给她解惑:“你这时候儿去告诉皇上,无凭无据,皇上凭什么相信你的话?更何况,这花儿已经进了咱们翊坤宫的门,丽妃自然可以喊冤,说咱们陷害她呢!”
碧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只是,主子到底受委屈了。”
“我委屈?若我还说自个儿委屈,这后宫的女人就都不用活了!”明月冷笑,虽然她晋封是因为父亲和两个哥哥在前方的战功,可依然是后宫侧目,毕竟这个贵妇是如今后宫里地位最尊的了。
其实晋位什么的,她倒没放在眼里,知道父兄平安,对她就是最大的安慰了。尤其是阿玛,因为同信郡王鄂扎和大学士图海一起快速平定了蒙古布尔尼的叛乱,只怕不日就要进京述职受赏了。她已经两年没见阿玛了,能再见阿玛一面,对她来说比什么位份赏赐都强。
前方的消息传过来,正好赶上了这次大封六宫的时机,面对康熙提出给明月一起晋封的想法儿,孝庄难得的没有泼冷水,毕竟她一向讲究赏功罚过,面对郭络罗氏一族的功劳,若是再强行阻止,那不满的可就不只是皇帝一个人了,只怕前方征战的将士都要不满皇家的刻薄寡恩了。
明月疲惫地揉着眉心:“就为着皇上给我加封,后宫已经有不少人说闲话了,如今咱们又没有确实的证据,证明这些麝香就是丽妃命人掺进泥土里的,花儿已经进了咱们翊坤宫,到时候跟丽妃争执起来,你让皇上怎么做?他就是再信任咱们,也不好站在咱们这边儿说话啊。你这时候儿声张出去,岂不是让皇上为难!”
“主子真是……体贴啊,难怪皇上看重娘娘。”碧云长叹一声,转身出去处置那几盆花儿。
“你悄悄派人去花房讨些泥土来,将盆里的土换过就好,那花儿就摆在后殿前的小花圃里吧,也别辜负了丽妃的一片心意。”
“她的心意?她的心意咱们还是宁愿不要的好。”碧云咕哝一声,“不过,这花儿是不好直接扔出去,落在不知底细的人眼里,还要说咱们目中无人呢!”
待碧云出去了,蔻朱有些迟疑地问:“主子为什么不让碧云去告诉皇上?虽然这花儿已经进了翊坤宫的门,丽妃也许会反咬咱们一口,可毕竟碧云是皇上的人,她的话,皇上还是信的。如今咱们就真的关起门来,吃这个哑巴亏不成?”
“你急什么?方才不让她说,是表明咱们的姿态,你以为她就那么听话?”明月惬意地歪在榻上,拍拍身旁的踏沿儿,示意蔻朱过来坐下,“我不让她声张,自有我的用意,过几日你瞧着吧,必然还有热闹瞧的。至于皇上那里,该禀报的,碧云必然还是会去禀报的,只不过是‘瞒着’咱们罢了。如此,倒比咱们特特儿的告诉皇上,来的更有好处。”
☆、第161章 长生
接下来发生的事果然如明月猜想的那样,哪怕是在“养病”,丽妃也没忘了给佟兰心那里送去四盆上好的郁金香,至于那泥土里头到底有没有加料,明月倒是没有特意去探查。
不过,以丽妃的性子,既走出了这一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