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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如此的迷人。
雪人的鼻子插好了，楼小浅察觉到谢迎白像是静止不动，问她：“怎么了？”
毛绒帽的帽檐压下来一点，压过了她额前的刘海，没能掩住她眼角下的泪痣。泪痣在淡薄的金光中，在细雪纷飞中，熔化或者融化，小小一颗，嵌在她白皙的脸庞上，没了实感，仍然让人有亲亲一触的冲动。
谢迎白没回答她，轻轻松开手，从咧开石头片小嘴的雪人身前探过脑袋，同时握住懵懂万分的楼小浅的后脑勺，往前送——
好不容易插上去的鼻子应声而罗，掉在雪地里，砸出好几片碎雪子。
江荷手力一偏，让褚夏的脸颊不会蹭到冷到能激出一层寒毛的雪人，在她的眼角落下轻轻一记吻，正好压在泪痣上方。
褚夏的神情由懵懂转向羞赧，抿了抿嘴唇，腼腆地仰起头迎合她持续游移在自己脸庞上的吻。
简乔切了个机位，切到侧面，镜头拉到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正好对准两个人侧身而立互相拥吻的画面，大片大片的鹅毛大雪从天而降，要么充作了背景，要么落在了褚夏和江荷的乌黑长发上和色调和谐的衣服上，变为点缀。
简乔装作不经意地牵过符倩的手，感慨：“颜值高就是好啊，拍海报的钱都省了。”
符倩这次没制止她，只是一脸嫌弃：“说好了拍好几版海报，择优的呢？吝啬鬼，葛朗台。”
简乔不要脸地应承了这两个外号，还顺便补刀：“听说褚夏的粉丝管你叫吸血鬼？吸血鬼和吝啬鬼，绝配啊！”
符倩：“……”
符倩冷着脸把手抽回去，简乔悔之莫及——女人的心思难猜？直女的心思更难猜好不好？
褚夏和江荷进组以后有两个临时助理，简乔喊卡以后，两个临时助理疾步上前给两个人递伞——一把伞。
江荷道了声谢，接过伞，撑开来，挡住外面的风雪。伞不大，躲两个身形消瘦的女人勉强可以，但是难免会有所遗漏。
江荷把伞往褚夏的方向送了送，因为有了“曾经的助理”和“闺蜜”两重身份的掩护，也不怕外人看见，揽住了她的肩膀，和她贴近着距离说话：“我觉得你现在的亲热戏越来越不紧张了，这是为什么？”
明知故问！
褚夏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可惜由于脸色惨白没什么杀伤力，看着小山坡上的大部队人马，孩子心性一起，迈开腿就跑。
江荷望着她的背影摇头一笑，收了伞追她。
仗着腿长，赶在奔上山坡前追上她，拍了拍她长发上沾着的雪花，又重新把伞撑开：“你害羞是什么模样我见得还少了？跑什么跑，当心着凉。”
江荷和她一边走，一边把她的手塞进自己的衣兜里，捂暖。
等走到简乔面前，发觉简乔和符倩的面色都有些不太对劲，不由发问：“你俩怎么了？刚刚那条拍得不好？”
符倩手里拿着平板，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揪着简乔的衣领问她：“这真的不是你吩咐过去的炒作？！”
简乔两道眉毛拧在一块儿：“戏还没拍完呢，炒什么炒。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局子里审核多严格，要是炒过了头把一些反同的极端人士吸引过来联名举报，连上院线都难好不好？”
符倩忽地冷笑一声，眼睛里满是骇人的精光：“又被人阴了，我看这次十有八/九要殊死一搏了。”
江荷和褚夏听得一头雾水，从同样面色僵硬的zero手里接过平板一看——
风云工作室：今年最后一个周一见，送给又陪伴了工作室哥哥一个年头的大家！＇鲜花＇＇鲜花＇＇爱心＇褚夏同性恋身份坐实，内戳视频，更有知情人士语音！
第60章 文思豆腐（二）（）
视频的像素并不是很高，观察周围的陈设和布局，像是在某个大学的学生宿舍。视频的开头，褚夏坐在床边，她对面坐着一个肩背纤细的长发女人，长发女人背对着镜头，只能看见背影，地上还有个敞开的乳白色行李箱。
