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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巧舌如簧（）
看到夏荷半边脸颊，被泼出的热茶烫的通红，额头更是被瓷杯砸的鲜血直冒，陈氏心颤了颤，就有些不忍。可是想到她曾对女儿说过，不再妇人之仁，不拖女儿后腿的话后，张开的嘴巴复又闭上，只暗叹一声，在心中默念句佛号。
冷凝霜接过秦妈妈新沏的一杯热茶，依然保持着先前姿势端坐在桌前，好似她根本就没有动过。只是冷冽的黑眸带着慑人的寒光，凝视着夏荷冷冷道：“这是你对主子不敬的小小惩罚，快点滚吧！再晚一步，我要的就是你的命！”
她的声音不大，但众人却听得一清二楚，不由得心中疑虑：“她真的连老夫人的人也敢杀？”可是，当看到她透着森寒的眸子时，却都不禁打了个冷颤，再也不疑有他。
感觉眼睛被流下的液体糊住，夏荷伸手就抹了一把，当看到满手都是触目惊心的鲜血时，顿觉自己腿肚子一软，差点晕血摔倒，幸亏一侧的小丫头眼疾手快。此时，再听到冷凝霜警告意味十足的话，哪里还敢久留，忍着额头的痛楚，任由旁人搀扶着，颤颤惊惊的转身就走。
其余众人更是争先恐后的往门口挤去，一瞬间，一众丫头婆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小姐，我们去见老夫人和老爷吗？”站在一边愣怔许久的秦妈妈，终于回过神来。心想：小主子闯了大祸啦，这一次，老夫人定会将她们赶出冷家。她心中正自不安，就听冷凝霜在那边说到――
“去，当然要去，怎能错过如此热闹的好戏！”手指轻敲着桌角边缘，冷凝霜笑意浅浅，好像真的是要去看大戏似的。
“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现在对什么都看淡了，是福是祸也都随它去了。”陈氏叹息一声：“我们这就前往吧。”
“等等，既然是要去见老夫人，当然要打扮的隆重点。”冷凝霜微微一笑，扭头对秦妈妈说道：“去把补服拿来，给我母亲换上。”
陈氏、秦妈妈、怡红三人面面相觑几眼，虽不太明白干吗要穿成这样，但也依言而做了。反正她们毫无应对之策，只能以冷凝霜马首是瞻，听之任之了。
正厅上，看着手捂额头满脸血污，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夏荷，老太太气得嘴角直抽搐。冷绍辉也是惊愕不已，这个女儿的大胆程度，已经超乎了他的想象。刚刚闻讯赶来的大姨娘和四姨娘，也站在老太太身后，不可思议的盯着夏荷。
而冷若雯更是借故发作了起来，嚷嚷道：“老夫人您瞧瞧，夏荷可是按您的命令去绑她们的，竟然也给打成了这样，这是摆明了不把您放在眼里啊！”
闻言，老太太的脸色愈加难看，瞳底更似有冰霜在凝结，脱口怒吼道：“反了，反了！连我这个老太婆她都欺负上了！辉儿你看见了吗？她这是忤逆不孝！你现在马上派人把那两个贱人抓来，给我好好的教训教训她们，否则难消我心头之恨！”老太太在冷家从来都是说一不二，哪受过这种违逆，而印象中那娘俩又都是个软柿子，突然变得如此狠厉，她第一反应就是要将她们重新压服下去。
冷绍辉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就听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老夫人，干嘛生这样大的气呀？说给孙女儿听听，我去帮你解解恨那。”
所有人就是一愣，急忙抬头闻声望去，却见冷凝霜俏生生的正缓步朝这边走来，其身后紧跟着陈氏、秦妈妈和怡红三人。
见她到来，冷若雯立刻趾高气扬掸高了下颚，娇喝道：“少在那里装蒜，分明是你和你娘故意欺辱老夫人。连老夫人的大丫鬟也敢打，你们也太无法无天了吧！”
无视老夫人等人阴鸷恼怒的脸，冷凝霜和陈氏等人走到近处，优雅万分的施了一礼，然后轻笑一声，说道：“原来是为这事生气呀？老夫人，您也确实是该生气，这个夏荷都跟着您这么多年了，竟然还一点规矩都不懂！今儿她竟然假借您的名义，说要绑了我母亲，这要让外人知道了，她自个死了倒不足惜，就怕给冷家也招惹来了祸事！”
