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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尔特不说话,只是直直地盯着我看,象是在若有所思。过了许久,他站起身,将我拉进他的怀抱,在我耳边低声道:“我陪你一起去!”我点点头,轻吻了他的唇道:“为爷爷,我们一定要成功!”他长舒一口气,紧紧地抱住了我。
新的开始
我们打定主意要去找勒克西博士为爷爷寻找证据之后,便趁着我们俩人的学校都正好放暑假的当口,一同赶赴捷克。只是没有想到,在火车进入捷克边境的时候,首先遇到了麻烦。
捷克的关防人员查完车票后,对我们百般盘问,态极其冷漠,尤其是对沃尔特,那些人更是拿着他的护照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看他的眼神就好象防贼一样的防他。
同坐在一个车厢里的,同样是从其他国家进入捷克的外国人,平均接受检查的时间不会超过一分钟,而检查我们俩就足足花了十多分钟,看他们在那里故意找茬,我这样脾气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人看了都已经火冒三丈,更别说本来就不太好相处的沃尔特了。
我看了看沃尔特的脸色,原本还以为他也会窝了一肚子火,可却没想到,他的神色还是和来的路上一样平静,看不出丝毫生气的样子,反倒是他握住了我因为生气而有些发抖的手,轻轻地捏了几下,微抿着唇,朝我微微摇头,似乎在安慰我不要生气。
终于,沃尔特平静的回答完了边检人员的问话,我也耐着性子让他们检查了所有的随身物品之后,捷克边检没有检查到什么可以令他们借题发挥的东西,带着不太满意而遗憾的表情离开了我们这节车厢。
等他们走后,我无声地拽了拽他的胳膊,用眼神在问他:“为什么你一点也看不出生气的样子?”
他凑过来,轻啄了一下我的唇,在我耳边低声道:“他们受了我们纳粹德国那么多年苦,心里必定是恨我们的,小小的刁难,或许可以让他们的心里觉得解气一些吧。与当初我们给他们的苦比,这些实在算不上什么!所以,我一点也不生气!”
我有些不服气地撅了撅嘴道:“可我是中国人啊,当初我们国家又没和你们德国一起欺负他们,可他们为什么还要这么刁难我啊?这不是不讲道理嘛!”
我的话音刚落,沃尔特低低地笑了起来,然后捏捏我的脸颊道:“谁让你和我在一起啊?!可能在他们眼睛里,你不是一个普通德国人的未婚妻,而是一个德国纳粹的女人了!”
“哪有这样的道理!这不是无理取闹嘛!真是的!”我靠在沃尔特肩头,颇为不屑地说道。“一个民族犯下的罪孽不是那么容易被人淡忘的,同样一个民族受到的耻辱记忆也是永远也无法抹去的,我只希望这个世界上不要再发生战争,不要再有仇恨了!”沃尔特低叹了一声,紧紧握住了我的手,眼神穿过车窗,望着窗外飞逝而过的景色,变得很遥远很迷离,似乎想要看透这个世界一般。
几个小时后,下了火车的我们,直奔曾经关押爷爷的布拉格监狱,在那里,我和沃尔特出奇顺利地如愿见到了我们想要找的人,也是在那里,在那个人的办公室里,我们开始了一番长谈。
沃尔特再次见到勒克西博士距离上次沙龙酒会,已经过去了很多年。此次相见,时间、地点、环境以及双方的各自身份都有了巨大的变化,这的确令人感到世事的变迁。
勒克西博士在办公室里接见我们的时候,他身上还是一身英国军装,岁月的流逝,似乎让当年那个年轻的医生变得更为成熟,也更为飒爽。当年他俊朗的外貌和得体的谈吐是他博得人们好感的最佳武器,但也正是这些外在条件,使得沃尔特和他的同伴们疑窦丛生。
看着他们两人简单的握手之后,各自脸上的含有深意的表情,让我不禁想起:当年,聚会上的两人各怀心事,一人为官,一人为民,谁在明谁在暗,或许他们自己也说不清,但如今,两人再次相见,身份却正好与当年相反,曾经是官的成了普通平民,曾经是民的却变成了一个不小的官。
可即使两人现在身份变了,所处的环境也变了,各自敌对的立场也没有了,就这样面对面,我还是能觉察到他们之间那股暗流涌动的气氛。沃尔特看向他的眼神里,始终带着质疑,而勒克西博士看向沃尔特的眼神里,却带着一丝玩味,甚至还有些充满兴趣的挑战。
我轻声地咳了咳,打断了他们两人的眼神交战,直接将我们的来意说了出来:“先生,我来这里很多次了,和你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我们此次前来,确实是有一事相求。希望你无论如何能帮我们这个忙!”
