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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类人？”
何唱白表情有点复杂，左右看看周围，这才附在曹铭耳朵上小声道：
“转学过来的前一天，他们拜访过我家，一个白胡子老头带着的，那老头子更不简单，头发跟雪似的，但面色红润，光看脸也就撑死四十岁的样子。关键是，我还从没见过我爸对一个人那么客气过呢。”
何唱白见剑曹铭不相信的样子，继续：
“不瞒你说，现在就是我遇到那两货，都宁愿绕着走。我爸之前明说了，这个学校我谁都能惹，就是不能热那两货，不然铁定把我腿给打折。”
曹铭心中震撼，能让盘根错节在清水县这一亩三分地上多年的地头蛇如此忌惮的，恐怕真是一条凶悍难言的过江龙了。
“唱白，是不是在背后说我们坏话呢？”板寸男的声音带着点戏谑，悠悠传来。
何唱白脸色一僵。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没有没有，我跟哥们瞎聊着玩呢。”
一头短发的男生温吞走来，如果细心观察的话，发现他每次的脚步迈的距离几乎出奇地一致，这就给人一种无形中有些许压迫的稳重感。
“怎么，不给我介绍介绍。”男生看着曹铭。
何唱白连忙笑着道：
“曹铭，我最铁最铁的哥们，也是八中的大学霸，哦不，大学神。”
“不准笑！”板寸男子喝道。
何唱白一愣，表情一下僵住。
男生面有歉意：“没说你，我说的是后面的傻大个。”
大家这才发现，原本脸上一直挂着憨笑的壮硕男生果然面容严肃。
何唱白干笑两声，指着男生接着道“这是沈”
没容何唱白再多讲，神剑伸出手，和曹铭握了握“我叫沈剑，后面的，你们也叫他傻大个得了。
曹铭，久仰久仰。”
曹铭心里满是怪异。
这根本不像是中学生之间的交流方式，而且‘久仰’两字如果单纯地当做客套话也就算了，如果不是，那就耐人寻味了。
沈剑不动神色地将曹铭观察了个遍，看得曹铭浑身发毛，竟有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这让人很不爽。
何唱白试探：“沈哥，你们之前见过？”
曹铭果断摇头。
而沈剑却只是浅笑，并不表态。
终于看够，沈剑转身离开，走了好几步才留下句诚意不大的再见。
曹铭莫名其妙。
下午，八中篮球赛八进四。
这场比赛，麻雀队的成员们明显感到了压力。
对方球员或许实力没有出众的，但同样也没有一个拖后腿的，技术十分均衡，配合起来很有默契。
打了小半场，即使刘宁和孟凡有时候帮着补分，还是被人家拉开了十多分。
中场休息的时候，刘宁和孟凡着急了：“不能再藏着掖着了，进不了前四，什么都白搭。”
曹铭没反对，点点头，不过也没有完全同意：
“这样，下半场你两放开来打，我还是先看看情况，不用给我制造投篮机会。”
被曹铭强行压着憋了这么长时间，刘宁和孟凡早就要控制不住自己了，听到曹铭解除限制令，摩拳擦掌，也不在乎曹铭自己是不是也还要装孙子了。
下半场一开哨，这两货就像是抹了印度神油似的，带球都嗷嗷叫的，不过好在不是虚张声势，成绩斐然，不到五分钟，孟凡以一记补投实现了比分反超。
对方球员被这一波打得阵脚打乱，他们是在没想到麻雀队竟然藏了这么个两员大将。
看着比分逐渐得到控制，曹铭的心里却没有多少高兴的意思，原本的打算是今天这场跟上次一样，埋着脸挺过去，等到了四强赛放出孟凡和刘宁，决赛的时候自己使点力气，这样虽然怂点，但能保证麻雀队进前三，如今提交亮出底牌，下次被针对性防守，变数肯定大了不少。
场下的围观人员大多数为麻雀队这样的翻盘势头鼓掌喝彩，观众嘛，谁不想看剧情反转？
303班级的同学更是与有荣焉，激动地欢呼拍手。
但是曹铭注意到，也有不少学生老师趁机观察麻雀队，无疑是在分析寻找麻雀队的弱点。
这就是曹铭害怕的，也是提前暴露隐藏实力的最大弊端。