声音听得不是很清楚，但是画面已经算是比较清晰了。褚夏和那个长发女人聊天，两个人时不时地会有肢体交流，看起来很亲密，但是尚算闺蜜之间的正常互动。直到视频的最后，两个人聊着聊着，忽然就吻在了一起，长发女人的手细若无骨地抚摸褚夏的脊背，两个人从蜻蜓点水般的轻吻，到长发女人渐渐将褚夏扑倒在床上的激吻。
电脑前围观的网友看得血脉偾张，整个视频长达三分钟，根据娱乐大v的分析，网友一致认为这个视频是隔着玻璃窗拍摄的，因为能看见玻璃上被人呵出来的热气。娱乐大v还分析得出，视频里的褚夏与现在的褚夏在长相上有些许差别，显得更青涩少女，再结合视频的背景来看，很可能是褚夏上大学的时候被人拍下来的，至于视频里的长发女人，由于全程只有被披散下来的长发遮住的模糊侧面，娱乐大v也坦诚自己看不出是谁，只好等待有缘人。
少数正义感爆棚的网友纷纷谴责这种偷拍行为，认为再怎么说也是别人的私事，褚夏和那个女人又不是在公众场合亲亲我我，躲在暗处偷拍就很过分了。
正义的网友戳开两位知情者的语音爆料，意图根据音色辨别出人。
然而，语音爆料里两位知情者的声音都做了技术处理，一个操着大叔音，一个操着萝莉音，正义的网友当中并没有技术宅的存在，无从利用电脑科技抽丝剥茧出他们的真正音色。
正义的网友美好的愿望落了空，只好随大流地加入到斥骂褚夏的阵营中。
本来再怎么闹，也只是网络上空有热度至多持续一两天的□□，以嘉利网宣部门和公关部门的手段，不可能压不下来。褚夏的粉丝高层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收到了符倩的指示后，吩咐对此事保持缄默，不与网络上的键盘侠起冲突，以免被抓到饭随爱豆不要脸的把柄。当然，褚夏的粉丝也不可能真的全都像口头宣言那样，十分乐意褚夏真的弯成蚊香来娶他们，玻璃心的直接脱饭，巴不得褚夏是姬佬的倒是剩下不少——卢月笑就是其中之一。
卢月笙从缉毒科被调职到刑侦科，刚出警回来，到家以后听见卢月笑嚎啕大哭，以为妹妹发生什么大事了，赶去看她。
结果卢月笑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抹在她的警服上，整张脸布满泪水：“姐……我好想哭啊……”
卢月笙忍俊不禁：“不用想，你已经哭了。”
卢月笑置若罔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哭得泪眼朦胧：“我以为我是直的，可是我老婆都弯了，我怎么可能直呢，我老婆把我掰弯了怎么还不来娶我……反正她都弯了，亲一个女人是亲，亲两个女人也是亲，差我一个嘛……”
卢月笙二话不说，扭腰走人，刚跨出房门，接到分局局长的电话，被家里温馨轻松的气氛熏陶得笑意满满的脸上倏地降下两朵气压低沉的乌云。匆匆抽了纸巾擦了擦警服上被卢月笑蹭出来的鼻涕和眼泪，跟爸妈交待了一声，疾步而出。
局长的电话里是这么说的：“上次赵志的命案，有眉目了，我发个地址，你和几个同事赶紧过来一趟。”
赵志，是卢月笙从缉毒科调入刑侦科以后接到的第一桩命案，是个常年在影视剧组做场务混口饭吃的中年男人，死于非命。
但，死因不明。
嘉利，会议室。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柜子里的人》的宣传步骤，更为棘手的是——整个事件的幕后策划者，煽动了反同群体的言论，认为褚夏身为广大青少年的偶像，身陷同性恋的丑闻，又接连接拍两部有关同性恋的电影，等到电影上映后势必会掀起不小的风波。青少年心智不稳三观未定，极易受到外界的影响，可能会存在赶时髦的心理，进而加入到同性恋群体中危害社会。一个小时前，某娱乐大v从内部得到一份资料，资料显示截至目前，短短一天未到的时间里，已经有三个反同群体向有关部门投送举报信，申请《柜子里的人》与《看得见吗》同时禁止上映，并且封杀行为恶劣误导青少年的褚夏。
