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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们听不惯普通话,我就用广东粤语跟她们谈起来。她们告诉我,这里哪有什么工厂?这是一片居民区,她们也到市区的工厂和单位里上班。现在不是长假期间吗?她们在家休息呢。她们说,就在几个月前,这里来了一大群人,他们在这租房住,说是做生意。但这些人整天神神秘秘的,据说是在搞传销哩。搞传销黑着呢,全是骗人。你骗我我骗你,连自己的老乡同学亲戚朋友都骗。有时她们从一些租房边走过,里面的声音怪怪的,哭声也有。但当他们从租房里走出来时却又是一张张笑脸。你看他们伪装得好不好?
“听到这里我于是便跟这几个阿姨说了我们今天的来历。她们说:‘妹子,你两个八成是被骗来了,赶快离开吧。要让他们找来就麻烦了。’
“我跟那几个阿姨道了谢,然后想走上去喊住吴小利,但又怕等下连自己也走不开,于是便自个儿走到大街上坐公共汽车走了。
“我走出来后便打施秋萍的手机,但她的手机一直关机。我很是着急,在边海又没有熟人,又不敢再去找吴小利,便当即回来了。
“回到学校后我发现吴小利没回来,就向学校反映了情况。”
……
杨菲菲一口气说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邓主任充满期待的对白勇说:“想不到你们横山公安局这么快就派人来了,真是给我们解决了这个难题啊!”
白勇感到身上的担子沉甸甸的,他看了看他们几个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他只能在心里说:“我会尽力的……”
第三十一章 公安的职责和镇长的魅力
1
白勇走出了邓主任的办公室。邓主任热情地送他出来,还要招待他吃顿饭再走。白勇摆了摆手止住他,他让他忙他的工作去……
杨菲菲自个儿回班上去,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她有说不出的轻松感。年轻的公安白勇没有半点责备她的意思。在吴小利失踪这件事上她就怕承担个责任。她知道自己承担不起责任的。她一个文弱女生怎么可能去担当得起吴小利这个人命关天的大事呢?但她还是深深的自责。如果自己当初不是自个儿跑了而去报案,那样说不定今天吴小利也与自己一样在学校里了呢。多蠢啊自己,还是大学生呢!你对得起人家小利吗?对得起她的父母吗?对得起培养自己的学校吗?唉,杨菲菲啊杨菲菲,真不知道怎么说你。
白勇离开西都师院时没有找海燕说话,但海燕还是主动的去送他。两人在校道上没说什么话就走到大门来了。
白勇没有心思谈情说爱,他觉得自己身上有一份责任,就是想办法把吴小利找回来。他老是忘不了她的父亲到派出所来报案那情景——一个农民老汉“噗”地给他跪下,然后泪如泉涌——他把他们当作他女儿的救星。唉,失掉女儿的父母啊,可怜哩。
现在他好象对海燕失去了兴趣,是她曾经拒绝了他吗?他说不清楚。他做事一贯有种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劲儿。就象他当年考警校一样,别人都说警校难考,但他偏偏考上了。还有解救西都那孩子,一开始他就暗下决心一定要把孩子找回来,让他的父母过上幸福的生活。他不怕艰难险阻六进西都,他几次来西都都没有找海燕(虽然他追她的愿望很强烈),只是在完成任务的最后那一次他才找她去了。那时他满以为她会与他一起分享胜利的喜悦……
当然,这一次他知道自己可能会有机会。五一长假她与贺新“分手”了,贺新都把这个事告诉了他。贺新这小子也是,不知他在玩什么把戏,竟然让两个女人撞在了一起,不傻吗你?
走到大门口他就站住了。他对她说:“你回去吧。”
她愣住了,她有点意想不到,她刚才都想好了,今天无论如何要陪他吃顿饭,然后如果他有时间的话也陪他逛逛去。
她知道,这小子楞头楞脑的,有个一不一、二不二的个性,但他对自己好那是没说的,不象那死鬼贺新,人家一心一意的对他,他却那样的来伤自己。
“回去吧你。”他回过身,面对着她又说了一句。
她这才回过神来,她知道那一次自己伤着了他,他也跟自己“决裂”了。她很有讨了没趣的感觉。她想很快逃掉,离他远远的。但理智使她还是留了下来。
她问:“你去哪里?”
