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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鬼子已经冲到眼皮下，高参张敬拿起手枪击毙了一个日军，随即被几把刺刀捅死。
几个鬼子冲到近处，但他们没有看到倒在地上的张自忠，倒是要对付站着的马孝堂少校。
就在这时候，本来已经不能动弹的张自忠突然站了起来，眼睛死死地盯住一个冲得最近的日本士兵。
这个日本士兵从张自忠射来的眼光中，感觉到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威严，竟不由自主地愣在原地。
这时候背后响起了枪声，一个日本军官射出了一颗子弹，命中了张自忠的头部。张自忠的脸上微微出现了痛苦的表情，但还在努力地坚持着。
与此同时，这个日本兵像是被枪声惊醒，狠起心来，倾全身之力， 举起刺刀，向高大的张自忠身躯狠狠扎去。
在这一刻，张自忠高大的身躯再也支持不住，像泰山倒塌似的，轰然倒地。
目睹着张自忠的壮烈牺牲，韩行真是又悲又急，悲的是经过自己的一番努力，终于没有救活张自忠，没有改写历史。急的是还有南征军的残部，还有一些没有战死的33集团军残兵。自己一定要救活他们。
“张作干！”韩行大吼一声。
第196回 南瓜店战斗（八）（）
“到！”张作干答应了一声。他早就对韩行亲率两个营身犯险境进入南瓜店作战有意见，但是见到韩行这么执拗，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一见韩行终于是叫到自己了，肯定是召唤援兵了。
韩行对他吼道：“游向前的坦克营到了什么地方了？”
张作干急忙答道：“他们从大洪山出来，离着这里肯定是不远了。只等着你的一声命下了。”
韩行大声地喊道：“立刻叫他们杀开一条血路，把这些人带出去。”
“是！”张作干转身就叫电报员发电报。其实电报员就在跟前，眼前的小山包就这么一点儿地方，人都挤在一块了。
“并叫空军速来支援！”韩行又补充了一句。
“是！”张作干随口答道。很快地，就响起了无线电电台的嘀嘀哒哒的发报声。
“轰——”地一声，一颗炮弹飞来，电报员牺牲了，电报机也被炸毁。连张作干都受了伤。
特战营也撤到了杏仁山上，他们增援440团的时候是三百多人，现在回来的不到一百人。张小三的这个警卫营也是损失惨重，小小的山头，无处躲避，日军的一颗炮弹落下来，怎么着也能造成不小的伤亡。
在这最困难的时候，徐大的空军率先赶来，他们不用韩行召唤，已经感觉到了战局是多么的危险和严峻。这回，徐大主要是带来了空对地导弹，目前最重要的是帮助韩行喘一口气，等待坦克营的杀到。
“轰轰，”“轰轰——”一枚枚蓝箭7空对地导弹从J20战机上脱落下来，五十米后开始点火。点火后，这些导弹就有了自己的生命，在事先激光制导的锁定下，向着既定的目标飞速驶去。
徐大命令过：“先打击对我们危害最大的敌人炮兵阵地。”
炮兵是战争之神，又是部队最硬的牙齿，谁要是炮兵占了上风，谁也就战斗胜利了一半儿。日军的炮兵阵地自然成了徐大空军攻击的首要目标。蓝箭7导弹落下去，首先在敌人的炮兵阵地中形成了一个个的中心爆炸区。
火光闪耀，这七八十米内首先就没人了，冲击波又往更远处延伸，用自己巨大的冲击力量，扫荡着一切阻挡它们的物体。树木被推倒，岩石被摧毁，人员被冲击得没了踪影。再就是又燃起了熊熊大火，温度能达到几千度。
蓝箭7本身又叫做“地狱之火”，他的最大的优势是高温灭敌。
这么高的温度，土地被烧成了黑色，岩石被烤裂，火炮的钢板不一会儿也成了红的了，什么草根呀，树皮呀，麦子啊，植被呀，统统在燃烧。何况是人的肉体了，很快的人身上的脂肪也在燃烧起来。
死的非常幸福，痛苦的就是没有死的了。几百个日军士兵被烧得在地上疯狂地跳着舞，到了再也受不了的时候，他们就抱起身边的同伴狂舞。他们用尽了力气，自认为是喊出了最疯狂的声音。
