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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子颤抖着身子,不知哪来的胆子,“如今,报效明君也是错的了吗?”
朝臣满肚子弹劾被噎回去。
沈贞大不敬是一回事,可谁能说报效明君是错的?
明君,古往今来哪个皇帝不想当明君?似沈贞这般,先吹捧一番给了甜枣,再打的人晕头转向,呕的慌也得忍了。
纵是姜成,他难道能否认自己是明君吗?
他当然是明君,但沈贞如果想靠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话让他吃哑巴亏,休想!
七旬老人怔怔的看着滚落在地的人头,喜不自胜,高呼道:“皇上万岁!实乃千古明君!诛恶贼、还公道,吾皇大恩,小老儿日夜不忘!”
“吾皇万岁!吾皇万岁!”
朝臣心底不约而同生出丝鄙夷,这群百姓是不是就只会喊这一句?光捡着皇上爱听的说,末了,拱手高呼:“吾皇万岁!实乃千古明君!”
整齐划一,比那群百姓喊的响亮有气势。
姜成哪怕想发作,此时也没理由了。
王复的确该死。
沈贞想吹捧他,奉承他,不惜拔刀砍下王复头,她以为,这样就能让朕不计较沈家当年所做的事,他忽然笑了笑,当然的事,沈贞不见得清楚。当年……她才多大?
想到这,算是可以接受沈贞想要讨好他才杀了王复。
心不错,手段委实狠辣。
二十岁的沈大姑娘,金銮殿上抬手诛杀二品大员,一般的女子哪能做出这样的事?
手起刀落,血溅三尺,终归让人觉得膈应。
到底是沈家人。
姜成冷哼。
“沈贞,你一心为君,朕不追究你。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有何话说?”
沈贞后知后觉道:“沈贞行事不悔,愿听从皇上发落。”
乖顺的模样冲淡姜成心里的成见,他微微一笑,“好,那朕就罚你……”
“凤律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来的很快,少年锦衣华服大步走来,头顶金冠更衬得面如白玉。
“阿律?”姜成朝他轻笑,“怎的,病好了舍得上朝了?”
凤律面色恭敬,“托皇上的福,说起来,微臣这病能好,还有沈大姑娘功劳。沈大姑娘待微臣有喂药之恩,她乃女子之身,受不得刑罚,她犯了错,凤律愿代其受过,以偿恩情。”
说着,再认真不过的便要磕头。
“且慢!”姜成不悦的看着左右内侍,“还不把凤世子扶起来!”
看这情形,朝臣躁动的心因为凤律的到来慢慢被抚平。竟不想,沈贞犯了此等大错,凤世子还愿意护着她?真是撞了好运道了。
且以皇上对世子恩宠,定舍不得降罚。他若降罚,不说太后那愿不愿意,世子的身子,八成受不起的。
大病刚好,再被打死……呵呵,那就好玩了。
姜成揉揉眉心,“罢了。”
大太监衡升接过皇帝打来的眼色,张口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王复死了,因他受害的那些苦主得到了想要的公道。
凤律朝沈贞暖暖一笑,似是在说,姐姐,我没来迟吧?
没来迟。
沈贞暗道一声,心头笼罩着淡淡愧疚。
散朝后凤律往御书房走了趟,哄好表哥这才满心欢喜从里面出来。
“少爷,不急的,您不是和沈大姑娘约好了吗,她会耐心等着的。”
“这你就不懂了,阿木,哪有让姐姐等着的道理?我又不是人事不懂的年纪,该有的礼数还是要讲的。姐姐等得起,我却舍不得。”
啧。
阿木撇撇嘴,酸,真酸。
“姐姐?”跑到梨花树下,凤律看着沈贞,眼里满了欢喜,“姐姐等急了吧?这会还早,不如咱们接着逛吧?上次没能让姐姐带我玩个遍,甚为遗憾。”
“姐姐,就满足我这个小愿望吧?”凤律走近两步,迎着风沈贞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味。
“好啊,今日之事,就多谢阿律了。”
凤律顿在那,“那我能牵着姐姐的手吗?”
“这是为何?”
“我觉得安心啊。闹市拐子多,我生的貌美,万一被拍花子惦记上,姐姐给哪儿再找如我一般贴心的弟弟?”