闻言众人一惊，随即又都暗自寻思，她一定是故意危言耸听。老夫人自然也是这么想，只见她怒极反笑道：“嘿嘿，我倒是要听听，她去绑你怎么就给冷家惹来祸事了？”
冷凝霜嘴角带着戏谑的笑意，开口道：“你们瞧见我母亲身穿的补服了吗？这可是皇帝陛下赐予的七品命妇官服，是一点也玷污不得的。别说是被一个小丫鬟给绑了，就是她的指尖沾到了一点我母亲，那都是对皇上不敬，势必要下狱杀头的。而作为主子，不但不阻止，还唆使纵容自己的奴才以下犯上，对朝廷官员命妇侮辱捆绑，就更是要被抄家灭族的！”
“嘶――”紧盯着陈氏身穿的命妇补服，在场所有人都惊出一身冷汗，霎时人心惶惶。尤其是夏荷，更是惊吓得面无人色。
“真的如此严重？！”老太太疑惑地转头用目光询问冷绍辉。
见她望过来，冷绍辉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他早已忘了陈氏是七品孺人这一茬了。否则，在老夫人说要绑陈氏母女的时候，他就该阻止了。差点无意中惹出祸患，冷绍辉心有余悸的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
“果真差点惹出杀身之祸！”老太太顿时露出十分慌乱的表情，连头也开始发懵了。
她其实就是一个无知的老太婆，一向在家里撒泼耍横，出门可就不敢无理取闹了。尤其是遇上闹官司、谈王法的事，她就更不敢插话了。想当年，老太爷因得罪人而被诬陷下狱，有小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她在后院与人家嫡妻闹出口角，而给招惹出来的。此事虽无人得知，但她自己却心知肚明。这大概就是俗话说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要不然，她为什么这么多年只敢在家里耀武扬威、作威作福，而不敢出门与人应酬那。
瞧见她们各个蔫巴下去的样子，冷凝霜眼睛眨了眨，随即粲然一笑：“老夫人、父亲都不必担心，幸亏我去园子赏梅回来的及时，才未让夏荷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看在老夫人的面上，我就未取她性命，只给了她一个小小的教训，免得她以后不长记性再次惹祸。”
“夏荷就这样白打了？此事就这么揭过了？她和陈氏什么事也没有？反而还成了冷家的功臣？！”老太太越想越气恼，肚子里的气憋得鼓鼓的。
冷若雯等人更是心有不甘，虎视眈眈的目光齐刷刷的射向冷凝霜。
“贱丫头，不要以为你巧舌如簧就可以蒙蔽老夫人和父亲。我哥哥的事还没找你算账呢，你把我哥推落水，所有人有目共睹，看你还怎么狡辩？！”见冷凝霜啥事也没有，冷若雯顿时按耐不住，就张口气急败坏的质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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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拿鬼说事（）
正如所料，她果然是个没脑子的，一旦被激怒，就会变得口不择言。
无视咄咄逼人的冷若雯，冷凝霜压下眼底的一丝冷笑，抬起晶亮的眼眸看向冷绍辉，说道：“父亲，我是您的亲生女儿，身上流的是您的血液，而三姐却口口声声骂我贱丫头，这岂不是在侮辱父亲和我冷家的人血脉低贱！她难道就不是冷家的人了？抑或是她已经入了杨家的籍？”
冷凝霜的声音清脆悦耳，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是啊，三小姐这不是把老爷也给骂进去了？”经冷凝霜这么一提醒，下人们都做如是想。霎时，目光都嗖嗖嗖的聚焦到冷若雯身上。
老夫人、大姨娘等人的神色上，刹那间也不自在起来。因为在人前人后，她们多多少少也这么骂过。
而冷绍辉此时的想法，则比其他人还要更深一层。冷凝霜的言词，使隐藏在他大脑中的，关于三姨娘娘家人对他趾高气扬、无礼暗讽的不快记忆，又从脑海里给翻腾了出来。顷刻间，一丝灰色的阴霾，不着痕迹的从他眼底划过。
一向在父亲和老夫人面前胆小如鼠、不敢多言的废物，现在不仅伶牙俐齿敢于申辩，这会儿还给她扣了顶大帽子，冷若雯脸色候地一变，“你胡说！我我怎么可能会有这个意思！”