其实，他们是喊不出声音的。烈焰早已通过食道、气嗓，进入了他们的胃部、肺部，把这些器官都烧坏了。
当生命耗干时，他们才躺在了地上。这个时候，他们的身体也在发生着悄悄的变化，不断地缩小、扭曲、缩小，最后变成了一点点儿。颜色也在变化着，由正常的颜色变成了黑色，然后由黑色又变成了白色，最后成了干巴巴的一小撮骨灰。
日军的炮兵遭到了重创，那就好办了，这就减轻了对南征军和33集团军残部最大的火力伤害。这样，南征军的突击步枪、轻机枪和没有炸毁的重机枪才好居高临下地发挥着自己的火力。
东边传来了隆隆的坦克马达声，游向前的坦克营以最高的速度，也就是每小时43千米的速度冲了过来。只要是听到了响声，那也就是几里地之外了，坦克车是眨眼就到。韩行从杏仁山上往那一望，游向前的坦克营又变阵了。
在原来的锲形攻击队形中，一连还是担任了主攻，负责在前面切开了小鬼子的步兵防线，二连在左，三连在右，不过不是了锲形阵线，而是一字长蛇队。这样，中间就形成了好大的一片安全空地。
韩行立刻明白了，这片安全空地是留给撤退官兵的，两边钢铁装甲保护，让撤退的官兵就藏在这片安全区域里，掩护着这些官兵撤退。
游向前的钢铁一连无情地碾压着日军东边的防线，步兵对坦克，其实就是一场无情的屠杀，没有什么悬念可讲。这么快的速度，撞也被撞倒了，来不及跑掉的，统统被压成了肉泥，稍微远点的，被重机枪打成了血葫芦。
由于时间仓促，日军还没有在这一带修筑战壕，所以吃亏不小。
游向前的钢铁一连，开到了杏仁山下，一连一排的5辆坦克，又慢慢地开到了山顶上，对着山下面黑压压的日军，就是火炮、重机枪一顿猛射，打得日军的步兵是人仰马翻，溃不成军。
游向前立刻从坦克里跳了出来，对韩行打了个敬礼说：“韩司令，请你进坦克车。”
这时候的韩行，衣衫破烂（被无情的子弹和炮弹碎片撕的），满脸黧黑（被烟熏的）对游向前没好气地说：“进什么坦克车？我的命值钱，战士们的命就不值钱？这些伤员怎么办？”
游向前一看满地的伤员，也是皱起了眉头。坦克车内空间太小，根本就不能随便进人，那样不但影响了坦克乘员的战斗，伤员也禁不住坦克车内的剧烈的颠簸和撞击。
张小三这时候来精神了，对韩行大声地说：“韩司令，你进坦克车吧！剩下的伤员我们帮助撤退！”
“滚一边去！”韩行大声地骂道，“伤员比没负伤的还多，你怎么帮助他们撤退。”
张小三的意思是先把韩行糊弄上坦克车拉倒，自己再想办法。没想到韩行的几句话就戳穿了他的谎言。他低下了头，没有办法了。
正在众人无计可施的时候，又一个奇迹出现了，直升机编队又远远地飞过来了。韩行一见大喜，立刻对游向前和张小三下了命令：“警卫营把所有的伤员都运上直升机，坦克营负责殿后掩护。突围——”
真是一环扣一环，要是徐大的空军没有空袭敌人的炮兵，游向前的坦克营就不好进入到杏仁山，要是游向前的坦克营没到，直升机编队连个降落的地方也没有，更不用说是安全了。
直升机编队一看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坦克营早就给他们框好了一个安全区域，立刻全部降落。
警卫营、特战营立刻把所有的伤员都转移到了直升机上。
小鬼子还妄图往杏仁山上冲锋，往哪里冲？早被游向前的坦克一连一排紧紧地堵在了山头上。重机枪、37毫米火炮是朝着他们一个劲地倾泻，哪里能受得了啊！
面对着这5个钢铁巨人，一般的重机枪、轻机枪和步枪只能是望“山”兴叹，无数的子弹纷纷在25毫米的钢板前坠落。就连掷弹筒和手榴弹也是伤害不了它。本来是有重炮来，可是那些重炮，在刚才的空袭中已经损失殆尽，大步分都散了架啦！
步兵是根本冲不到跟前，就被12。7毫米的重机枪子弹无情地射穿。威力巨大，冲击力强的重机枪子弹，能好不客气地射穿好向个日本士兵，就和穿糖葫芦一样。
好不容易，有几个日本士兵拿着手榴弹冲到了坦克跟前，可是面对着这些庞然大物，一时又没有什么办法，只能是蹦上了坦克车顶，要掀开坦克车顶盖，往里投手榴弹。