沈贞被他这番言辞震惊道:“我还以为阿律人美不自知。”
凤律二话不说握着她的手,“姐姐不拒绝,那就是答应了。”
出于种种复杂的理由,沈贞没拒绝,其实有件事她一直想说但没机会说。“阿律。”
“嗯?”凤律侧头看她。
天真纯粹,想着他不管不顾进殿为她撑腰的画面,沈贞动了动嘴唇,“你会后悔吗?我并不是你心里所想的好人。”
凤律定定看着她,噗嗤一声笑了,“正巧,我也不是姐姐心里一无所知的少年。我知道姐姐在想什么,姐姐觉得利用了我。姐姐觉得,对我的好是有回报的,比如,为我解毒是为了让沈家在盛京稳住脚跟。比如,待我好是因为不想伤害我。又比如……”
沈贞眸色清明:“又比如,寿康宫内,我刻意激怒皇上,为的就是小惩大诫教训王复。再比如,王复吐血害你犯了心病,我担忧的同时也有庆幸,若你有个好歹,王复必死。”
“可姐姐还是没舍得。”
凤律握着她的手,小心翼翼的想和她十指相握,沈贞陷在心事没留意他暗戳戳的小动作,缀在身后的阿木却看清楚了。
少爷,居心不良!
凤律笑道:“姐姐舍不得我这般鲜活貌美的少年,姐姐让我护着你,是为了让我心有牵挂,莫要一错再错,落在心病里出不来。姐姐既然知道我能为你破例,为何执着利用不利用这等无聊的事?”
他回眸一笑,“我愿意让姐姐利用。”
“你……”沈贞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少年突然捂着心口,一副痛苦神色。
“阿律?阿律你怎么了?”沈贞抬手为他诊脉,不明就里道:“阿律,你哪里不舒服?”
凤律直起身子,伸手遮住沈贞的眼。嗓音慵懒深情:“姐姐莫要这般看我,阿律受不了的。”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睫毛在掌心微动,凤律望着她这张姣好的脸,慢慢靠近,“姐姐,我的就是你的,你我之间,无需客气。姐姐如果觉得过意不去,就以……就对我再好些吧。”
第51章 倒台()
第51章
再好些?
沈贞失笑; 到底是个孩子,想让人把他捧在手掌心。
凤律说的; 她记住了,轻声应了句好。
两人并肩往古董街行去,人流如织; 街边卖艺的使出浑身解数博人眼球; 凤律牵着沈贞的手,“姐姐,你可要好好看着我,在这世上; 我要当对你最好的人!”
少年脸庞; 童真稚语,沈贞扬起笑,温暖便顺着明媚的光撒进凤律心底。
此时的他,尚且不知,狭路相逢的襄阳王正在御书房哭哭啼啼宛如妇人。
“皇兄; 您可要为臣弟做主啊!臣弟十几年没回盛京; 盛京的人嚣张的不将臣弟放在眼里,我虽算不得什么; 好歹是您血亲; 那些人眼睛长天上去了!
“臣弟自报家门反而引来羞辱; 皇兄没看见那阵仗,气焰顶天了!驾起马车疯了似的冲过来,若非臣弟有皇兄保佑; 今儿个怕是见不到您了!”
听到这话衡升垂着头微妙的撇撇嘴。
襄阳王今年二十三,膝下三子一女,十几年没见,还和当年一般无二,明明是个郎君,偏要作小女儿态势,动不动哭哭啼啼捏着帕子,喉咙一转就能编排出一台好戏,嘤嘤嘤的哪像个宗室子?
姜成也觉得不妥,起初见到幼弟的新鲜劲全被他哭没了,不像来给他祝寿,倒像来哭丧,怪膈应的。
“你这又是做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别哭了。”
姜成很无奈,不过对于那个硬闯之人他挺好奇。襄阳王虽则小气,但有句话没说错,他再算不得什么,也是正儿八经的王爷,敢在盛京小觑皇威,谁给的胆子!
“那人是谁?”
襄阳王嘤嘤嘤的随便哭两声,哽咽道:“他叫疯驴,不是什么正经名字,人如其人,臣弟看他果真疯了!”
疯驴是啥?在羽南那地方待了十几年,怎么说官话都带着股土味?
姜成扶额:“说清楚,别拐你们那儿的方言。”
襄阳王哦了一声,眼看又要哭,被姜成瞪了眼,“让你说话,没让你哭!”
“……”不哭怎么张嘴?
