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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们的帮忙。〃
〃听说石田三成和浮田秀家等从关原逃出来的大将还没捉到,所以这一带清查得很紧。〃
〃真的?〃
〃所以要是让他们知道我们藏匿逃兵,即使只是杂兵,我们也会被抓去的。〃
〃知道了。〃
〃那你们早点休息,明天见。〃
她微笑道,正要转身出去,又八叫住她。
〃朱实姑娘,再多聊一会儿吧!〃
第3节:野武士首领
第3节:野武士首领
〃不行。〃
〃为什么?〃
〃会被母亲骂的。〃
〃有件事想问你,你几岁?〃
〃十五。〃
〃十五?这么小!〃
〃可是我会做很多事呢!〃
〃你父亲呢?〃
〃不在了。〃
〃你们是做什么的?〃
〃我们家的职业吗?〃
〃嗯!〃
〃艾草店。〃
〃哦!做针灸的艾草,听说是这里的名产。〃
〃春天我们去砍伊吹的蓬草,夏天晒干后,秋冬季再制成艾草,然后拿到垂井的旅馆,当土产卖。〃
〃是吗?……如果是做艾草的话,女人也可以胜任哪!〃
〃只有这样吗?你不是说有事吗?〃
〃是啊!还有……朱实姑娘!〃
〃什么事?〃
〃前几天的晚上………就是我们来到你们家的晚上………我们想问的是,朱实姑娘!你跑到死尸遍布的战场上,到底在做什么?〃
〃不知道!〃
〃啪〃把门一关,朱实摇着袖口的铃铛,飞快跑向主屋去了。
2
武藏身材高大,大约有五尺六七寸,像一匹善跑的骏马。腿胫和手腕都很修长,双唇朱红,两道浓眉,长过眼尾。
………丰年童子。
在他年少的时候,老家作州宫本村的人,经常如此叫他。因为他的眼鼻和手足,都比别人大很多,所以才说他是丰年出生的小孩。
而又八也是〃丰年童子〃中数一数二的一个,只是比起武藏来,显得又矮又肥。胸膛像棋盘,肋骨横长,脸蛋浑圆,讲话时那双栗子眼会不停地转动。
这会儿又八不知什么时候又去偷看回来了。
〃喂!武藏,这个年轻寡妇,每天晚上都擦白粉,化浓妆耶!〃他最喜欢讲这一类的悄悄话。
两人都很年轻,身体又强壮。武藏的弹伤痊愈的时候,又八也就无法再像蟋蟀一样,躲在阴湿的柴房里了。
有时候听到有人围在主屋的火炉旁边,跟寡妇阿甲、朱实姑娘高唱万岁歌或聊天,或者逗人开心,而说的人也跟着哈哈大笑。武藏以为有客人来了,仔细一听,才知道原来是又八,这才发觉不知何时柴房里早已看不到他的踪影。
夜晚,他不睡在柴房的时候也越来越多了。
偶尔,他会带着酒臭味来找武藏:〃武藏,你也出来吧!〃
刚开始武藏会提醒他:〃笨蛋!我们是逃兵!〃
〃我不喜欢喝酒。〃
每每不给他好脸色看,后来也渐渐松懈下来了。
〃这附近,不要紧吧!〃
在小木屋关了二十天,第一次仰望蓝天,武藏伸了个大懒腰,说道:〃阿又,打扰别人太久也不好,差不多该回家乡了。〃
〃我也这么想。但是,伊势路和此地与京城间的道路,都查得很紧。至少要躲到下雪的时候才比较安全。寡妇这么说,那姑娘也这么说……〃
〃像你这样围在火炉旁喝酒,一点也不像在躲藏!〃
〃你说什么!上次,只剩浮田中纳言还没被捕,有一个德川的武士到这里盘查,还不是我出去把他打发走的。与其躲在柴房,听到脚步声就战战兢兢的,不如这样还比较安全。〃
〃原来如此,这样反而比较好。〃
武藏虽然认为他强词夺理,但也同意他的说法。当天就搬到主屋去了。
寡妇阿甲很高兴家里变得热闹起来,一点也不觉得麻烦。
〃阿又或是阿武,哪一个来当咱们朱实的夫婿吧!要是能永远待在这儿,那该多好呀!〃
她喜欢逗逗纯真的青年,看着他们慌乱的样子,着实觉得有趣。
房子后面有一座长满松树的山。
朱实提着篮子叫道:
〃在这里!在这里!哥哥快来!〃
她寻着松树底,只要一嗅到松茸的香味,就会天真无邪地大叫。
离她不远的松树下,武藏也提着篮子,蹲着寻找。
〃这里也有啊!〃
秋天的阳光透过针叶树梢,照在两人身上,形成细细的光波,摇曳生姿。〃比比看,谁的多?〃
