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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要安于现状呢？还是，努力进取呢？
温敛将两项选择的利弊一条一条列在纸上，互相比较之下，终究还是没有做出抉择来。
她神色严峻的从纸上将目光移开，凝目蹙眉。
她现在所坐的地方是学校东湖旁的长椅上，面前就是一派平静无波的东湖。东湖的湖面上有一个湖中亭，通过木制的长堤可以走到湖中亭里。因为很少人会走到这里来，所以平常这里都是非常的安静的，是一个可以让人安静思考事情的地方。
而今天这里却多了一群五六岁的小孩，围聚在湖中亭里拿着面包糠喂湖里的锦鲤。不时地有一两条锦鲤为了争夺食物而跃出水面，孩子们一看到这样的场景就更加的兴奋，叽叽喳喳尖叫个不停。
两个大人模样的人焦急的在他们背后不停的提醒他们不要倾身出去太多，生怕他们太过高兴而失足掉落下去。
正在纠结的温敛，不自觉的被他们吸引住目光，当孩子们为了自己手上的面包糠被锦鲤吃掉后兴冲冲的拉来身边的同伴与之分享的时候，她不禁哑然失笑。
她虽然也小过，但是却不会再像他们一样，为了一件小小的事情就兴高采烈的。这样想着，她又低下头去了。
温敛来到这里的时候，太阳已经收敛的只剩下一个黄橙橙的蛋黄样，缓缓地缩到天空的一角，取而代之的是在不知不觉间爬上来的月亮。当她的肩膀覆盖上了黑暗之后，温敛的眉毛忽然松开了。
她想通了，出国的机会有很多，但是学姐的人生只有一次。就像那些孩子一样，同样的事情她在某一时刻没有经历过，以后就算亲眼目睹着，也体会不到那种心情。
有些事情，错过了就一辈子错过了。而有些事情，错过了可以重来无数次，而且下次也许会更好。
孰轻孰重，一眼便知。
温敛想开了之后，身心愉悦的站了起来要回去了。刚走了两步，她忽然又转身回来了，看着手上的资料，犹豫了半响。
一咬牙，就把那几张资料在手心里捏成了一团，径直扔进了长椅旁的垃圾桶里，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如果这件事让学姐知道了，按学姐的那个性格一定会让她去的，到时候也许她们还会因为意见不同发生争吵，所以这件事她必须要瞒住学姐，绝不能让她知道。
“听说你们辅导员让你去做和国外的交换生？”宋元驹用注射器将棕黄色细口瓶里的液体慢慢的吸了上来，深蓝色的液体吞没了一节又一节的刻度。许久不见的他头上的白发又多了一些。
温敛起初是不想承认的，但是想想学校里的事是瞒不过他的，还是点头了：“。。。。。。嗯。”
“那是要去咯？”宋元驹肯定的说道，将装好药品的注射器举了起来，调好剂量，然后弹了几下注射器的外壁，将里面空气排出去。
温敛给他按好手术台上的兔子，等他给兔子的耳朵注射好药品之后，先是点了点头，但是又立刻的摇了摇头。她不知道要如何和自己的老师说她不愿意去的事情，如果直白的说了，非被他骂死不可。
“这是什么意思？”宋元驹放下注射器，瞧了一眼兔子的瞳孔，药物还没有在它的体内发作，还要在等等。
“出国真的好吗？老师。”温敛决定先试探一下他的口气。
宋元驹瞪圆了眼睛，反问道：“为什么不好？”
兔子开始有反应了，宋元驹眼疾手快把它抓到了手术台上，温敛在一旁协助他把兔子的四肢和牙齿固定起来，然后用止血钳夹着兔子的舌头拉出来。
这一段时间足够给温敛编出理由来了，她的脑中快速的转动着，“在国外。。。。。。和国内有什么不同吗？不都是一样的学习吗？为什么。。。。。。非要去外面，花那么多的钱？”说完之后她不可察觉的呼了一口气。
“鼠目寸光！”宋元驹毫不留情地批评她道：“到了国外，知识面也广了，可学习的对象也多了。如果你运气好的话，还可以争取留在国外，再也不要回来了。”
“为什么不要回来？”温敛不可思议的问道，这和她原来想去的想法背道而驰。
宋元驹又想起了死去的刘志安，神色抑郁的说道：“国内的环境不好，你要是能留在国外就留在那里吧。。。。。。”
温敛怕他再次陷入悲伤之中，咬了咬牙，坦白的说道：“老师，其实我不想去。”
