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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都已经晚了半个小时,他不会还没起床,难道是……
“我上去看看!”楚念搁下牙缸和牙刷,跳下水池,往院角的楼梯走去。
苏凝只犹豫了一下,也放下菜盘,跟着楚念往楼上去。
房门开着,他两人一前一后进入。
“没人。”楚念环视了一圈,从外间寻到里间,连叶询专用的卫生间都找了,不见人影。
“会不会出去跑步了?”苏凝想起曾经有一次,找邢涛寄送匿名信的时候,在钢铁厂门口偶遇过晨练回来的叶询,便如此猜测道。
但楚念却摇了摇头,转首看向苏凝:“洗漱台上没有水渍,被褥上没有折痕,他昨晚没在这里过夜。”
说完楚念又去翻衣柜,发现暗箱是开着的,里面财物都还在,只少了……
“应该是车钥匙,叶询连夜离开的。”楚念微微皱起眉,面色凝重。
他跟在叶询身边也有一个多月了,却至今都没有查出——究竟是什么人一直在锲而不舍地暗杀叶询。
甚至,他连叶询出现在小屯庄的真正原因,都一无所知。
那么现在叶询离开了,又是何故呢?是暂时的?还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走得如此匆忙,竟然连跟苏凝留个口信的时间都没有吗?还说什么苏凝是他的人?
“这畜生!”薄情寡性!楚念忍不住骂道。
而苏凝,早就已经愣住——她总是忘记。
她工作起来就会忘记时间,她记忆里的叶询一直都在昨天,她从未想过,一睁眼,猛然间,他就会消失不见。
连一句只言片语,都没有留下。
这里不是2016,这里的联络那么难,她要上哪儿,去寻找到叶询?
可是等一下——她为什么要去找叶询呢?
他走了,不是正好吗?她也不用再去担心1986年的叶询杀人案,她就可以天大地大,想去哪儿去哪儿了啊。
干嘛,要去找叶询呢?
“苏凝?”楚念惊觉时,她已面上血色尽褪,神情似有恍惚,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
“这种男人不值得你伤心!”楚念并不擅长安慰人,他只会实话实说。
“伤心?”苏凝抬眸,眼带惑色地看着他。
楚念用力地点头:“他也不配你喜欢!”
“喜欢?”苏凝彻底石化了。
她连吃饭时都在发呆。
“苏凝,你别这个样子行吗?”楚念坐在她对面,感觉饭菜都不香了。
苏凝没吱声,默默地举筷,夹菜,塞进嘴里,咀嚼,吞咽,动作迟缓地像慢镜头回放。
“受不了了!”楚念噌一下站起,一把抓走四五个包子,对她道:“我先进厂去打探一下情况,他要真走了,也不会一点儿风声没有。”
苏凝没回他,楚念冷着脸走了。
半晌过去,苏凝终于搁下了筷子,暗自呢喃道:“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她真的喜欢上叶询了。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十六岁,第一次尝试做案例分析,叶询杀人案第一次走入她视线,当时她的标题是什么来着——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好像是吧。
二十六岁,发表此案平反的独家报道,她终于见到叶询,是在审判庭上,他一双眼沉寂无波,让人望进去就会深陷。
不敢停眸。
但真正令她心生愧疚的,却是她车祸之前,阿豪发来的那条短讯——叶询出狱以后,自杀了。
冥冥之中的天意——她穿越了,又遇见叶询。
与他纠缠不清,这其中究竟有多少是天意,有多少是愧意,根本说不清。
但是现在——她已无法否认,自己爱上叶询了。
这一上午是怎么过去的,苏凝不记得了。
好像楚念回来过,跟她说了一大通,但具体并没有实质性的内容,因为厂里也好多天没人见过叶询了,而他的病假又是厂长特批,想请多久请多久,没个定数。
楚念很烦忧,但其实苏凝并不在意。
她只关心1986年的叶询杀人案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她要如何避开?
