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两人目光一肃,姮月的眼底更有几分抑制不住的欣喜,她们再次叩首,齐声道,“属下参见门主!”
霏霏摆了摆手,示意二人起身,很多事情她本来已经不打算做,可惜世事无常,她终究不得不为。红妖媚老陨落,她是无可置疑的新任百花杀门主。
“门主,如今我们应该怎么做?”姮月宣誓之后,急切地起身问道。
霏霏随手拨弄着掌心的琥珀,忽然弯了弯唇角,“四师姐,师父一向喜欢热闹喧嚣,可对?”
灭雪怔了怔,虽然觉得这话牛头不对马嘴,还是答道,“是。”
“青国皇族后人,最后的公主,一生繁华修罗道,我花开后百花杀,生时既然兰麝齐芳,走时也该踏艳而去。”霏霏将琥珀花坠收好,又轻轻抚了抚上官昭璃的脸。纤细的手指一遍遍留恋,最终按在他的唇上,她用了几分力道,似是以指代唇,印下一吻。
姮月低了头不敢看,灭雪一向痴迷于武,少有什么忌讳,所以她无比淡定地看了,看完之后却缓缓蹙起了眉。不知为什么,她竟从霏霏的动作之中看出了诀别的味道。
霏霏终于收回了手,起身道,“师父爱花爱热闹,如今却没有百花,放一场烟火,以烟花代鲜花相送也好。你留下來,等烟花雨落,就把师父火化了吧。”
“这……”姮月眉头紧皱,烟火谁都喜欢,可烟花造价不低极为珍贵,就算在各国王宫之中,也只有元旦,国寿,十五中秋这些大日子才会燃放,寓意普天同庆。现在找烟花,谈何容易?
霏霏脚步一停,扶着门框静默了一会儿,低低笑起来,“找宫南傲要罢,他一定会给。”
143 天涯2
二人齐齐一惊,姮月还想追问,灭雪已垂了眸,低声道,“门主英明。为自己的中宫王后放一场烟火,对傲王而言,想必很容易办到。”
姮月眼睛蓦地瞪大,满目震惊,她看得清清楚楚,就算门主不爱璃王,她和宫南傲之间却是有着血海深仇的,她……她要嫁给宫南傲做王后,与羽陌从此为敌?!那百花杀一直以来对羽陌的资助,还有雨堂堂主和羽陌将军总督的婚事又该怎么办……天啊,就算不管那些,红妖媚老死于宫南傲之手,这完全等同于背叛前门主和百花杀,若是让门人知道,门主她日后要怎么自处?
灭雪拍了拍姮月的肩膀,“你照顾好璃王,不要离开这里。”说完就跟上了霏霏,她想得和姮月不一样。在她看来,霏霏嫁宫南傲,一定有她自己的理由。
“我去见傲王,门主你也累了,不如先小睡一会儿。”灭雪道。
霏霏摇了摇头,“自然是你去见,宫南傲不会为难你,但他也不会白白答应你的要求,当初我逃了婚,以他的脾气必然给我记了一笔。你且记着,无论他说什么,我在留名客栈。”
留名客栈?那不是他们千辛万苦才逃出来的地方吗?灭雪眸光一闪,利落地一点下巴,“是!”
留名客栈。
宫南傲看着面前的牌匾,玩味地挑了挑眉。这丫头的性子真是一点未变,当人在面对带给自己痛苦的回忆时,总会忍不住一再逃避,连附带的一些时间或地点都会被牵连,从此密封遗忘,可谓自我保护的本能。可瑾萱自小以来就不同,她喜欢把伤口扩大化,让疼痛极致化。
很久以前那个小姑娘就爱老气横秋地说:“疼到麻木也就不疼了,只会提醒我,记住。”
就这么一个女孩子,徒有绝美容貌,阴沉刻薄又不讨喜,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狠起来随时可以和你血溅三尺,可曾经的九重天太子南灏……就这么不可救药地喜欢上她。
真真……是个蠢物啊。
宫南傲自嘲地勾了勾唇,沉着脸进门。
白天这么一闹,客栈的老板一见霏霏就像见了自家祖宗,给她安排了最好的房间。他许是吓着吓着也麻木了,现下再见到宫南傲也不是很惊讶,只恭敬行礼,示意亲自领他上去。宫南傲拒绝了,他问清了房间字号,随即独自一人向楼上走去。
门一推开,就是一股浓烈的酒味,让宫南傲不由蹙眉。
抬眼就见霏霏坐在窗边,身上穿着件白底印血蝶的长裙,领口开得很大,露出优美的肩线,腰间以艳丽的大红绸缎束紧,细碎红绦结成千千结,坠着蝴蝶红玉。肩膀到手肘部分的袖子收得很紧,袖口却是宽大新奇的百叠样式,随着她手臂的动作曳开潋滟的波纹。
她一向不饰珠翠的长发绾了起来,金色的发间只簪了一支精致的红珊瑚猫蝶簪,簪头的花纹十分简洁好看,衬得那云锦般的长发更加熠熠生辉。
全身所饰,无一不是蝴蝶,衣饰颜色,唯有红与白。
宫南傲忍不住用食指去摩挲自己前额的血蝶胎记,喉咙有些干涩。若是以前,这样的情景他连想都不敢想,可此时此刻,她就那么伏在圆桌上,像一只醉卧的猫儿,慵懒又乖巧……活生生的她,近在眼前。
“你来了啊……”她抬起脸,咧嘴一笑,脸颊不再苍白如雪,反而腾起两抹明艳的云霞。
……她醉了。
宫南傲眼中的光亮一分分熄灭,红唇一勾却染了笑,和往常一般,三分无聊七分讥诮——本王真是迫不及待得想知道,到底为了什么事,让你宁愿孤身前来色诱本王?不惜喝醉,也要来讨好你厌恶至极的我?