〃我比较多!〃
朱实把手探入武藏的篮子里道:
〃不行!不行!这是红茸,这是天狗茸,这些都是毒茸。〃
她挑了好多出来丢掉。
〃我的比较多。〃
她很得意。
〃天要黑了,回去吧!〃
〃是不是因为你输了?〃
朱实嘲笑他,像个孩子般跳跳地先跑下山去了。可是跑一半,突然脸色大变,停了下来。
有个男人大步地向半山腰的林子里走来。阴森森的眼神望向这里,令人觉得很可怕。他表情狰狞,眉毛像毛毛虫,厚嘴唇往上翘,带着一把大刀。腰前挂着锁链,身穿兽皮,散发出原始的、好战的气息。
〃阿朱!〃
他走到朱实身旁,露出一口黄板牙笑着。然而朱实却吓得脸色惨白,浑身战栗。〃你娘在家吧?〃
〃在。〃
〃你回家后,告诉她小心点。听说她在我背后偷偷赚钱。哪一天我会去收年贡的!〃
〃……〃
〃你以为我不知道啊!你们一卖东西,马上就会传到我的耳朵里。你每天晚上也到关原去吧?〃
〃没有。〃
〃跟你娘说,如果她再胡来,就把她踢出这块土地………知道吧!〃
他瞪着眼睛说完后,便移着笨重的身躯,慢吞吞地走向湿地去了。
〃那家伙是谁?〃
武藏看到他走开,回头问她。朱实的嘴唇仍在颤抖。
〃不破村的风。〃
她小声地回答。
〃是个野武士吧!〃
〃对。〃
〃你为何惹他生气了?〃
〃……〃
〃我不会说出去的。是不是不方便对我说?〃
朱实久久无法启齿。过一会儿,突然靠着武藏的胸膛说道:
〃不可以告诉别人啊!〃
〃嗯!〃
〃那一天晚上,我在关原做什么,哥哥你还不知道?〃
〃……不知道。〃
〃我在偷东西。〃
〃咦?〃
〃我到战场,找战死武士身上的东西………刀、发簪、香囊等等,只要能卖的,什么都拿。虽然可怕,却可以糊口。如果我不去,母亲会骂我的。〃
太阳还未下山。
武藏坐到草中,要朱实也坐下。透过松树缝隙,可以望见伊吹山湿地斜坡上有幢民房。
〃这么说来,上次你说你家的职业是割蓬草,再做成艾草,也是骗人啦?〃
〃对。我母亲这个人很虚荣、浪费,光是割蓬草,根本不够生活的。〃
〃嗯……〃
〃父亲在世的时候,我们在伊吹七乡住的是最大的房子,还有很多下人。〃
〃你父亲是城里人吗?〃
〃是野武士的首领。〃
朱实眼中充满得意神色。
〃可是,被刚才从这里经过的风典马给杀死了……大家都说是典马杀的。〃
第4节:一桩好婚事
第4节:一桩好婚事
〃咦?被杀?〃
〃……〃
她以眼神代答,眼泪也就这么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这个小姑娘虽然身材娇小,但是说话老成,看不出只有十五岁。而且有时候动作快得令人称奇。武藏一时之间,虽然不觉得她有什么值得同情的,但是看到眼泪从她那上了胶似的浓密睫毛中不断流下来,突然有一股想要拥抱她的冲动。
想必这个小姑娘没有受过正规的教养。她一定认为父亲野武士的职业,就是最好的职业了。而且,她母亲也一定灌输给她,为了填饱肚子,当小偷这种冷血的勾当,也是正当职业的观念。
经过漫长的乱世,野武士不知何时已变成苟且偷生、不知生命意义的流浪汉了。而人们也不以为怪。领主们在战争时,利用他们到敌方放火,散布谣言,也奖励他们去偷敌营的马匹。领主不用他们时,他们就去洗劫战后的尸骸,或要逃兵脱光衣服,或是把捡到的头颅拿去领赏。反正花样很多,只要有战争,就可以自甘堕落,白吃白喝个一年半载。
农夫或樵夫虽是善良百姓,但是如果战争靠近村落,就没法下田劳作,也只好去捡些残留物品,得到便宜后,便会食髓知味。
如此一来,专业的野武士,就得更严密地保护自己的地盘。如果知道有人侵犯到他的地盘,是不会轻易放过的,一定会用残酷的私刑来维护自己的权利。
〃怎么办呢?〃
朱实惟恐受罚,不觉战栗不已。
〃风的手下一定会来的……要是来了……〃
〃要是来了,我会帮你挡的,别担心。〃
当他们下山的时候,湿地早已天色全黑了。有一户人家,烟囱中冒出袅袅白烟,缭绕着黄褐色的凤尾花。寡妇阿甲照常化了晚妆,站在后门等待。一看到武藏和朱实并肩回来………
