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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叔,这是谁叫的戏班啊!师父以前没这习惯。”
“回少东家,大东家还没回来呢!这是大东家的师妹请的,说是热闹热闹,我想着这是贵客,也就应了。”
苏沫儿无奈地一笑,这事确实是浅烟会做出来的,毕竟她总是爱跟明烟对着干,现在明烟不在,她自然是要卯足了劲地闹。
第一百七十四章 今生不同往世()
走到二楼阶梯口,一下子就听到雅阁里面传来的笑闹声,然后看见一个身影探出身子,对着下面唱戏的伶人扔了一把金豆子,下面的小丫鬟立即弯腰捡起,那唱戏的伶人还转过脸来点头致谢。
“师叔好兴致,这般大手笔地给彩头,师叔独一份啊!”
听见声音,浅烟回过头来看见了正一脸笑意走来的苏沫儿,忙把装有金豆子的小花篮放下,上前就掐住苏沫儿的小脸,笑骂道:
“你这个小丫头,迟了这么久就算了,竟然一来就敢嘲笑师叔。”
“呵呵呵,师叔饶命,大不了沫儿自罚三杯就是了。”
一听她自己主动要罚酒,在场的几个人就骚动起来了,起哄着要掌柜拿几个大碗来,苏沫儿不吃他们这一套,还是执意用了三个小酒杯,自行罚了三杯酒。
之后,众人笑闹着坐了下来,米莎和苏朵朵对下面的戏台很感兴趣,一直兴奋地对下面指手画脚地点评着,时不时捂嘴偷笑几声,白祈南则在一旁安静地给她们端茶倒水。
苏沫儿看着她们嘴角不由地也扬起笑意,转过头跟浅烟聊了起来:
“师叔可知师父现在在何处,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
“别急,她现在在天界替我们收拾残局呢!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这件事哪有那么容易解决,能在天上半天时间解决都是奇迹了。”
“不会吧!那我岂不是半年都见不到师父了。”
“你这丫头,你还是没断奶的小娃娃吗?怎么黏你师父那么紧啊!”
苏沫儿被浅烟一番数落,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重新坐了回去,不再提明烟什么时候回来的事。星华帝君和曼珠仙子这件事她并未全身心参与进去,全都是明烟替她处理的,她身感无能为力,自然很需要确定不会害到明烟才好。
下面的伶人已经唱完了,由两个丫鬟搀扶着谢意后,缓步走下台去。这时,不管台上台下都引起了小小的骚动,那些食客都是一脸的翘首以待。
苏沫儿端着茶杯目观全场,不解这些人在兴奋什么,转过头却看见浅烟也是一脸期待,便问道:
“师叔,这些人怎么都这般热切,有什么好事吗?”
“你真的养在深闺不知世事多少了吗?这顾家班的戏台子你都不知道?”
“家中长辈和师父都不爱听戏曲,所以沫儿也从未涉及。”
“可怜的孩子,那你今日就好好开开眼界,听听这名震京城的金嗓子,是何种天籁之音。”
苏沫儿也来了兴趣,坐在雅阁的窗户边,往下面地戏台看去。只见一个花旦正从花幕后面转出来。
那戏子身段极好,一举一动都极具韵味,只听浅烟在一旁笑道:
“你看他,是不是很像女子,比女子还像女子吧!”
“像女子?难不成他是男的!”
“当然啦!这戏班子也是奇怪,这唱老生的是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而唱花旦的却是俊秀的少年郎,一个个都是极为生动。”
正说着,底下就咿咿呀呀地开嗓了,唱的还是苏沫儿很熟悉的曲子,她前几日从铜镜观看落叶前世时,一个戏子唱的《古灵兰》。
仔细一打量,这戏子果然是那记忆中唱戏的那个,苏沫儿不由地一笑,这世间真是小,不管前世今生,总会遇到故人。
浅烟显然极为欣喜,赏赐起来更是毫不犹豫,直接把篮子给丢下去了,底下的一个小丫鬟赶紧捡起,对浅烟躬身行礼,当小丫鬟抬头时,苏沫儿睁大了眼睛。
是平子,前世在落叶身边伺候,最后撞柱而死的平子。前世,她的死是压垮落叶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她选择了极端的方式结束了一生。
今生,她和落叶两个人相隔的距离如此相近,却再也没有任何交集了。苏沫儿知道她们之间的缘分,心中感慨万分,这一世,很多事情真的都在改变。
一曲毕了,台上的花旦由平子搀扶着跟看客谢意,同时转向她们这一边又是盈盈一拜,然后转身退下了。
一番热闹过后,天色渐暗。戏班子唱完了戏,到大掌柜那里结了账就离开了。而苏沫儿也在镜花水月相送浅烟一行人离开。
苏朵朵不知怎么的,一脸神不守舍的,米莎在她耳边低声安慰几句,也没多说什么,苏沫儿也不好多问。
想起了什么,苏沫儿上前走到米莎身边,从袖口掏出一个香囊,从里面倒出两枚失去光泽的红宝石戒指,递给了米莎,米莎接过看着苏沫儿不好意思地笑道:
“看来,你已经发觉了啊!”