这一想就想到了傍晚。
刘娟急慌慌地来找她——文艺晚会,七点就要开始了。
顾梦薰撑到最后一刻,也没给苏凝发通牒,却在后台看到苏凝的那一瞬间,苍白了面色。
“不好意思,来晚了。”苏凝面带歉意地对她笑了笑,转而回身,取了衣架上最后一条白色长裙来换。
还没走进更衣室,方玉喜拽住了她,声音像是跑得急了有些轻喘:“苏助理,这条裙子不是你的。”
苏凝惊愕地回身,难道顾梦薰没给她准备衣服?
“这件才是你的。”方玉喜又呼了一口气,才把话说完。
苏凝垂眸,视线落在她手里的纸箱上。
一秒,两秒,她展颜笑了出来。
“谢谢。”声音带一点哽咽,怕被人看见泪眼,苏凝慌忙接过纸箱,转身进了更衣室。
七点钟,主持人准时登台,先是一番扬功颂德,感念祖国,再是一番慷慨陈词,表达爱国。
最后,高。潮来了——
是一段长达二十分钟,激情澎湃,满腔热烈的欢迎领导词。
七点半的时候,节目终于开始。
灯光暗下的一刹那,汇演厅的大门被推开,叶询的身影出现在最末排。
他着一袭黑色精致的西装,尊贵优雅,即便隐没在黑暗里,也恍若天人。
聚光灯照在舞台上,那一架白色三角钢琴立刻变得反光,萦出层层光晕。
苏凝长发挽成一个髻,面上有淡淡妆容,耳上带着一副闪闪发亮的珍珠耳坠,颈上只有一条细细的项链,挂着一颗水晶。
她身上是一条白裙,并不很长,只到及膝的位置,但却剪裁得宜,将她身材包裹衬托地完美无瑕,与她脚下那双高跟鞋,般配到极致。
她抬腕,十指纤纤,落在黑白交错的琴键上,缓缓而动。
这是一首充满爱意的琴曲,像冬日里的阳光,舒缓中带着欢快。
琴音清冷,如钢珠撒向冰面时的声音,粒粒分明,颗颗透骨。
满场寂然,沉醉在这天籁中。
苏凝全神贯注地弹奏,像忘记了时间了,忘记了地点,也忘记了自己是谁。
她终于彻底看清——隐藏在自己心底的,无法无视的爱意。
曲尽,她泪也落。
最后一道琴音还在回荡,台下众人也还未回神。
苏凝陡然间站起,目光准确无误地,在人群尽头搜索到那一抹身影。
黑暗来临那一瞬间,她自心底唤出:“叶询,我爱你。”
其音比珠玉声好听,其情比琴曲感动人。
只是,她没有想到,灯光切换回来后,满室光亮,却唯独,不见了叶询的身影,就像方才那一瞬四目相对,只是她的错觉。
全场掌声哗然,她却似听不见,甩了高跟鞋,自台上一跃而下,在众人阵阵惊呼声中,奔向后排。
一颗心慌乱到极致。
便也没有发现,自她跃下舞台之后,一同追出的两道身影。
一是脸黑过锅底的楚念,一是面冷过寒冰的肖正晨。
40。这章 很重要()
肖正晨这一走,厅间便彻底骚乱了起来。
这场晚会本就是为他准备的,如今正主走了,厂办的人就有点懵了,纷纷将疑惑的目光投向顾梦薰。
她面上平静着,手指却早已攥握成拳,削瘦的手骨凸显,指甲狠扣在肉里,还要笑着回道:“继续。”
话落,她也起身,抬步离开了汇演厅。
台上歌舞起,台下的骚乱便很快平息。
厅外,叶询并没有走得很快,他双手插在兜里,头微微垂着,似闲庭信步般走在厂院里。
只是眉眼,有些暗淡。
他耳边琴音消散不去,伴着苏凝那句“叶询,我爱你”,回荡在脑海里。
那么深情的目光,那么认真的口吻,那是他连做梦不敢想象的。
然而——当这一切真的发生时,他却不能接受。
只因,他是叶家人。
传世两千余年的叶家,从来都不是什么安睦宁和之家。
古时候,叶家族系庞大,支脉众多,其间明争暗斗,尔虞我诈,屡见不鲜。
直至清朝末年,国力日渐衰退,新思潮兴起,封建主义受到强烈冲击。
叶氏一族的内部矛盾也愈发激化,最终彻底分裂为两派。
其一,是以嫡脉为主的固守派,其二,是以庶族中较为强大的一支为首,称之为崇新派。
固守派,主张维固家族传统,时乱而出,时兴而隐,一应大权皆由嫡脉掌管。