而最让曹铭心生不安的是，操场的不远处，沈剑带着那个形影不离的傻大个，也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曹铭一群人，面有玩味，表情高深莫测。
这一场，孟凡和刘宁出尽风。
后半场两人贡献了百分之九十多的得分，理所当然地成为全场焦点，更是成为全体303班级成员心中英雄。
他们的表现重新燃起同学们心中拿名次的希望，都臆想着：或许发挥再好点，摘得篮球赛桂冠似乎也不是不可能呀。
相比之下，全场酱油的曹铭就显得黯然失色，似乎上午预选赛投出那枚耀眼三分的他已经江郎才尽。
比赛一结束，尚雪梅带着一大群小姑娘，热情地递上水。
曹铭冲尚雪梅一笑，伸手接水，谁知她身子一转，竟绕了过去，把水给了曹铭身后的孟凡。
曹铭尴尬搓手。
孟凡受宠若惊，满脸绯红地和尚雪梅说话，喝水的动作都不利索了。
陶羽走了过来，见单单曹铭没水喝，犹豫了下，把开了瓶但只喝了一口的水给了曹铭。
曹铭夸张感叹：“还是患难见真情呐。”
陶羽表情不自然，一直盯着瓶口那，好在曹铭没发现。
另一边，散完水的尚雪梅再找曹铭，正好看见陶羽刚才动作，心里冷笑，转身要走。
王怡跟在尚雪梅身后，怀里藏着尚雪梅特地给曹铭一个人准备的红牛，小声询问：“那这饮料？”
“扔了！”
尚雪梅嗓音里带着火星味，语气不善。
109：扣……扣篮？（）
曹铭兑现承诺，晚上的时候带领麻雀队的全体成员，气势汹汹地杀入自己的摊点，一点也没手软，把库存的材料的摆上来，让他们发开肚子吃。
下一场就是半决赛了，赢了的话可以参加冠军的角逐，输了的话只能拼季军。
一群人尽情吃喝，气氛热烈，就是孟凡他状态不行，一改先前的活泼个性，支支吾吾地坐在角落里吃独食。
曹铭明白他的心结所在，但是这种事就只能靠他自己，由着他去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糖糖提及运动会上的事情，听得边上的周丹心痒痒。
周丹参加工作以后，除了节假日也就是在休班的时候能出去转转，每次都是那几个固定的场所消遣，早腻了，况且最近又怕之前那两个‘好哥们’同事有来逼她表态，明天的轮休正好想出躲躲。
“糖糖，明天带姐姐一块去好不好？”
曹铭差点被嘴里的汤给呛着，咳嗽几声，道；
“真好意思，这么大了，出门还要小姑娘带。
你那两哼哈二将呢，有他两，出门比警车开道还管用，哪里去不得。”
周丹知道他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气得牙痒痒：
“又没要你带，闲什么话？”
赵香江出来打圆场，温和一笑：
“说得那么客气干嘛，没有带不带的，要真想去看看，明天跟我们一块就行。”
周丹这下满意了，卖萌地给赵香江行了少先队礼：
“谢谢老师。”
第二天。
四强赛开始，曹铭这次抽签的运气不错，帮麻雀队拿到了第二场的顺序。
这样的话可以趁机放松放松，也可以观察一下另外两只队伍的实力。
先打的两支队伍曹铭是老相识了，一个是304班的，也就是何唱白那班，另一个则是201班沈剑所在的队伍。
何唱白让他的队伍穿上了购置的统一新球衣，个个意气风发，红光满面，就外形来看，绝对的光鲜亮丽。
但是等何唱白一拿到抽签的时候，脸立马拉了下来。
最最不想遇到的两个队伍一个是曹铭的303，另一个则是沈剑所在的队伍了，而且后者更甚。
真是怕啥来啥。
沈剑带着队伍过去一一握手，表情友善，嘴里谦逊：
“多多指教”
不过头一直高傲地抬着。
开球。
最谦逊的沈剑比谁都不留情，抢断，上篮，一个接一个，凭借傻大个在地方篮下的恐怖统治力，潮水般攻击着304班的篮筐，开局几分钟，就把对方的防守打得千疮百孔。
比分十一比二。
304喊了暂停。
曹铭趁机给何唱白递了瓶水：“心态稳住。”
何唱白苦笑，要说什么，发现说什么其实也没用，摇了摇头。
曹铭继续：
“要想输得不太难看，给你们个建议，花两人，死防沈剑，把盯防傻大个的人给撤了，补其他缺。沈剑限制好了，即使傻大个再拿球，他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何唱白想了想，点点头：“听你的，待会试试。”
