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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冉惊讶的原因在于他觉得以他和董医生的交情还没达到爽快借钱那一步。
而小董本人窘迫的原因则在于之前他踌躇了很久,才想到找徐医生开口试一试看。原本想寒暄一番之后试探一下徐医生的口风,势头不妙就赶紧溜之大吉,没成想自己一坐下啦居然就切入主题?
我也才上班没多久,荷包也不暖和,干嘛要找我?胡波不是你一国的吗?为什么不找他?徐冉没把这些心思说出来,也幸亏没说出来,不然的话小董还不得羞愧的找个地方把自己埋起来哇。
“我爸妈也跟我过来了,他们是农民,村里征收土地,地没了。他们年纪也大了,村里的工厂也不收,可现在,我让我爹娘住哪里呢?实在是一筹莫展啊,这几天看中一处房子,可一问首付也得十几万,于是厚着脸皮找徐医生问问,手头上方便不,能不能借我几万块钱周转一下?”
徐冉傻眼。
几万?他这儿又不是金库。提现卡。再说董医生面临的问题也同样是他考虑过的,他何尝不想买个属于妈妈和自己的房子啊,但是依他的能力哪能付得起房子的首付啊。
他想断然拒绝可嘴唇翕动了一下,终究泄气地说了声,“让我考虑一下吧。”董医生赶紧站起来,对徐冉弯弯腰,说了声,“谢谢了,就知道徐医生心好,所以,所以就想问问你看。我这人朋友不多,为人也不算好,知道肯帮忙的也就是徐医生了!”
等董医生微微拘谨着肩膀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徐冉苦笑了一下。小董这人,没想到上来就戳中他的软肋!
小董哪里又知道,他还想还清欠余院长的钱呢。而且事到如今他徐冉自己都捉襟见肘,哪有心力帮助别人。
可是,想一口拒绝掉小董对徐冉也是一个挺困难的事情啊。尤其是接下来的中午,他在食堂,路过埋头吃饭的小董身边,看见小董面前搁着一碗食堂可以免费无限量供应的清得见底的番茄鸡蛋汤,一碗米饭和一盘颜色炒得颇为难看的菜,忽然生了恻隐之心的徐冉禁不住在小董手边撂了一碟蒜香牛肉,没等小董反应过来抬脚就走,等徐冉找个位置坐下吃饭的时候他好生生的反省了一下。
是不是自己被某人惯坏了,已经习惯锦衣玉食的生活所以压根就不能跟小董这种从农村考出来又脚踏实地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人相提并论?过去他只是一味瞧不起小董的待人接物当中的谦卑和巴结,而自己又怎么样呢?
经历这些日子的挫败之后,徐冉也确实觉得之前瞧不起小董是自己错了,而且以人格而论,小董不比他卑贱,他也不比小董高尚。而当他在建设银行取款机前插入银行卡时,徐冉被机器屏幕上显示的数字彻头彻尾给弄懵住了。
好久没用这张银行卡,连徐冉本人也记不清卡里还有多少余额。可从屏幕上提供的数字来看,有人一月不拉的往这张卡里在充钱,数目不多不少每月四千。就是分手之后的今天早晨九点多钟,还有一笔钱又存了过来。徐冉算了算,那个时候那人已经对自己说了句,“自己照顾自己,你会后悔的。”而且他也以为这句来自院长半威胁半祝福的话是两人之间最后一次的交集,虽然心痛可是那个时候还没觉得痛难当,可面对取款机的屏幕,徐冉不能控制的微微探□子,两只手盖住了脸,让无声的泪水顺着鼻翼两侧滑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忙的眼睛都肿肿的,对不起更新迟了。对不起宝贝们,摸摸大家!谢谢最亲爱的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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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正在下午,徐冉还在踌躇到底要不要借钱给小董的时候,小董轻手轻脚走过来,陪着小心说,“有台急诊手术,老板请你上。”
徐冉听了登时有种柳暗花明的感觉。他故意淡淡“嗯”了一声,矜持问了小董一句,“什么手术?”