“是孟馨发现的,她恢复了孟婆的记忆,感知到了里面的气息,那两个女孩你别担心,孟馨在冥界有身份地位,不会亏待她们的。”
“其实我也不是故意要骗你,这两个女孩是我在另一个时空遇到的亡灵,那里的亡灵整日自相残杀,她们还有善良的心,我不忍心让她们受苦,就想着让她们寄托在戒指里,给她们找个好归宿。”
“我知道,谁都有难处,你也没有恶意。”
“呵呵,你这样善解人意,我都觉得自己是坏人了。这个戒指确实是我哥哥给我的,能穿越时空跟人对话也是真的,除了隐瞒里面寄宿了亡灵。”
“本来还想着让那两个孩子成为你的守护灵,不过现在不可能了,这两个戒指你拿去用寺庙佛堂里供奉的圣水洗洗,那样它依旧可以成为隔空对话的工具。”
“这么神奇,在这个世界也可以吗?”
“可以的,给你最亲密的人,那样不论到了多远的地方,你们都能知道彼此的存在。”
“多谢,这份礼物很珍贵。”
“你送的也很珍贵,保重,日后有缘再相见。”
说着米莎上前拥抱了苏沫儿,两人相拥笑着告别,随后米莎放开她转身去牵苏朵朵,回身对着苏沫儿笑着挥挥手,然后和白祈南三个人先行一步,跳进了荷花池那个洞口消失不见了。
浅烟停留了一会,见米莎她们进去了,才转过身对苏沫儿道:
“沫儿,我要先送他们三个会原来的世界,不会很快回来,这段期间你要多加小心,你师父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要是有什么危险,就用这个发送暗号,五灵派的外门弟子会来帮你的。”
说着将一个黑色的小球递给苏沫儿,苏沫儿接过看了看,然后笑着对她道谢收了起来。随后浅烟又道:
“还有一件事,我想你必须要知道,寒女出事了。”
“什么!出了什么事?”
苏沫儿这时才察觉,自己自从上次从兰城回来就没见过寒冰剑和寒女了,她一直以为寒冰剑被明烟收着,所以也没在意,如今听到寒女出事,她顿时浑身发软,心中的不安极速扩大。
“那次在兰城,有人将一只梦魅放进了你的幻境之中,导致你心神崩溃,女娲神力也失控了。为了不让幻境毁灭,寒女自愿化作剑魂,保住了剑灵和幻境。”
“化作了剑魂,寒女会怎么样?”
“如今寒女正在与剑魂融合,若是彻底融合,到时寒女将不再是如今的寒女,她的最后一丝神识就会消失,从此消失无影。”
苏沫儿连连后退了几步,一脸不可置信,她惊惶无措地抓着浅烟的手,恳求道:
“师叔,帮我,帮我救救寒女,师父呢!师父临走前有没有交代如何救寒女?”