“哦?是什么?看看我能不能为你们效劳。”勒克西唇角微微翘了翘,非常礼貌的答道。
“先生,坦白说,我直到现在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身份,但是我知道你一定是个身负盟军特殊使命的人,或者用更直白的话说,你就是一个间谍!当初在夫人的沙龙里,你用那个仁慈医院医生的身份认识了那么多德军中的军官和政府中的官员,就是为了获取德军内部军事情报而来的吧?
以你当时得到的信任度来说,就应该已经了解了不少关于德军中地下组织的抵抗人员的大概情况了。虽然当时我们因为怀疑你是盖世太保派来的密探而没有相信你,但是我想你应该也很清楚谁是反纳粹的,谁是追随希特勒的。
那么你能不能帮帮冯?施特隆德元帅呢?……先生,其实冯?施特隆德元帅究竟是什么身份你也应该清楚的知道吧,现在法庭已经开始审理的沃尔特爷爷的案子,如果你能出庭作证,证明元帅是当初德军地下抵抗组织的成员,证明元帅他并不是动辄杀人的冷血军官,证明元帅也是反对纳粹政府的种种劣行的,那样的话,元帅的罪名不就可以判得轻些了吗?
……先生,请你千万帮我们这个忙,因为元帅……不,爷爷他真的是个非常好的老人,战争开始没多久的时候,他就告诉我,他不喜欢战争,也不愿意看到杀戮,可是他是军人,他从小就受到的各种教育都在告诉他,只要国家需要,任何人都必须为国尽忠,履行自己的义务。
所以他一直都很痛苦,尤其是在奉命督造集中营后,他心里更是感到做了一件死后必定下地狱的事情,也正是因为这样,他后来在东线战场上才会不听希特勒的话,擅自退兵,以寻求内心的平和。可就是因为这,才导致他被革职,被软禁!
先生,试想,如果他不是反对纳粹暴行的,又何必在年纪那么大的时候,要受这些苦呢?他只要顺着希特勒的意思,他的身上根本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更谈不上后来被剥夺自由!先生,我求你,能站出来为元帅说句话,说句公道话,我只想让爷爷晚年的生活过得幸福些,我不想让他在阴冷潮湿的监狱里过一辈子!”
我很坦率而且真诚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看着勒克西博士的表情,他微微歪着头,看了看我和沃尔特,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地敲击着,似乎在思索这个问题。
见他没有立刻回应,于是沃尔特沉吟了一会,也发话道:“博士,我未婚妻的话其实已经说的非常明白了,是的,我们是来请求你能帮我们出庭作证,证明爷爷他不是个十恶不赦的纳粹的疯狂追随者。
的确,爷爷作为当时纳粹德国的将军,后来的元帅,在这场侵略战争中指挥作战,负责督造集中营,对欧洲的沦陷也造成了很严重的后果,无论怎么说,也是负担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的。这点我们都明白,我们也不是说要你帮爷爷洗刷这些罪名,只是,我们只求你能证明爷爷是抵抗组织的成员,因为只有你的话才能让法官信服,你的这些证词可以让爷爷少坐几年牢。
我这个做孙儿的无法替爷爷受这些罪,但我只要能帮他少受些苦,我的心愿也就算达成了。博士,我承认,对你神秘的身份我至今仍然十分好奇,但是如果你真如我未婚妻所说的那样,是盟军派到德国的间谍的话,那么你应该知道谁是值得帮助的人!我只希望你能拿出公正的心来看待这件事!”
我们俩的话都说完了,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静静地等待着博士的回答。其实话说到这么透明的份上,我们都深信该说的都已经说了,现在就是要看他怎么决定的了!
