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是幸福的,母子情深啊。他想烦了,想累了,找两只鱼竿,挖半罐头瓶蚯蚓,和一疙瘩面(钓鲤鱼不用蚯蚓饵),拿上网兜,骑上摩托,到老羊圈哪儿钓鱼去了。
多尔布津河与加吾尔塔木河相汇处的这段河里,现在钓鱼除了五月,其它时间很难了,却有几个鲜为人知的地方,是探险家谢琳娜当年拽着他在悬崖中间掏洞,在洞里躲身钓鱼。钻到洞里需要用爷爷的毛绳拴在崖上的树根上下去。
他重温甜蜜的旧梦,冒点险心里更甜蜜。
这里是个深潭,他一上午钓十六、七条鱼,大的两、三公斤,小的五、六百克。大多数是鲤鱼,少数青黄鱼,还有两条乔儿台。中午吃的清炖鱼,下午又钓十多条。一天钓三、四十公斤鱼。他把它们放在南院的水池子里,等心闲的时候给力英拿去几条。
他开始想在巴尔鲁克山的日日夜夜,他担任连长那风雨如晦,鸡鸣不已的岁月,中苏两国在巴尔鲁克山鏖兵的情景。那是他人生中最光辉的岁月。回到那个年代,他油然想到陈治清,他在最困苦的时候,在很多人不把他当人看待的时候,一眼把他看中。当然他牛哥的兄弟情谊也起到了重要作用。
他想得最多的还是和姚勤子的恩恩怨怨,想她的好处,少年时代的友谊,她冲着他到了塔斯河,她对他的关爱,给他的情,她交给他的是一颗心啊!一颗他无法全部接受的心。在那些风风雨雨的年月里,他们一起走过来了,他要用心去爱她;但是面对谢琳娜的归来,那个爱的表达方式,离婚是最好的选择。
明天就是国庆,他预感到解真、力英、金山泉要来大院,大家在一起好好的吃一次鱼宴。他从爷爷的卧室取出网兜,到水池边观看,要兜一条大青黄鱼、一条大乔尔台、一条大鲤鱼,用自己最好的手艺做菜,吃个美、吃个够。突然两只细腻的手捂住他的双眼,那熟悉的香味不用猜就知道是谁了。他说:“我挑一条大青黄鱼给你好好地做,让你美美地吃,生气啦?回来也不打个招呼?”
“呀,你怎么捉这么多鱼?”姚勤子放开手问:“现在河里还能捉上鱼?”
解真在一旁讽刺道:“那是他钓的,是他们当年探险生活的一部分。真是‘磻溪水浅,傅岩岭高’啊!”她的言下之意是批评姚勤子不在细微地方认识自己的丈夫,怎么能得到丈夫的心?就是谢琳娜不回来,我也要把金大雨夺走,让我劝解大雨解决好你和谢琳娜的关系,真是找对了人。
金大雨说她过奖了,自己可不是姜子牙,也没有一个傅说,问她开谁的车?解真边转身说,“问谁的车干嘛?你吃馒头还要问是谁种的麦子?把人给你送到就行啦,走啦。”金大雨留她吃鱼,姚勤子说谢谢,要她带条大鱼,她说没有功夫做。
凭她的性情,就是姚勤子留她,也不会留下的。她知道,姚勤子现在和她要好,是要让她在金大雨面前收敛,最好还能做些劝解工作。
姚勤子问:“她说的磻溪、傅岩是什么意思?那丫头的心机太深,我一见她头就大。”
金大雨笑了笑说:“头大你还要她送你?她是讽刺我的,用了两个典故。磻溪是姜子牙钓鱼的地方;傅岩在山西平陆东,傅说是商王武丁的宰相,没有出道的时候是个在傅岩用木板筑墙的奴隶,两个人都是在不起眼的小地方穷困潦倒,后来成为大才。”
勤子说:“再兜一条青黄鱼,它的肉细,味道鲜。看你的面子呀,再说有和她爸爸的那层关系,还是自己人;她太调皮了,心机太深了,怎么是这个性格。”
他说:“那条大的有两公斤多。”
勤子说:“给山泉和力英带去一条。”
他又兜起一条很大的青黄鱼,回到厨房做饭。
饭后,勤子让金大雨把小锅炉烧起来,她想洗澡。
金大雨把小锅炉烧起,回到卧室,夕阳熔金,透到室内,室内一片辉煌。窗外的紫丁香和那古朴苍劲的大树,在微风中泛着金光,笑语朗朗。他俩站在窗前,远望多尔布津河时隐时现的身段,闪着粼粼光波,姚勤子抓住他一只胳膊说景色太美了,难怪他有那么多美好的回忆。她转过身,和他对面,双臂攀住他脖子说:“大雨,我爱你,让我吻你。”
他由她吻了起来。
一阵激情过后,勤子问大雨,为什么一定要离婚?金大雨说他不忍心因为他影响她的前途。她说她还有什么前途?他说就是现在,在她的位置上,有他这样一个男人,人们会怎样评价她?她说她的男人很优秀。他说她才四十八岁,有中央党校研究生的学历,有她光荣的历史背景,有从最级层走到目前地位的经历,她今后的道路更宽阔,他只能是她的累赘。她说,古文她不懂,电影中林黛玉说,“我不为,玉堂金马登高第,我只为,高山流水遇知音”,她问大雨,他们之间算不算是知音?