苏沫儿满含期待地看着她,浅烟却无奈地深深叹了一口气,苦笑道:
“要是有办法,她就不会不告诉你寒女出事了。沫儿,如今有两个选择,一个就是让寒女化作新的剑魂,保住幻境里面的剑灵,另一个,就是牺牲剑灵,让寒女成为新剑灵。”
“为什么要这样,可不可以让寒女化作剑魂而不消散神识,你们通通都神通广大,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我说了,要想寒女神识不消散就得让她成为剑灵,这样她就能与寒冰剑合二为一,她即是魂也是灵,就不用被剥夺神识。而是成为真正的守护灵。”
苏沫儿愣在那里,心中乱成了一团麻,这让她如何选择。寒女牺牲自己就是为了拯救剑灵,如今又要牺牲剑灵救寒女,这样做究竟有何意义。
可是她做不到不救寒女,毕竟寒女是为了剑灵和自己才这样牺牲的。
浅烟无奈,她不能帮她做决定,她是寒冰剑的契约人,只有她才有权力决定谁成为剑灵,不管如何选择,都是让她愧疚一生的决定,她也没办法帮她。
第一百七十五章 抉择()
浅烟告知了苏沫儿寒女最后的期限,还有寒冰剑此刻在何处。然后摇头叹息地离去了。镜花水月重新恢复了平静,苏沫儿呆坐在房檐下的走廊许久。
随后她站起身,到了明烟的房间里,打开暗格的机关,从密道进入了密室。里面放着一块巨大的水晶,寒冰剑就被几根铁链绑在水晶上,剑身周围皆是寒气逼人的幽蓝气体。
苏沫儿一靠近就感觉到了逼人的寒气,这是寒冰剑的神力在外泄,苏沫儿咬着牙忍着刺骨的寒气,一步步靠近寒冰剑。
她伸手放在了剑身上,泪眼朦胧地感应着剑灵的存在,剑灵感知到了她,与她用灵力交流着。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是一个好主人,总是要让你们替我犯险。”
苏沫儿可以感觉到剑灵悲伤的气息,就像一个孩子在伤心的哭泣,她不由地也陪着落泪,一下又一下怜爱轻轻抚摸剑身,无声地安慰着它:
“不要哭,寒女不喜欢你哭的,她会骂你的。”
说着她自己却哭了出来,泪水流的更凶了,到最后变成了嚎啕大哭:
“呜呜哇啊啊啊~剑灵,我该怎么办……我不想寒女死去,我也不想……。你死去,我该怎么办,呜呜呜”
“你说你要救寒女?不可以……。牺牲你救了寒女……结果都是一样,一命换一命,没有意义。”
对啊!不管选择救谁都没有意义,终归要舍弃一个,剑灵是她血脉诞生的,她无法舍弃这个像她孩子一般的存在,可寒女她也不想放弃。
可以说她优柔寡断,举棋不定。她若是不愿,定然不会去做,她想救寒女,也想保住剑灵,所以,哪怕再难她也要找到办法救她们。
明烟没有回来,浅烟也说她没办法,那她只能另寻高人指点,可是还有谁能比她师父的能耐大呢?
苏沫儿颓废地跌坐在地上,守着寒冰剑一直在寒冷的密室里发呆,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走了进来,拿了一件披风给她披上。
熟悉的香草气息传到鼻翼,苏沫儿总算有了反应,抬头看着来人,喃喃地喊了一句:
“玉哥哥,你怎么来了。”
林墨玉弯腰伸手握着她冰冷的小手,心疼不已,他也坐在了地上,伸手揽过她被冻的冰凉的身子,紧紧搂住给她暖着身子,无奈道:
“今日陛下召见,我晚了些时辰出宫,结果竹芋就来找我了,他都等你等疯了,可又不能擅离职守,所以只能托我来找你。”
“我一猜就知道你会来这里,我看外头所有的门都打开着就进来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挨冻,明烟大师呢?”
“师父去了天界,要很久才能回来,可是寒冰剑出事了,要是再不想办法,寒女会消失的。”
说着苏沫儿抱着林墨玉腰身的手更收紧了几分,只有在他宽阔温暖的怀抱里,她才能找到些许的安定。
“怎么回事,跟我说说,我跟你一起想办法。”
苏沫儿点点头,将事情来源去脉一一说清楚,听完,林墨玉也是感到很惊讶,在他印象里,寒女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可是她却能为了救苏沫儿和剑灵,敢于牺牲自己,这一点,他是很感激她的。
“明烟大师临走时有没有说过如何救寒女的办法?不是还有你浅烟师叔吗?”
“没有,师叔说了,师父就是因为没办法救寒女,才对我隐瞒寒女出事的事情,浅烟师叔说了,要救寒女只能牺牲剑灵,可我做不到。”
“我知道,这不是最好的办法,但你不要因为这个就折磨自己,寒女自愿如此,并不想让你为此愧疚。”
苏沫儿沉默不语,所有人都说寒女自愿的,说寒女不会怪她。可她会怪自己,寒女不欠自己什么,没有义务为自己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