可是车顶盖早就关得死死的，他们怎么也掀不开。急得他们啊，有一个是哇哇大叫，有一个直接就用手榴弹狠砸坦克顶盖啦！
很快的，这几个侥幸的日军士兵，被交叉的重机枪子弹射穿，从坦克车上重重地跌落下来。
日本步兵的冲锋只能暂时告一段落。
直升机装载完伤员后立即升空，向着大洪山飞去了。韩行这才松了一口气，对张小三和殷兆立喊道：“该我们撤退了。撤——”
张小三和殷兆立这才领着没有负伤的战士们，从坦克营的一连、二连和三连圈定的一个安全方框往东撤退。
坦克营也稍微有一点儿变阵，一连的二排和三排又开到了前面，充当开路先锋。这就是二排、三排在前，一排在后，二连和三连在两边，框定了一片安全区域，掩护着南征军和33集团军的残部撤退。
直到步兵撤到了步枪和机枪的有效射程以外，堵在杏仁山上的5辆坦克才慢慢地从山上撤下来，担任着殿后任务。
小鬼子虽然占领了杏仁山，可也是无奈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南征军和33集团军的残部退走。要是追的话，后面殿后的5辆威力强大的M2战车正在等待着自己呢，步兵追坦克，那是死路一条啊！
张小三一帮人簇拥着韩行往东边大洪山撤退。张小三这时候讨好韩行，他笑着对韩行说：“韩司令呀，我们都累了，你也累了。你是不是上车去休息一下子，我们也好休息一下。”
韩行这才点了点头说：“嗯，这个时候说这句话，还像句人话。”
第197回 南瓜店战斗（九）（）
张小三一招手，游向前的指挥车立刻停在了韩行面前。韩行爬上了游向前的指挥车，在柴油浓烈的气味中，在坦克车的不断颠簸中，疲倦立刻带来了一阵阵的睡意，不一会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睡梦中，张自忠的身影再次地在脑中闪现，而且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高大……
张自忠将军光荣殉国时，时年49岁！
于此同时，马孝堂也中弹倒下！
只有卫士谷瑞雪当时没有中弹，他奋力逃到附近一片麦地。日军见他孤身一人，也没兴趣追过去，就远距离扫射。谷瑞雪的肩膀，屁股，大腿连中三枪，倒在地上昏死过去。好在他年轻，生命力顽强，挺了过来，被南征军的直升机编队救起。
马孝堂少校受伤也很重，昏迷中被日军俘虏，但稍后逃走。
他被老百姓所救，送到增援而来的179师部。当时179师参谋长徐廷瑞回忆：乡民四人用大箩筐抬着受重伤的副官马孝堂来到师部。马孝堂受伤过重，语音非常低微，我将耳朵贴在他的嘴上方能听清楚。
马少校稍后伤重殉国！
张自忠殉国以后，起先日军并不知道他是谁，只认为这是一个高级军官。
据鬼子自己记载：随后打扫战场时，士兵藤冈也从将军的胸兜中掏出一支派克金笔。
他仔细一看，上面赫然刻着 “张自忠”3个字。这群日军大为震惊，不禁倒退几步，“啪”地立正，恭恭敬敬向遗体行了军礼。然后靠上前来，仔细端详仰卧在面前的这个身穿将军戎装、佩戴中将领章的血迹斑斑的“大个子中国人”。
在日本人的文化中，为国家民族殉国的人都是真正的英雄。张自忠作为一个上将，居然在肉搏战中殉国，真是一个无与伦比的大英雄。日本人是极为崇拜这种行为的，他们自己也以此为荣。
这群日本兵将张自忠殉国的消息汇报给231联队长横山武彦大佐。横山命令，将张将军的遗体，用担架抬到陈家集日军第39师团司令部，请曾经见过张自忠的师团参谋长专田盛寿亲自核验。
专田盛寿大佐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第30期毕业生，和张自忠是同学，后来他又在原中国驻屯军担任高级参谋。期间，他在北平、天津期间多次和张自忠会面，谈判，所以对张自忠非常了解。
专田盛寿急忙赶到陈家集，此时已经是深夜。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