金大雨不好违心地回答这个问题,对“知音”一词,不同的人格,不同的文化层次,有不同的理解。他终于说:“我无法面对谢琳娜,紫玉和山泉我能同等对待,也许,对紫玉的痛爱更多一些,那孩子没有得到我一丝一毫的爱,却一直念着我。”
“你真的认为你有一个女儿?也许我不该说,大雨,你整天在幻想中生活,自己折腾自己,谢琳娜是那样优秀,正如艾山说的,全世界就你一个男人?”勤子有些生气地说:“就是我把你看得那么重要,谢琳娜能像你这样,傻呆呆地想你,等你二十七、八年?”
“我们是有誓言的。”他轻声说。
勤子笑起来,说:“还是那句话,少男少女们那些信誓旦旦的话,有几个当真的?”
他看她一眼说:“勤子,咱们难舍难分的几十年,不就是在六、七岁时的患难相助嘛!我妈在我刚懂得男女相爱的时候就教育我,爱情是付出的,是无私的,当认为爱情是自私的时候,就是对爱情的背叛和走向毁灭。”
勤子点点头,轻声说:“原来是这样。大雨,也许你妈说的真有道理,是个高远的境界,还是回到现实中来,谢琳娜人家在那边已经有了家,如果你真有个女儿,念及你们的情,她只多是把女儿交给你,不知道你女儿认你不认,你就要和我离婚?她认你了,我会很好待她的。即是他们来,谢琳娜也只是看看你,这就对得起你了。为了看你一眼,你就付出和我离婚的代价,在别人看我,我成了什么?在你心目中就那么没有地位?”
“不,不,你误解了,谢琳娜不是那样的人,她不会只是看看我,那闺女不会不认我,是怕我不接受她。我提出和你离婚,其实我很痛苦,比起她们母女们所受的痛苦,那就轻得多。也算是我对她的爱情付出,让我妈心里也坦然,她没有白教育我。”
姚勤子扑在他怀里,满是泪水的脸贴在他脸上说:“大雨,我不能接受,你把生活当儿戏,把爱情当儿戏,把真心实意爱你的姐当猴儿耍,像一件衣服一样,穿破了就丢了。”
他轻抚着她的黑发,惆怅地泪水滴在她耳朵上,他去轻抹,说:“不是的,勤子,这不是你心里话,我实在太牵挂她们了。”
“大雨,别折磨自己了,别在幻想中生活了,为了把院子要回来,你编织那个故事,我不再说什么了,离婚的事,你别再提了。”
姚勤子说不去上班了,陪着大雨在橡树大院领略晚秋的风情。他们正沉浸在甜蜜当中,电话铃响了。勤子去接听电话,是公安局打来的,电话里人要金大雨接听。他听完电话,十分纳闷地问姚勤子,让他去公安局干什么?不会是苏汉文和别西卡的事出了什么麻烦吧?