“父亲，您瞧见了吗？我可是您的嫡女，不管庶出的再怎么高贵，嫡出子无论男女，地位都要大过于庶出的。而三姐此时不仅对我不敬，还态度恶劣、出言不逊！所谓其母有怎样的品性，其子女就会受到波及影响。之前三姨娘以小妾的身份，敢掌框正妻。现在三姐又已庶出的身份，辱骂嫡妹。可见三姨娘的不当言行，已经潜移默化到了儿女的身上，使得他们上行下效已如她一般。”
瞅了眼冷绍辉阴沉下来的脸色，冷凝霜决定再加一把柴火，就接着道：“长此以往，岂不是要扰乱大顺律法中的尊卑秩序，无视礼法纲常？父亲，您可是知县父母官，家里却屡次出现以庶犯嫡、以下犯上的撒泼骂街行为，这要是让您的同僚知道了，您的脸面何存？要是让您的顶头上司知道了，保不准会被申斥。而若是让别有用心之人知道了，说不定会弹劾与您，到那时可就大大的不妙啦！”
见给她扣上的帽子不仅越来越大，而且还把她娘和哥也牵扯进来了，冷若雯恼恨交加，忽的就冲上前去指着冷凝霜的鼻子骂道：“贱。。。。。。”欲待骂出口的词，在眼角余光瞥见冷绍辉黑下来的脸时，慌忙改口道：“你少在那里胡扯，我和我娘怎么可能会影响到父亲的乌纱帽？分明是你在危言耸听，故意挑拨离间！大姨娘说的对，父亲会杖责我娘，全是因为你撺掇怂恿的，现在你又想挑唆父亲对我不利！”然后她猛转头对冷绍辉大呼道：“父亲，您千万别听她胡说八道啊！”
大姨娘脸上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冷若雯这句话等于告诉别人，她到三姨娘那房人跟前嚼舌根了。甚至会让人猜疑，冷若雯如此恼恨冷凝霜，就是她挑唆的。有心想抵赖，可此种情况下出言反驳，只会引火烧身。
果然，就见冷绍辉的目光，微凉地睨了她一眼，令她心里咯噔一下。这是她第一次背后使坏被揪到了明面上，不由得暗恼冷若雯和冷锦程一样，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大笨蛋。
哼，就是要揭掉你伪善的面具，冷凝霜眼底带着洞悉一切的犀利，暗自冷笑。有野心的人，即使她们平常看起来于人无害，可是只要是有心人，就可以从她们的为人处事中看出蛛丝马迹。这类口腹蜜剑的人，将是她此生最为憎恨的。
冷冷地看着冷若雯毫无形象，嘴里喷出的吐沫星子，都差点直喷到冷凝霜脸上的嚣张样子。冷绍辉终于开了口：“瞧你没规矩的样子，和三姨娘真是如出一辙。我看你也和她一样禁足思过一个月，好好的检讨审视一下自己的言行吧。”
说完，他冷哼一声，不顾他人大惊失色的脸，扭头对冷凝霜说道：“你三姐口无遮拦，以庶犯嫡的事就此揭过。现在我来问你，你二哥落水之事可是你所为？”
这件事才是他最为关心的，虽然这个幺女如今变得既聪慧又机变过人，如若经历一番磨练，日后必成大器。只可惜终究是个女孩，在他心目中还难以和儿子相比，即使这个二儿子好吃懒做，不堪造就。
但冷凝霜面对此种不利于她的局面，依然表现出的从容随意，也着实让他暗暗震惊不已。所以，虽不能与儿子相提并论，但在他心中的地位却也提高了一大节，对她已有些刮目相看了。因此，他此番并未像往常那样，一旦涉及到危害他儿子的人或事，就会疾言厉色。这次，他只是以询问的语气来查明事实。
从未被父亲说过重话，现在却遭到冷绍辉这样的呵斥和责罚。冷若雯又是委屈又觉得没面子，胸口起伏半天，却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将这口气忍下，但心中却从此更将冷凝霜恨上了。
此时此刻，听到冷绍辉终于问到哥哥的事了，就用眼剜着冷凝霜，心里咒骂着，希望父亲能够将她严惩。
之前，由于冷凝霜谈到了扰乱大顺律法中的尊卑秩序，无视礼法纲常，申斥弹劾之类的话题，老太太听了个囫囵，也不敢插话。此时听到谈论孙子落水的事情了，她顿时就来了精神，虎视眈眈的寻机要治冷凝霜的罪。
见被她牵着鼻子走绕了半天，现在才问到正题上来，冷凝霜唇角一勾，眼底含着一丝戏谑的笑意道：“回父亲，其实这件事女儿也在纳闷呢，我当时站在池塘边好好的，听到后面有动静才挪动了一小步，然后就看到二哥冲进了池塘里。我当时可吓坏了，心想二哥这么用力往前冲干嘛？如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