“啊呀,甭管什么跟什么了,人命关天啊。”
好像说的也对。等徐冉跟着小董屁股后头上了手术室,看见顾教授也在手术台边。虽然他有预感,将要面对的肯定不会是台简单的手术,但匆匆忙忙穿了手术衣上去,把已经麻醉了的患者伤处一看,心顿时咯噔响了一声。
只见患者左上肢骨折,左肘关节不完全离断,不用纤维镜看都知道肌肉,骨骼,神经和血管毁损严重。
咦,徐冉顿时明白小董刚才为何吞吞吐吐不肯对他说实话,如果说了患者的实情他未必敢来。
这也是李阳老师为什么说撂下挑子就撂下的原因所在。他当然有本钱拿乔,论技术嘛,李阳是理所应当的第一,或许老师回家就等着这边搞不定的一天。
徐冉也不算笨人,当然想助老师一臂之力。如果刚刚知道是台复杂的手术,找个机会溜掉,即使像个孬种,也好过开坏一台手术。
可现在麻醉针都打了,再不开始手术,哪怕延迟一秒都可能影响患者上肢的日后恢复。可徐冉也很清楚自己的实力还远远达不到能撑得起这种复杂骨科手术的程度,可现在往前一步是悬崖,退后一步是荆棘,忐忑不安中的徐冉只能对自己暗暗咬牙说,加油,徐冉。
“徐医生,别怕,我在旁边,你怕什么?”
徐冉此时此刻满头已经渗满了大颗大颗的汗珠,勉强一笑,心说你不在旁边兴许我还没这么难受呢。
“嗯。好。”点点头,凝神,深吸一口气再吐纳放松,静静地想了想和李阳老师经历过的几例相同的手术过程,事到如今也只能把个顾教授当个暂时的心里依靠,即使这个暂时依靠只是个打酱油的。
徐冉也不想这么诋毁顾恒。只是他老人家的手,徐冉鲜能看见他本人执行任何操作,少有的几次,还被徐冉发现了他老人家的秘密…顾教授的手不拿手术针还好,一拿就开始抖动,一直抖到他放下手术针为止。
看现在的情势,不想赶鸭子上架也不行。
徐冉拿起了手术刀——…
这一台手术做了八个小时徐冉居然浑然不觉,当缝完肘部皮肤的最后一针,徐冉只觉得双膝一软,差一点跌在手术台边。
为了不让自己太狼狈,他伸手撑住了手术台的边缘,肩膀被站在他身后的顾教授拿手捏了一下,“嗯。不错。刚才主任还说这么大一台手术,担心你能不能搞定,我就说了,要给年轻人机会,这不,小徐你不是就很圆满的完成了任务吗?不错不错。”
徐冉勉强咧嘴笑了一下。回过头说了一声“谢谢顾教授。”看见顾恒脸上一派的轻松和和气,他有种预感,这手术的背后,绝不是顾教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这么简单。
徐冉料想的并不错,顾恒到目前为止才心里松了一大口气的原因是主任原本想打电话叫李阳出山,但是他撑死也要徐冉上这台手术,其实就是走了一步险棋…
败了,结局在他看来也比李阳的阴谋得逞要好。只是,躺在无影灯下昏睡的病患哪里又知道他的左手居然在无知无觉的境况之下历经了腥风血雨的一场较量。
所以不仅仅是徐冉,连顾大教授手术衣下的衬衣都被汗水给浸透了。
而徐冉的手伸向手术室的感应水龙头之下,小董也走到他旁边,方才太聚精会神所以待现在精神终于一松懈,情不自禁的,徐冉整个人便成了放空的状态,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无意瞥见小董死盯着他放在水龙头下冲刷的十根手指头的眼睛。
那到底是什么眼神嘛。就好像热恋中的人爱慕深情痴迷看着爱人的眼神,却是盯着他的一双手。毛骨悚然的,徐冉扬起脸问,“怎么了?”
“没,没,没什么。”嘟嘟哝哝的,小董摇摇头,有点惊慌地走开了。怀着莫名其妙的心情,徐冉拿纸巾擦干手,慢腾腾回科室换回自己外面穿的衣服,掏出手机,已经晚上九点。还有,手机都快被方纳言那厮给打爆了。
徐冉这才想起早晨那人唧唧歪歪说要他回去炒菜给他吃抵什么饭钱的事情,又忍不住觉得这人好笑且可气。关上衣柜的门,出了骨外的门,离开了有中央空调的四季如春的医院,被凛冽的冬季的风一吹,刚才汗透了又干了的背部凉飕飕的,黏答答的,还伴随着一点点小小的成就感,徐冉一边在脑子里放电影一般回忆着下午直到傍晚的手术全部过程,一边步履艰难的向前走,忽然听见有人在背后喊,“徐冉!”