会议室里吵作一团，一个部门主管提出一个建议，立刻被另一个部门主管驳回……如此进行了半个小时无休无止的争吵。这是言迦接管嘉利以来从未碰到的局面，再加上言迩的异常，她颇感心累，揉了揉抽疼的太阳穴，忽而看见制片主管卫凯捧着平板咧了一口大白牙笑得合不拢嘴，以为他是心里有了什么十拿九稳的主意，敲了敲桌子，示意安静，向卫凯发问。
言迦威信不小，这一敲桌子，整个会议室安静如鸡，纷纷以期待的目光看向卫凯。
卫凯被十好几双眼睛盯得脸上发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言总……我只是看见褚夏的粉丝这会儿在微博上都上传自己打了马赛克的身份证，证明自己不属于青少年的范围内，觉得……好笑……”
“砰——！”
言迦面色铁青地摔笔，这是她从未有过的发怒举止，以卫凯为首的众人又是羞愧又是畏惧，几乎要把头埋在桌子底下，大气也不敢出，连呼吸都得掂量几分是否合适。
言华礼曾经告诉她，要以德服人，作为领导是最应该承得住事的，就算陷入阽危之域，只要作为领导的你还能临危不惧，你手底下的喽啰们也多多少少会被你散发出来的气息所感染，士气大振。
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默念言华礼的谆谆教诲，言迦闭上眼睛深呼吸，努力使自己的心态平静下来——做到很难。
《柜子里的人》是她接手嘉利以后，继《圈套》再次推出的重点投资大制作。薛宛如虽然尚未江郎才尽，但是创作是讲究灵感的，不是自来水扭开就来，《柜子里的人》的剧本就是她历经三年打磨得出。要是禁止上映了，没有国内电影制作局的推荐函，更没办法进入各大国际电影节的参展候选名单，等于竹篮打水一场空。
言迦脑子不用转都想得到，要是她和弘达影视的第一次正面交锋失利了，以后恐怕会为人所不屑，认为她夸大矜傲，竟然妄想除了陈墨以外一个外援都不用，全嘉利班底拍出一部能在国内电影史留名的叫好又卖座的大片。
可是，事实上，她完全做得到！
如果不是弘达卑鄙，横空踩一脚的话——虽说没往下查，但是这件事情肯定和弘达脱不开关系，毕竟《柜子里的人》和《洪荒纪》最近在抢宣传热度，一方失利，一方就得利，这是多么显而易见的道理？
还有，言迩……
言迦的心里被繁杂无序的事情堵成一团，偏偏开会商量正事的时候还有卫凯这种不会看脸色的人赶上来撞枪子儿，真是想不发火都难！
言迦睁开眼睛，扫视了一圈会议桌两边的公司员工，只见她们被自己看一眼都畏缩着脑袋，一副鸵鸟状。言迦深深觉得自己犹如国将不国时有心中兴的君主，上朝时被满朝懦弱无能的文武大臣刺激得没了脾气。
这时，会议室的门忽然被人打开——
言迦藏着怒气的眼睛往门外望，风衣加身修长秀美的游安笛推门而入，与言迦相视了一眼。这一眼停留的时间比以往要长不少，游安笛在提醒她，这个时候别发火，而言迦的怒气也极易被她驯服，缓缓地从两只眼睛里消散，直至不见。
言迦轻咳了一声，重新换作平时的冰块脸：“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大家散了吧。”
唯恐触总经理霉头的众人相继作鸟兽散，纷纷向未来的总经理夫人游安笛投以感激的目光，游安笛频频回之以一笑。
会议室里很快归于平静，就剩下言迦和游安笛两个人。
“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你跟他们怄气，他们就能想出办法了？”游安笛走到言迦身旁，语气和缓而平淡，像一股娟娟流淌的细流渐渐平息了言迦心里所剩无几的怒火，“别问我怎么过来了，你每次都是这么问，一点儿新意都没有。我在公司里处理文件，助理告诉我嘉利筹拍的电影出事了，我上网一看，果然不是小事。我担心你跟以前一样，心里一着急上火就没了主意，所以赶紧过来了。”
言迦还没来得及说话，游安笛又点了点她微微向上翘起的鼻尖：“连助理都知道出了这种事应该告诉我，你就从来没学会遇到棘手的事找我。”
言迦坐着，游安笛站着，这种被点鼻子数落的滋味让言迦心里涌起几分不甘，她拉着游安笛坐到她的腿上，至少让身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