“不是疯驴么?”襄阳王自言自语。
守在身侧的大太监衡升心里打了突,“皇上,王爷说的,该不会是凤世子吧?”
阿律?
凤律,疯驴,一瞬间想明白的姜成生气都不知道用什么表情了。
他垮着脸,没耐烦蹭的站起来,“都多大人了还和孩子计较?能耐的你!”
谁不知道阿律是他罩着,他这个好弟弟,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糊涂?
“啊?皇兄……皇兄在说什么?”
“行了!难得来一趟赶紧去盛京逛逛吧!别什么都不懂,土包子!”
土、土包子???
被打发走的襄阳王公道没讨回来,没来由挨了顿骂,上了马车脸色就沉下来,“皇兄果然嫉恨当年的事!”
当年他母妃身为先皇宠妃,甫一出生,父皇就有心废长立幼,虽说只是个念头,也不知怎的被凤贵妃探知,七岁大的他被提早封王,贬到羽南鸟不拉屎的地儿,父皇驾崩、诸子夺嫡、新皇继位,统统没他事儿。
阴差阳错,保得一命。赶在他前头的那些哥哥们,死的死疯的疯,无一好下场,最惨的还是皇太子姜玺……
襄阳王拍了拍自己的瓜壳子,想到今日被挤兑之事,一股火气充斥心间,哪哪不舒服。
“就说本王水土不服病了,皇兄不给讨公道,本王就一病不起!平白无故被骂一顿,招他惹他了!去,查一查,那个疯驴到底是谁!看他嚣张的!”
御书房,姜成翻了翻奏折,等看到襄阳王从羽南带来的礼单,“说他土包子朕没冤枉他吧?瞧瞧带来的这些东西!”
他拧了拧眉心,忽然想到金銮殿少年为沈贞说情之事。
阿律性子温顺寡淡,除了至亲之人,一般不和人亲近,如今为了沈贞……
他一阵心烦,“带上众贵女画像,去寿康宫走一趟!也该解决解决阿律人生大事了。”
不然……他总觉得心慌。
阿律愿代沈贞受过,沈贞在他眼里是必死之人,阿律和她越走越近,此乃隐患,必须掐死!
姜成想掐死少年心里的苗头,住在朱雀街的王二姑娘想掐死沈贞。
王复死了。
王家倒了。
不死不休,唯死可破。
想到沈贞当日站在叠云庄外说的那番话,王二姑娘披麻戴孝在灵堂前哭的死去活来。
“爹,爹啊!你怎么就死了呢?女儿的婚事还没着落呢,你怎么就死了啊!”
这回,便是不想哭丧,都难了。
盛京鞭炮齐鸣,空气里夹杂了一丝烟花炮竹味。
天地仿佛被人一剑斩成两半,东街张灯结彩敲锣打鼓,西街哭声震天哀嚎不断。
沈贞站立窗前,问:“出什么事了?”
明容见她终于肯说话,赶忙道:“盛京城百姓都在庆祝王家倒台呢。”
“王二姑娘估计不敢招惹小姐了,王家对外宣称王大人暴毙,丧礼不敢大办,弄得仓促冷清,没多少人登门。”
沈贞心道,没人才正常。
办完丧事,王家基业差不多被人瓜分干净。王二是个娇小姐,平素绣花扑蝶没问题,处理起家事来样样不顺心,叔伯蛮横,逼的她走投无路只好认栽,一步退,步步退。
王二不敢回家,爹死了,娘卷着银钱跑了,一夜之间,她家破人亡从云端狠狠摔落泥土,没人帮她。
三公主在蓮香宫闭门思过,平时玩的要好的小姐妹翻脸不认人。
摸遍全身,仅剩三两银。
三两银能干什么?吃顿饭都不够!
葬了王复,王二一身孝衣游荡街头,到处是欢欣鼓舞的声音,偶尔有零碎字眼钻进耳朵,让她的心越发麻木。
“哎呀,早该死了。”
“是啊是啊,老乌龟终于去了。”
“你们是没看到,王家门前车马稀少,这叫什么,不得善终……”
“我那可怜的孙儿啊,害你的人终于死了呀……老天爷开眼了,老天爷开眼了哇!”
她捂着耳朵,不想再听。越跑越快,最好…最好把所有声音抛之脑后,她听不见,对,听不见。
王二累瘫在地。
她脚扭了,没人会可怜她,因为她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