宋元驹的眼睛瞪的更大了，兔子的药物反应也不管了，将它扔到了一旁去，与温敛对视着，问道：“为什么不去？”
温敛眼神中毫无对他的惧意，张了张口，她拒绝的原因很简单，只不想和学姐分开而已，但是这又不能让宋元驹知道。
宋元驹见她不愿意说，以为她有什么难言之隐，推测道：“没钱？家庭条件不允许？”
温敛刚想利用这个借口，没想到宋元驹就直接打破了她的幻想，“可以去申请国家的补贴啊。”
温敛被他逼的，只好选择了一个最不成理由的理由，底气不足的说道：“我只是不想去而已。。。。。。”
宋元驹差点就被她气炸了，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这是一个多好的机会，你知道吗？”
“我知道。。。。。。”温敛气势被宋元驹削去了一半，弱弱的说道。
宋元驹先用苦口婆心将她劝了一番，见她还是坚持不去，直接气急败坏的将她臭骂了一顿，然后把她轰出了实验室，让她考虑清楚了再过来。
温敛被他骂得头都要缩进肩膀里了，进了电梯间之后，她才又挺直了腰板，神色坚决咬牙。既然她已经做出了抉择，她就不会再改了，谁再来劝都没有用。假如未来的有一天她会后悔，那就她未来的她后悔去吧，现在的她什么都不想管。
而留在实验室的宋元驹面色沉沉，不行，他不能让温敛这么胡作非为，她根本就不知道这是怎么样的一个好机会！他想了想拿出了电话。。。。。。
温敛回到家之后，顾羡溪已经做好了饭等她回来。
在吃饭的时候，温敛看顾羡溪碗里的饭一直没有少，又看她一幅心不在焉的样子，探头过去疑惑的问道：“学姐在想什么？”
顾羡溪被发现了，索性放下碗筷不在装了，她实在是没有胃口吃饭，想了想说道：“温敛，今天常洛又找我。。。。。。”她眉头轻蹙着，好像内心十分纠结的模样。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温敛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有电话打了进来。
温敛看了一眼备注名，立马抬手示意让她先别说等她接完电话，然后就接通了电话。
刚接通电话，里面的人就劈头盖脸的问下来道：“听你们老师说，他要安排你去做和国外的交换生，你不愿意？”幸好温敛的音量调的非常的低，不然坐在她身边的顾羡溪就听的一清二楚了。
温敛身体一僵，知道此时要是去看旁边的顾羡溪，铁定会被她发现异样，所以她扭了扭身子，对电话里说道：“爸，你等等。”自然而然的站了起来。
对顾羡溪用口语说道：“我爸。”然后手指指了指阳台。
顾羡溪点了点头，允许她了去。温敛勾起嘴角，向阳台走去，一边走着一边问道：“爸，没事，我很好。”企图打消自己可能表现出来的怪异。
温敛走了之后，顾羡溪的脑中又冒出了前几天常洛对自己说的话，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直到她忍受不了，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想去阳台透透气。。。。。。
“爸，我说我不去！外国有什么好的？”温敛正在阳台上对着手机讲着，“我在国内也可以好好读书啊！毕业之后，就可以做个医生了！”她有些激动，所以脚下不停的在走动。。。。。。
第74章 自责（）
“好了，我不想去，就是这样。”温敛说完之后径直挂了电话，长吁了一口气，双手扶着阳台的栏杆上，眺望着远处的青山。
现在也把家里搞定了，接下来只要瞒着学姐就好了。
她本以为自己可以放松了，没想到等她歇一口气转身要回去的时候，却见到了一个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顾羡溪站在客厅里，身影一半沉浸在黑暗之中，和温敛仅隔着一道玻璃门，两人却像从此远隔了天涯海角一般。
“学姐。。。。。。”温敛惊讶的向后面退了一步，支吾地唤道。
顾羡溪用不可思议又有些悲伤的眼神看着温敛，一字一顿的问道：“你要去哪里，温敛？”
温敛愣神的半响，呼吸变得急促，故作镇定地一摊手说道：“我不就在这里吗？”