她以为他说:“一个人转转去。”然而他说:“去边海。”
“去边海?”她睁大眼睛问。
“是的,去边海。去将吴小利找回来。”
她的心情随即激动起来,啊,他不让自己陪他,原来并不是他在讨厌她,而是立即去找吴小利呢。
“现在就去吗?”
“嗯。先去找个清静的地方,将情况向局里汇报,听听领导的意见,可能今晚上就坐火车走了。”
“用手机说吗?”
“是的。”
“那到校园里,我给你找个地方打电话?”
“不了,不打扰你了,你回去上课吧。”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快二点半了,是她下午上课的时候了。
她知道她已说服不了他,便说:“你自己注意保重。”说完她觉得自己这一句说得可笑又多余,要知道他是一个年轻力壮的,有着专业本领的公安人员,而不是一个老态龙钟的弱老头,保什么重啊。她在心里暗笑自己,然后便怏怏地走了。
海燕回来看到杨菲菲在教学楼前面的草坪里等她。杨菲菲赶紧凑过来问:“这是怎么回事啊,这白公安不是横山县的吗?可你是宝盆人,你俩怎么会是老乡?”
海燕就没好气的说:“杨菲菲你这问题真是小儿科。怎么会不是老乡,我们宝盆人在横山工作啊。”
杨菲菲这才恍然大悟道:“噢,是这样。看我真是糊涂了。”接着又问,“我怎么看这白公安有点面熟啊!好象在哪见过呢。”
海燕道:“你的记性真差。在电视上见过啊。前段时间西都电视台那《情感传奇》你还记得吧。他就是解救那被拐男孩的‘白大侠’啊。”
听说刚才那白公安就是她们曾经仰慕的白大侠,杨菲菲先是吃了一惊,然后就显得非常兴奋的道:“是这样啊?这‘白大侠’真正有点与众不同呢!”
海燕又不耐烦的道:“有啥与众不同呢?难道公安你见过多了?”
杨菲菲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想想,开始邓主任让我去见公安时,我心里是怎样的忐忑不安啊。可当坐在了他的面前时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他不会让人有那种紧张感、压抑感。他做事又是那么的认真,你看他认认真真的听你说,这是多么的尊重人啊!”
总之,杨菲菲已经对白勇产生了十二分的好感。
杨菲菲这么夸白勇,海燕暗想:“其实杨菲菲讲的这些都是事实,那自己以前怎么就没看出他这些优点来呢?在自己的眼中白勇可一直是个愣头愣脑、一不一二不二的毛小子——哪怕是他上了电视也没有改变自己对他的看法。这可能是自己一直将他与贺新对比的缘故吧。其实贺新又有什么好呢?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认真的对待自己过。”
杨菲菲则不知道海燕在想什么,她继续道:“这白大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在吴小利这个事上他有什么办法吗?”
海燕道: ;“他要到边海找小利去。”
“到边海找小利?这倒是个好办法。”杨菲菲想了一下又道,“要是这样我愿意陪他一起去。我陪他去,恐怕就容易找到小利呢。”
“你陪他去?”海燕没想到杨菲菲突然会冒出这么个想法。“这当然是个好办法。”海燕想,“不过要是杨菲菲与白勇一起去,这孤男寡女两个人……而且看得出,杨菲菲现在都对白勇崇拜起来了。”此刻海燕心中生出的是一种干涩的滋味。她现在虽然还不能接受白勇,或者始终都接受不了他。但要是杨菲菲一下子就和白勇好上了,她也接受不了。
“女人啊,你真自私!”海燕在暗骂自己。
杨菲菲可不管海燕怎么想,她心中已经认准了这个事情:一定要陪白勇去,去将吴小利找回来。
她又问海燕:“那你告诉我,他现在在哪里。我怎么才能找到他。”
海燕道:“我怎么知道他在哪里?”