而崇新派,则反其道而行之,他们主张废黜嫡庶之分,只以长幼排序,族主之位该由能者居之。
两脉相争多年,未出胜负。
最终崇新派远走海外,在异国他乡,落地生根,也日渐壮大。
而固守派则选择出世,倾全族之力,平定战乱,后重返京都。
直至三十年前,江山初定,叶氏一族才两脉相合。
历经七十年,时局已易,封建主义彻底不复存在,两脉之间的斗争也没了意义。
本该,家族和睦。
但意外,却出现了——
崇新派归国的第二年,固守派也就是叶家嫡脉的长子——叶祁川,尚未出生,便胎死腹中,夭折。
后第三年,崇新派也就是叶家庶族的次子——叶济风,平安降世,却被查出得了痴傻之症,自幼便被叶家隐瞒身份,藏于海外。
此后又过了五年,叶家嫡脉终于再得一子,便是嫡幼子——叶询。
叶询出生之时,正值叶家兴盛之初,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叶家全族人的未来,都维系在他一人身上。
叶询不能出现任何闪失。
这道理叶家人明白,外人自然也明白。
叶家传世两千多年,免不了新仇旧恨,与其结怨者,自然是数不胜数。
所以叶询的前半生,可想而知——他身边迎来送往的杀手刺客会有多少。
但叶家权大,也不是软豆腐。
叶询能平安活过了二十年,就能平安再活过二十年,再再活二十年。
叶家人这么想,叶询自己也这么想。
直到——
叶询近来频频遭遇到的,一场场孤注一掷的暗杀,这些暗杀失败的刺客,最终都逃不过一死。
为什么呢?因为有人不想让他们开口。
那个人是谁,叶询一直在查。
直到数日前,他才终于得到了线索。
而这线索,也让他彻底怔然——上次夜袭他的四名黑衣刺客,竟是死于一种奇毒,新型化合物,源自海外。
他非常,特别,不想去怀疑叶氏庶族。
于是,叶询将这一事件压下了下来,没有上报族中,他想再深查下去。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
就在昨日,他那位素未谋面,据传说自幼痴傻的二哥——叶济风,被称已经医治成功,不日便将归国。
阴谋,原来早在三十年前,甚至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开始……
他不得不怀疑,他那位未及出世,便已夭折的嫡亲大哥,究竟是死于何因了。
如此,这样的叶家,叶询不敢带她去闯,更不敢留她在身边,成为别人算计的对象。
唯有疏远,甚至是隔绝,才能保护她。
月色皎洁,却带了几分凄饶的味道,叶询颇为烦忧地揉了揉眉心,丝毫不敢去想,他离开之后,苏凝会怎样的表情。
“叶询你给我站住!”带一瞬慌乱,还有一丝轻颤,苏凝的声音差一点儿破音。
叶询的身影僵住,他止步,却不敢回头,怕自己会忍不住,拥她入怀。
苏凝光着脚追上来,转到他面前站定,胸口微微轻喘着,眸光定定地望着叶询,然而对方却眼观鼻,鼻观心,并不看她。
“你这是什么意思?”苏凝蹙起秀眉,迈前一步,走到他的视线下方,逼迫他与自己对视。
“我当着全厂人的面跟你表白,你一句话都不说就一走了之?”心痛谈不上,但她确实有些生气。
叶询过了很久才抬眼看她,轻勾起唇畔,笑道:“跟我叶询表白的人海了去了~难道我全都要一一回应吗?”
“本少爷没这个闲工夫~”
苏凝微眯起眼睛看他:“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她声调里已隐隐有愤怒,叶询抿了抿唇,抬起头将目光望向远方,冷冷回道:“我再说十遍也还是一样。”
“如果我之前的所做所为,有让你误会的话,那我向你道歉……”
他垂眸,带着一丝风流:“因为我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