卜岚、乌拉孜汗知道金大雨为收回橡树大院的事,得罪了主要领导人,姚勤子已不再是*时期的姚勤子了,没有再讨好她的价值了,借几件涉外案子上的争议,开始找金大雨的罪错。勤子现在清醒了,知道面对人世的炎凉了,知道保护丈夫是最重要的了,起身把电话打到外事科,问是谁找金大雨?外事科的人说与她无关,让大雨谢金亲自去。她立即感到这句对谢金大雨名字的倒装语说得不对劲儿。
金大雨驱车去公安局外事科。
走出外事科办公室他心情沉重起来。这个铁打的汉子,两条腿好像缀着千斤重的铁疙瘩。他不知自己怎样上了车,不知怎样把车开回橡树大院。当他上楼梯的时候,告诫自己:要若无其事,不让勤子看出破绽,这事情要处理好,不能伤害她。怎么会这样呢?他把车开进车房,在上楼梯的门口停了大约五分钟,让自己心情平静下来。勤子心明眼亮,他的表情,不管怎样雨霁云开,脸上阴影一时散不去。她问是什么事?他吱唔一声说没有什么,讨论些俄语的翻译问题。
她微微一笑。
金大雨确实遇到了大麻烦,比他坎坷的人生旅途上遇到所有的麻烦都麻烦。公安局外事科找他去不是商讨俄文的翻译,而是询问他是否有个女儿在苏联,是否有个妻子在法国?伊犁州公安局来电话,有母女二人,一人称是金大雨的女儿,叫金紫玉,护照名伊利亚·费柯列娃·金紫玉;一人称是金大雨妻子,叫乌斯金诺夫娜·铁列琴柯·谢琳娜。当他听到自己有个女儿叫金紫玉时感到震惊,并不认为就是真的,仿佛在梦境里,认错人了;当他听谢琳娜的名字时,激动得心头打颤,似乎置身在旷野,满脑子里是“谢琳娜”。
科长连问数声,他才清醒过来,问科长说什么?科长问他有没有这样的妻子和女儿?她们住在伊犁宾馆,如果没有,回话让她们回去,如果有,就去接人。“有,有。”他不知这两个“有”怎么说出口的,更没有想将产生什么法律后果。
外事科长调皮的笑笑,心想:地委的女婿有好戏看了。
这个妻子和女儿,是他二十多年来牵挂最多的心事,是他近来每夜辗转反侧的事。现在,是幸福?还是辛酸?难以言表。对于谢琳娜,他无时无刻不企待着她。现在和姚勤子的关系还没有处理好,如何面对勤子?勤子如何面对谢琳娜?琳和紫玉来了住哪儿?住橡树院?那么勤子住哪儿?他和谁住在一起?和勤子,是法律肯定的夫妻,他们真心相爱,自由结婚。和谢琳娜,是约定夫妻,中国法律不承认,可他金大雨要承认。谢琳娜是承认的,他们的拜堂成亲,表现了日月山川作证的博大情怀,法律不承认算什么!中国正在走向世界,在世界上,先进的婚姻制度正在兴起,就以约定式婚姻来说,自古有之,现在通过历史的否定之否定,螺旋式上升到更高境界。
他乱七八糟地想些伦理、哲学问题之后,回到现实中来:怎么办?接还是不接?当然要接。要不要告诉勤子?他长叹一口气,想:丑媳妇怕见公婆面不行。要告诉勤子。她是他的妻子,是现实给他的爱妻;谢琳娜也是他爱妻,是历史给他的。他与勤子适用中国法律,与谢琳娜适用国际私法。
金大雨走后,姚勤子立即给公安局长江中旋去电话,问他,金大雨出了什么事?主管局长的顶头上司询问,他不敢不以实相告,也想看看顶头上司的洋相。勤子听了那个令人吃惊的消息后,表现得非常冷静,恳请江局长把金大雨去伊犁的一应手续办好,麻烦给送过来。
姚勤子听了他说叫他去公安局是讨论俄语的翻译问题就生气了,就想起了那个她打屁股的小泥鳅,说:“你骗吧,看把我能骗到啥时候?讨论翻译问题?你就那么不信任我!”
金大雨愕然了,问:“你知道她们到伊犁了?”
她问:“什么时候去接她们娘儿俩?”
他一时六神无主,问非所问:“去哪儿?”
她食指按住他脑门说:“真是个无情无义的薄幸郎,失散二十七、八年的妻、女来看你,竟然无动于衷?我看你平时念叨的都是假的。”
“勤子,你真好,我实在幸福。”他把她抱得很紧,用劲吻她。
她催他今天就走。他说今天来不及了,还得要公安局外事科手续。姚勤子把手指按住他鼻子说:“我像你那么小心眼,研究翻译问题!手续给你办好了。一会儿就送来。”
说话间,解真开着车子出现在大门外,两人出门相迎。
解真用嬉皮士的动作问:“要不要我开车送?太激动了开车分心。”
姚勤子说:“真妹没有眼色,你不觉得你碍事?”
解真本来是要来看洋相的,却没有想到姚勤子有这样的大度,说:“穿得漂亮些,千万别穿你那一尺宽的裤子了。”说得姚勤子扑哧笑了。
解真向他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