勒克西博士看了看我们,然后双手交叠在一起,沉吟了片刻后,轻笑着道:“你们说的话可真直接,不过看来,你们的意志很坚决,对于帮助你们的爷爷似乎是下了一百二十个决心了!对此,我很感动。如果可能的话,我愿意帮助你们。”他说完,还是微笑着看着我们。
他如此爽快的回答倒让我们有些难以置信,在来这里的路上,我们已经想到了许多种可能的回绝,冷漠的,幸灾乐祸的,痛斥的,甚至还有避而不见的!可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如此爽快的便答应了下来,真让我们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我们的运气真这么好吗?我和沃尔特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却开始揣度起来。
见我们俩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表情,勒克西博士反问道:“怎么?不相信吗?是不是觉得我答应得太快而有些不放心吗?看来,我应该把事情和你们说的明白些了!
我真名叫内森?卡特,二战时是英国派驻在瑞士的秘密人员,对,也就是你们嘴里说的‘间谍’。勒克西只是我在瑞士的化名,当然我也的确拥有医学博士的头衔,有了这个身份,对我在当地开展秘密工作带来很大的方便。后来,我们的情报机构得知了你们军队中暗中成立的这个组织,觉得可以将你们争取过来,为推翻希特勒的纳粹统治,停止战争做出些贡献来。
所以上面派我去德国,就是想和你们能联系上。很快,通过我的努力,我便得到了许多人的支持与介绍,随后才有了那次与你们在酒会上的见面。只是,你们的警惕性太高了,我连和你们多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你们就找借口离开了!不过,虽然没有和你们联系上,但是我们也的确从掌握的线索中,逐步得到了很多机密信息,这当然也包括你们抵抗组织成员到底都有哪些人!
后来,你们军队中发生的那起政变时,我们也在政变发生的同时,及时通知了不少相关人员离开德国避难,其中一部分人去了瑞士,一部分人去了英国和美国。德国投降后,我回到英国总部工作,两年前才作为协助捷克重建的英国驻军回到捷克。
回来前,我将当初搜集的抵抗组织成员名单重新整理,作为绝密档案放在了情报处保险柜中,因为我知道,这些绝密文件,或许哪一天可以派上些用处,你们看,今天不是就用上了吗?”
“就算你说的是这样,可是,你那天表现的也太过火了吧,哪有这么明目张胆的反对纳粹的!万一我们这些人里真的有盖世太保的密探,那你不是等于自投罗网吗?说不定你还没出那扇大门,就有秘密警察上门抓你了!哪有间谍象你这样傻的!你这么做,叫人怎么放心与你有联系啊!”沃尔特显得很不以为然,听完卡特上校的讲话,立刻反驳道。
“越是危险的地方越是能发现很多线索,更何况,不这样做,我怎么能吸引到那些原本与我没有任何交集的人对我产生好感呢?不那么做的话,我可能无法获取更多的信息。我只能说,你们几个都不太吃我那一套,又或者说是,你们的职业敏感度很高吧!”卡特上校耸了耸肩,看来有些不置可否的样子。
“真是个疯子,一点也不象保守刻板的英国人!”沃尔特难以理解的摇了摇头,低声嘟囔了一句,便不再说话。我连忙再次确认道:“卡特先生,你确定会出庭作证吗?”
“当然,为什么不,当初我们能保护那些德国军中反纳粹人士逃离德国纳粹对他们的迫害,现在为什么不能替一个反纳粹的元帅出庭作证呢?” 他笑着反问道。
我和沃尔特听到他的回答,都不约而同的舒了一口气,放在我们心里的那个大石头总算落了下来,我们对爷爷也算是有个还算不错的交代了!
离开卡特先生办公室时,沃尔特没多说什么,只是非常诚恳握着他的手说了句“谢谢!”,卡特上校依旧保持着他那温和的笑容回答道:“不用客气,感谢上帝,你终于不再用那种怀疑的眼光看我了!其实那年在酒会上的时候,我还真怕看见你那种眼神啊!”
我在心地不禁会心一笑的同时,也看见沃尔特的眼睛里也透露出一种淡淡的笑意。
我们回到德国后一个月,在布拉格对爷爷的审判又连续开庭审理了好几次,期间,卡特上校也一如他曾经承诺的那样,在证人席上作出了对爷爷有利的证词,虽然当时我们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