“你不要骗我了。”顾羡溪眼底氤氲起了雾气，低声道。
看来事情是瞒不住了，温敛紧了紧拳头咬着下唇，感觉心里闷的慌，喉咙间似堵着石头，抬起头来梗声问道：“你站在这里多久了？”
“全听完了。”
温敛勉强的勾起笑容来，不自然地眨了眨眼睛，语气平缓地说道：“没什么，就是辅导员找我去交换生，我不想去，他们都说国外好，难道国外的月亮会比中国的圆吗？”
顾羡溪并不想和她讨论外国的月亮圆不圆的问题，她的心已经乱成了一团乱麻，她只想知道最关键的那个答案。
顾羡溪眼底含着泪，有气无力的问道：“我是否真的像常洛说的那样，阻挡了你的未来？”
她原本从未将常洛的话放在心上的，但是现在，现实却摆在了她的面前！
“没有！”温敛知道她是误会了，急切地想解释道：“不是的！不是的！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关！”
“那你为什么要放弃？。。。。。。”顾羡溪倒吸一口冷气，问道。
要用什么理由才能说服学姐？！温敛慌乱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眼珠子四处乱转着，就是不敢与顾羡溪对视。
最后她还是拿出那个最蹩脚的理由来，“我只是不想去而已。。。。。。”
顾羡溪缓缓地摇摇头。她了解温敛，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她一定会去的！
温敛决定先以退为进，用商量地口气和顾羡溪道：“我们现在都冷静冷静好吗？”
顾羡溪沉默不语。温敛只好自己继续说下去，她抿了一下干燥的唇，慢慢的靠近顾羡溪道：“你听我说。”
“我去了也不一定会被选上啊，那岂不是很丢脸？”
“你的成绩可以的。”
“国外那是个陌生的地方，你也知道我英语不好，要是听不懂她们的话。。。。。。”说到这句的时候，温敛正好走到了顾羡溪的面前。
而此时的顾羡溪也冷静了下来，她抬起头来，正对着温敛的眼睛，道：“你可以学。”
温敛听着自己好不容易想出来的那些理由，一个一个被顾羡溪反驳回来，惨笑问道：“为什么非要去呢？！”
“出了国，你可以得到更多的学习机会！”顾羡溪将她应该出国的理由一条一条的列了出来，“而且出去一趟再回来，身份就不一样了。你能得到更多的尊重！”
顾羡溪说的这些确实都是真实地，温敛认可的点点头。
“在国内，本科，硕士，博士，规培，只能按部就班的读，需要多少年你是知道的！”顾羡溪越说到最后语速越快，她希望温敛能明白自己的意思，“而你去了国外，只要有机会有能力，你就可以直接跳过这些。”
温敛继续点头，顾羡溪说的这一些，她都考虑过。就是因为这些问题她都考虑过，她才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除了因为自己的原因以外，顾羡溪再也想不出有什么理由可以让温敛放弃这次机会。她内心越发的自责，而所能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看到温敛如此敷衍自己的态度，心头火起，她转身就向门外走去。
无论是为了稳定自己的情绪也好，还是为了向温敛表达她如果不出国自己就绝不会妥协的态度也好，此时离去是最好的选择。
温敛等她都走出门口了才反应过来，匆忙的追了上去。
出门的时候，电梯门合上的只剩下一条缝隙了。
温敛连鞋子都顾不上穿，就扑了出去，想让电梯停下来，但是她还是差了一秒，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电梯从四层降到了一层。
她穿好鞋子之后，嫌弃电梯来的太慢，直接从楼梯间奔了下去。
来到楼下之后，远远的就看到顾羡溪一边走着一边抹着眼泪。没想到自己竟然惹学姐哭了，那一刻她恨不得将自己千刀万刮。
迅速的追了上去，温敛拦在了顾羡溪的面前，不让她继续走下去，求饶道：“学姐，你不要哭，我错了！”看到她哭得红肿的眼睛，心如刀绞。
顾羡溪现在根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