霏霏左手提着一个青色酒壶,右手捏着一只白玉杯,听见他进来,说了一句“你来了”之后便又开始自斟自饮。
宫南傲没有阻止她酗酒,他从她身边经过,推开了棱窗。冷风不断吹进来,空气中的酒气渐渐散了。霏霏举杯的动作一顿,手一松,酒杯砸在地上“喀擦”一声。她似被瓷器碎裂的声音所取悦,带着一丝笑踉跄地走到他身边,脚下一滑——
宫南傲配合地接住了她,还拍了拍她的头,声音温柔,只是眼神冷得让人瑟缩,“怎么喝成这个样子?”霏霏不答,只是歪着头醺醺地懒笑,凑过去衔他的唇。
就在嘴唇快要邂逅那两瓣柔软的时候,宫南傲忽然双臂一振将她推倒在地,丝毫不顾虑她会不会被地上的碎瓷弄伤。瑰丽的五官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表情,冷如江心秋月,他幽魅的眼底似有淡淡怒气和不耐,“上官昭璃可是已经半截身子进了土,让你这么求着本王上你?”
霏霏坐在地上,垂着头,散落的长发挡住了她的表情。良久,她轻笑一声,拨开头发,脸上哪里还有红晕和醉态,“是我把自己高看了,如此也好,说说你救他的条件吧。”
宫南傲短促地冷笑了一声,他忽然蹲下身,捡起那枚掉落的红珊瑚簪子,挑起她的下巴,“想不想知道他怎么中毒的?”
“不想。”她很快地答。
宫南傲并不难堪,或许他从来没想过询问她的意见,幽幽笑着说了下去,“本王的弓上涂了追月的毒,他紧张你,出了满手心湿汗,换弓之后,毒便循着渗了进去。”
霏霏的手一点点紧握成拳,抿紧了苍白的唇角。他似觉得她的神色有趣,挑着她的下巴仔细赏玩了一阵方才又道,“想不想知道本王为什么这样多此一举地留下你?”
“你除了会利用人,还会什么?”霏霏似也失了耐性,尖锐的棱角又露了出来。
“利用?”宫南傲眯起狭长的魅眸,沉吟了一会儿方才笑吟吟地点点头又摇摇头,“这话答得妙,可惜本王要你可不止利用,你的一夜本王虽然看不上,但睡你几十年对本王而言还是有诱惑力的。”
霏霏答得更快,面对宫南傲的露骨,她已经有了一定的免疫,“我答应,你救他。”
“啧,小菲儿真是干脆得让本王欣喜,也让本王紧张。”宫南傲的脸离她越来越近,薄唇缓缓下移,暧昧地蹭着她的耳后,“本王很想答应,但你实在是前科累累,连本王的婚都是想逃就逃了,甚至还杀了王赭。”
王赭死后他虽然不曾难过,但却很有几分不习惯,加上他是个护短的人,所以这次才会如此执意灭尽言字诀,誓要让上官昭璃也尝尝这种滋味。
霏霏无言以对,良久拧眉,“你到底要什么?”
“死心。”宫南傲放开了她,一字一顿无比清晰地道,“让他死心。本王不希望看见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再有任何的藕断丝连。”
霏霏愣了愣,随即挽唇而笑,喉咙中发出的声音有些模糊,“我既来此,便是正有此意,你若只有这么一个要求,可是吃大亏了。”
“别应得那么轻松,也别想偷梁换柱,你知道本王的意思。”宫南傲却没有笑,定定地盯着她,咬字凉薄而森冷,“本王最后问一遍,你还要求本王,救他吗?”