第一反应是吓了一跳,然后才辨明是谁的声音。
方纳言。
他转身,“你怎么还在?”
“我打了你好多电话。你都不接。”方纳言幽幽地说。外科大楼楼下的光线有点暗淡,而且还有外科大楼旁边正在建设的一幢新外科大楼张牙舞爪的脚手架交错怕人的光影晃动着,让徐冉愈发看不真切说话人的脸,和脸上的表情。
“我有台手术,七个多小时。对不起。没带手机。”
“嗯。”
“笨蛋,你不知道自己回家啊。”徐冉忍不住跺脚说了一句。
“我不是说了嘛,等你做饭给我吃,菜我都买好了,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反正今天我就是得吃你这个外科大夫亲自炒的菜不可。”
徐冉被这人的胡搅蛮缠和偏执坚决顿时给弄得啼笑皆非起来。其实他现在只想躺在一个温暖的被窝里,安安静静的睡一觉,不想吃饭,不想想事情,不想动。
可是,这个蛮不讲理的方纳言还偏偏拽着他往家里奔。就为着要吃一个拿外科手术刀医生炒的菜?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宝贝们,上周实在是太忙了,更的很慢,我会加油的,爱你们每一个人。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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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等徐冉进了方纳言家,打开厨房的灯,看见灶台上堆成尖儿的菜,他心里不由喊了声,我的个神呀。
也不知方纳言是把他当食神了还是故意整他,弄了这么足足十人份的铺排,而且别看徐冉的手在无影灯下灵巧利索之极,但做起饭菜来还真不是那块有灵气的料,徐冉皱皱眉,心想,这看我做到明天早晨菜能不能上桌?
方纳言还一副坐享其成的公子哥模样在旁边袖手旁观着,徐冉把脸侧过去,“喂,大少爷,你不准备帮把手吗?”
“我不会。我是大少爷,你懂的。”
徐冉听了这么傲慢的一句,不由抬头默默看了说话人一眼。瞬间又把头低了下去。
方纳言也不管徐冉会怎么想,“嘎吱”一声咬了手中苹果一口,咬得嘴下的苹果汁水四溅,对着那山尖儿对徐冉指手画脚,“你要是做不完的,就放在冰箱里,明天做,我也不知道你想吃什么,如果有特别想吃的给我说,我明天买了你再做就是。”
怎么听着就好像他吃死了徐冉每天都会死乞百赖的来他家做饭一样。
但是要搁几个月之前,别说来他家做饭,就是让他给这个即霸道又无理取闹的男人一个好脸色都是他的忍耐底线…
可现在即使方纳言对他的态度由原来的捧着手心怕飞含在嘴里怕化而急转直下到现在的这个破态度,徐冉也居然默默承受了。若要深究其原因,那就是越是失意的人就越害怕孤单,现在的他宁愿有一个人在他世界里蹦跶出一点声响,好让那种骨头里透出来的绝望被挤出去一点再挤出一点。
“哦。”徐冉淡淡答了一声。背对着方纳言。龟速摘菜。好久没站这么长时间台,他都快累死了,恨不能马上窝成一团睡着,却还要受这样的体罚。
“铃铃铃!”依稀听见客厅里的电话在响,方纳言侧耳倾听一下,那声音好像一直在持续着,“我去接一下。”
他离开厨房前,还回头又看了一下暖黄色灯光下穿着围裙的徐冉低头弯腰的背影。让方纳言无比忧郁而纠结的是,虽然他是那么急切的迫使自己去厌恶这个人,可内心却时时被一种无以名状的渴望推动的不知所措。他是如此想把这个人推得离他世界越来越远的同时又是那么不能抑制住的想要抱住那个人
当方纳言走到客厅茶几的电话边,电话铃声音却已偃旗息鼓。这时候却听见一声凄厉的“啊!”
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方纳言冲进了厨房,冲到水池边,看见徐冉捂着手,案板上横着一把寒森森地菜刀,刀刃上是一片血肉模糊,还有案板上还在滴滴答答的,也是狼藉的红色,更为触目惊心的是案板中央竖着一截让人无法辨析的
“手指,我左手的小手指没了!”徐冉捂着左手,颦着眉头,痛楚难当地说。
外科医生的手,小手指没了。方纳言顿时眼睛就发直起来。他整个人瞬间就栽倒在案板前,一把把那截模糊的血肉小心翼翼攥在了手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