裁判示意休息时间结束，比赛继续。
何唱白按照曹铭的意思，对沈剑严防死守，效果很显著，虽然傻大个依然强势，但是很难有球再传到沈剑手上，而201的队员们没了沈剑这个主心骨联动，个个开始场上梦游。
百分逐步缩小，304的脸色逐渐好转。
曹铭皱着眉头，却没感觉怎么轻松。他看着沈剑的轻松表情，丝毫没有被全世界针对的懊恼浮躁，大有他强随他强，我自明月照大江的闲庭信步。
曹铭心里琢磨不透，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分明是他沈剑还有后手的预感。
距离比赛还有五分钟的时候，何唱白带领着曹铭304终于艰难地取得比分反超。
可也就在此刻，一直养精蓄锐，很少跑动的沈剑猛然发力，如同出笼猛虎，势不可挡，面对一群早已力竭的疲惫之师，自由横行。
两分，两分，两分。。。。
分数牌随着沈剑的进球不断迅速刷新。
304看着不断拉大的差距，脸色越来越难看，知耻后勇般，全体涌上沈剑，说什么也不能再让他进球了。
沈剑看着乌压压的人都逼过来，也不慌，篮球像是黏在了手上，过人，过人，再过人，一个跨步闪到篮下
什么？！
篮球场上的人简直不敢相信。
只见沈剑单手执球，一跃而起，直指还有很长一段高度的篮筐！
他是要扣篮？！疯了吗？
众人心中刚划过这一念头，甚至还在纠结能不能成功的时候，沈剑已经将篮球狠狠摁入篮网。
球场周围诡异地出现数秒静默，继而爆发出数倍于前的轰然和喝彩声。
不少学生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拉着周围的人相互求证。
竟然在现实生活中看到了扣篮，而且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中学生完成的。
场外的曹铭紧皱眉头，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沈剑的那惊天一扣的画面，震撼之余更多的是怀疑和迷惑：
“正常人，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弹跳？！那高度，简直违背常理！”
场上的沈剑神色如常，仿佛眼前盛大的议论毫不关己，视线落到远处曹铭身上。
两人视线撞在一起，遥遥微笑。
曹铭心中陡然有种想法：他这次灌篮，只是给我曹铭看的。
这想法毫无依据，但是曹铭深信不疑。
何唱白输了比赛，却没有垂头丧气，过来喘息粗气：妈蛋，治不了，简直不是人。
曹铭见他这么看得开，也懒得安慰，拍拍肩膀，准备自己上场。
“如果你们这场赢了，决赛遇到沈剑别大意那两人有点邪乎”
曹铭一愣，邪乎？，他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用这个词形容人，点点头，示意自己会小心的。
周丹像是算着曹铭上场的时间，这时候正好牵着糖糖过来，见到曹铭已经入场，远远地挥了挥手致意。
周丹今天穿的一身连体黑色外套，衣服的后面设计成一面披风样式，配合着她黑色高跟鞋看起来十分犀利，聘聘婷婷走路的时候后摆肆意卷舒，姿态摧枯拉朽。
她在操场上闲逛的时候，自带聚光灯效果，到哪都是焦点。
曹铭回以一笑。
几个麻雀队顺着曹铭的目光看到了周丹，兴冲冲地问是不是又是曹铭的亲戚。
之前老来的那个李青衣就让他们觉得老曹家的基因简直逆天，尤其是女性。
曹铭白了他们一眼：“好好打球，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余人哄笑。
哨声响起。
争夺剩下一个决赛名额的两支八中队伍开始厮杀。
先前的沈剑的灌篮实在太过惊世骇俗，极大地勾起了操场上学生们对观看篮球的兴趣，里里外外又围上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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