霏霏顿了顿,脸上的笑也淡了下去,“我也最后回答一遍,我答应你。但是,我要求再给我十天完全属于我的时间,立即燃放烟火,并且把追月交给我处理。”
144 天涯3
宫南傲静了片刻,缓缓弯起精致的唇角,神情深沉而诡谲,“小菲儿,你难道不觉得你的要求太多了,本王似乎很吃亏。”
“若刚才傲王的意思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霏霏不为所动,把他的话又还了回去,“你应该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吃亏。”
“好,很好!”宫南傲又用那种地狱深处的妖魔般阴魅的眼神盯了她一会儿,向后微微一仰,阴冷地笑起来,随即他将手心的簪子暧昧地塞进了她胸前低而宽大的领口深处,“小菲儿,你骗过本王很多次,这是本王最后一次相信你。别让本王……失望。”
红影翩跹而去。
霏霏攥紧那支冰凉纤细的簪子,将脸贴在了那冰冷的珠玉之上。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巨响,夜空之中忽然炸开巨大的烟花。簇簇刺目的光束射上苍穹,然后再炸成无数斑斓光点,照得整个云扬关如同白昼。好似满天百花齐放,姹紫嫣红的花朵盛开又凋零,凋零又盛开,如一场永无终时的热闹喧嚣,繁华千里。
霏霏抬起头,她的脸被照得忽明忽暗,苍白透明得仿佛随时可能化成烟火般的光点,消失于天地之间。那些流离璀璨的光影投上她金色的瞳孔,似是眼底绽出的花,一朵朵升起,然后一瓣瓣破碎,只留下无边的冷寂无光。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怪不得人们说起烟火,总爱加上盛世二字。
师父,你且好好去,离了这风霜红尘,记得依旧描妆精致如宫妃,记得依旧三千青丝绾成髻,记得依旧步步雍容生莲华,然后……去找你至死仍然念念不忘的人。只希望他的后宫从此只有你一人,我花开后百花杀,不求母仪天下,但求白首同心。
只希望,你的爱情,不再是烟火。
……
宫南傲留了一个人在留名客栈门前,霏霏微觉意外,却没有拒绝,有人领着总好过她独自一人跌跌撞撞地回去。然而,还没等她走进那家梨园就先撞上了姮月。
“门主,你回来了?”姮月一见霏霏,立即迎了上去,她双目血红,急急地道,“灭雪堂主还未回来,属下正要火化前任门主遗体,突然有一陌生男子抢出,夺了前任门主的遗体……”
霏霏神情蓦地大变,“你说什么,那人在哪?”
姮月拉着霏霏一路狂奔,连拍地面打开入口机关,“属下把璃王所在的密室暂封之后就奔了出来,并从外面封闭入口,想来他还在下面……”
她话还没说完,入口一现,霏霏已经闪电般掠了出去。姮月正想提醒她那人武功深不可测,忽然又觉得不对,门主方才脸上的神色,怎么看似乎都是喜多于惊啊……她心中一悚,急忙跟上。
等姮月下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个诡异的男人抱着红妖媚老的尸身又哭又笑,他的头发和身上都是仆仆风尘,毁容后的脸死死抵着红妖媚老的额头,眼泪沾湿了她灰白的发。不知为何,眼前的一幕让姮月的心莫名地压抑揪痛,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充满了整个地窖,她竟然感同身受。而霏霏正负手站在一旁,神情欲言又止。
见霏霏不动声色地指了指上官昭璃的房间,姮月心领神会地躬了躬身子,轻手轻脚地从两人身侧经过,闪身进门之后又一次把门紧紧关上。
“蓝安……我是她的女儿。”霏霏无比确定这男人就是雷霆峰上那个大声称赞上官昭璃,笑声豪放震落苍雪,最后又放歌而去的蓝安。她正愁去哪里找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男子,谁知他竟然自己找来了。
听蓝安越哭越伤心,很有一口气哭上三四天的架势,霏霏敬佩而无奈。她敬他的痴心和随心,无奈自己虽然很不想打扰他,但有些话必须问清楚,只能试着出声。
不曾想,蓝安根本视她为无物,甚至还哽咽着唱起她听不懂的歌,腔调一字三折。
看来这人也是青国遗族……青国之人信奉火神,但凡人死均不下葬,尸身火化成灰。霏霏想了想,又道,“人死如灯灭,你再这样伤心她也已不能知,不如节哀,把她的尸身火化,彻底解除凡尘束缚。”
蓝安继续不理,霏霏终于被激起了怒气,劈手就去扯蓝安的衣领,男子头也不抬,就像后脑长了眼睛似的,一根发丝都不曾惊动,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