“他的手机呢,你将他的手机号告诉我,我给他打电话。”
“你……”
“你什么?说啊。”
“我……”
“我什么?海燕你怎么这么吞吞吐吐的啊?噢,我知道了,这白大侠是你男朋友呢,你怕我将他给抢去了。哈哈哈。”杨菲菲笑了笑继续道,“我可不管这些呢,我一定要陪他去。你不告诉我,我就去问邓主任。刚才邓主任不是向白大侠要了手机号吗?对了,我记起来了。邓主任都存到他的手机里去了。我这就去找邓主任。”
杨菲菲说完真的走了。
海燕却还愣愣的站在那里。
就在白勇为找回吴小利而踏上边海的行程时贺新也为自己班上的一些事情而伤透了脑筋。一件就是刘松华、李依龙、卢宏远那几个男生又惹事打架了;再就是有两位女生辍学了。
那几个男生打架可不是小事。
那天夜里贺新在睡梦中听到了手机响——贺新有好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真真切切,那是手机响。他侧起身借着窗前的月光看窗台边上的闹钟。天,都凌晨三点多了,这会还有谁来电话!手机好象响了好几次,所以他就不看那显示的号码或姓名。他按了接听键听起来,那头声音很大:“你终于醒了,你睡得真死!”
是黄校长。
贺新一惊:“到底是什么事啊?校长。”
“什么事吗?现在你马上到镇卫生院来,你班有几个学生在这里。”
“病了?”
“没事能在医院里?过来再说吧。”
身上本没盖被子,贺新就一个“鲤鱼打挺”的蹦起来,然后迅速穿了中裤、戳了拖鞋、披了件半袖衬衫——这都是在“应急预案”中完成的不规范动作,然后咚咚咚地跑下楼。他手电也顾不上带了,现在有朦胧的月光,就是不带手电也能走路。
卫生院在镇北,这段路不过一千来米,几分钟的路程而已。
但短短的一段路他却闪过无数个问号。是谁病了?男生还是女生?为什么学生病了不找自己却反而找校长?是什么病?急病?大病?
到了镇卫生院,贺新在门诊里没见人就走到后楼住院部来了。刚到住院部就看到黄校长和政教处劳主任都站在一楼的一间病房门边说话儿。他俩神态比较平静,看去似乎没有什么大事儿。
贺新急急的走过去问:“怎么了?”
黄校长和劳主任两个都不说话,黄校长只朝房里奴了奴嘴,意思是让贺新到里面看。
贺新走进病房,只见刘松华斜躺在床上,他的右脚贴着几处纱布,也没见医生,也没见打点滴,其他两个学生则一个坐在床边,一个倚墙站着,他们神态都正常。看到贺新他们三个脸上都表现出愧色。
“这是……”贺新刚要问是什么事。
只见劳主任走到门口处向他招了招手,示意让他到外面来。
贺新走出病房来,劳主任与黄校长便相跟着一起走,那意思是让贺新也相跟着到离病房远一点的地方说话儿。三人走了十多步路到了走廊边的一棵小树下。
黄校长看了看贺新就平静地说:“让劳主任跟你说。”
于是劳主任讲了事情的大概经过。
劳主任说:“大概夜里两点的时候这刘松华被人用刀砍了。”
“砍了?谁砍的?”贺新惊慌的道。
劳主任没有直接回答贺新的话,就继续道:“是卫生院给黄校长打电话。值班医生说刘松华来时两只脚板都是血,那两个是陪他来的。医生问是怎么一回事儿。一开始,他们说是村上的,晚上开摩托车出来玩,不小心跌伤了。医生问摩托车在哪?他们说叫人先开回去了。医生说不对,象你们这个年纪,应该是学生,而且是中学生。他们则一口咬定是村上的孩子,不读书了。医生说得叫你们的家长来才能医治。他们都不愿让家长知道,这才说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