〃朱实,你做什么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女主人的眼神和声音从未如此严厉。武藏愣住了,小姑娘则对母亲的情绪非常敏感。心里一震,立刻离开武藏身边,红着脸,向屋里跑去。
第二天朱实才提起风典马的事,她母亲心慌不已,骂道:〃你为何不早说呢?〃
接着,她把柜子、抽屉、仓库里的东西,全都拿出来聚在一起。
〃阿又!阿武!你们两个都来帮忙,我要把这些东西放到天花板上。〃
〃好,来了!〃
又八爬到屋顶下方。
武藏则脚踩着踏脚台,站在阿甲和又八中间,把要藏的东西一一传到天花板上。要是昨天没听朱实说过家中的情形,突然看到这么多东西,武藏一定会吓破胆的。要搜集这些东西,可还真得花功夫呢!有短刀、枪穗、盔甲的一只袖子,还有没有顶部的头盔、旌旗、念珠、旗杆等等。较大件的东西里,甚至有镶着蝶贝和金银的华丽马鞍。
〃只有这些吗?〃
又八从天花板上探出头来问道。
〃还有一个。〃
最后,阿甲拿出一柄四尺长的黑木剑。武藏在中间接住,觉得刀刃锋利,握在手上沉甸甸的,突然感到爱不释手。
〃伯母,这个可不可以送我?〃
武藏问道。
〃你想要呀?〃
〃嗯。〃
〃……〃
虽然她未答话,却笑着点点头,答应了武藏的要求。
又八下来时看到了,羡慕不已。
〃这个孩子在吃醋了!〃
阿甲说毕,也拿了一条镶了玛瑙的皮巾给他,但又八并不中意。
一到傍晚,这个寡妇就有个习惯………可能丈夫在世时就有了………一定要入浴、化妆,且喜欢小酌一番。不只她自己,也叫朱实如此做。生性爱慕虚荣,追求青春永驻。〃来呀!大家都出来!〃
大家围着火炉,她给又八斟酒,也给武藏酒杯。不管他们再怎么推托,她仍然抓着他们的手,勉强他们喝下去。
〃男人呀!不喝点酒,算什么男子汉?来,阿甲给你们倒酒。〃
又八的表情常常转为浮躁不安,眼睛直瞪着阿甲。阿甲虽然知道,手却放在武藏的膝盖上,用甜美的声音,唱着最近流行的歌。唱完了,便说:
〃刚才的歌,是我的心声………武藏,你可知道?〃
她也不管朱实已羞得把脸转向一边,就是存心等着看年轻男子羞涩的表情,同时也要激起另外一个人的嫉妒。
又八觉得越来越无趣了,便说道:
〃武藏!我们差不多也该离开了。〃
阿甲听到后问道:
〃去哪里?阿又!〃
〃作州的宫本村哪!我想回故乡,因为我母亲给我安排了一桩好婚事。〃
〃是吗?那是我不好,把你们藏在这里。如果已有对象,阿又你一个人先走吧!我不会留你的。〃
武藏紧握着木剑,咻………地试着挥舞,劈、收之间,非常协调,使他感到无限的滋味和快感。他把阿甲送他的黑木剑,经常带在身边。
连晚上也抱着睡觉。当他把冰冷冷的木剑贴在脸上时,总令他想起幼时的耐寒训练,当时从父亲那儿领略到的冷严气魄,便会在他的血液中沸腾起来。
他的父亲就像秋霜一样冷峻严格。武藏很怀念幼年时就别离的母亲,对父亲则非常生疏。烟臭和恐惧,便是他对父亲的印象。九岁的时候,武藏突然离家,投奔住在播州的母亲,也只是想听听母亲温柔地说:
〃噢!你长这么大了!〃
母亲不知为何要跟父亲无二斋离婚,再嫁给播州佐用乡的一个武士,还生了小孩。〃回去吧!回到你父亲那儿。〃母亲在无人的神社边林子里张开双手紧紧抱着他哭泣的一幕,至今仍深深地留在武藏的脑海里。
过了不久,父亲派人追来。当时他才九岁,就这么被脱光了衣服,绑在无鞍的马背上,从播州带回作州的吉野乡宫本村。父亲无二斋怒骂道:
〃不肖子!你这个不肖子!〃
还拿拐杖打他。这件事也深深地烙在他幼小的心灵上。
〃如果再到你母亲那儿的话,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过了没多久,武藏听说母亲病死了,本来抑郁寡欢的他,突然变成没人敢碰的暴君,连无二斋也拿他没办法。当父亲拿铁棍要打他,棍子反而被他抢去,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