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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文艺的说法。
柳茫低头，自嘲地笑了笑。
活了两辈子，又不是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偏偏一次又一次地栽在那个人手里……
真是太讽刺了。
“你有心事？”
难得地，青月竟然主动开口询问他。
柳茫回过神来，扒了口饭，酝酿着自己该如何开口。
对于青月，他有种莫名地信任感。
直觉告诉他：对方是好人。
虽然直觉这种东西，有时候很不可信，但柳茫也想放任自己感性一回。
亦或许是因为，他憋了太久，始终没有一个可以让他敞开心扉倾诉的人……
“青月，你有没有爱过什么人？”
半晌，柳茫低声问道，米饭哽在喉间，有点难受。
拿得起，放得下。这是柳茫曾一度引以为傲的。
就像他放弃柳君的时候，难过了，伤心了，哭过了，睡一觉，就忘了。
多潇洒。
就像他掩埋掉对他爹的情愫时……
可人心都是肉长的。
他以为他拿得起放得下，潇洒得很，但事实上，他就像是掉入了一座迷宫，出口虽然有三个，可等到出口的人，却是同一个人，无论他怎么选，结局都不会改变……
所以当最后的“救命稻草”现出真身时，他跑了。
两个相爱的人，未必能天长地久，可两个人天长地久了，必然是相爱的，而不是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柳茫耿耿于怀的，又岂止是柳影仙的欺骗？
“明明都那么大把年纪，还那么天真……”
柳茫咕哝了句，全然忘了自己刚才问青月的问题。
而被提问的人，这会却陷入了沉思。
一时间，静默。
柳茫彻底贯彻了化悲愤为食欲的宗旨，一个劲地扒饭。
青月出神地望着炉火，良久，沉声道：“没爱过。”
风灵族，亦属于兽人族的分支。
跟兽人半仙族一样，千年之前的雄性，大多专一长情，责任心很重，一生只会选择一个伴侣。
“以前没时间。”顿了顿，青月补充道。
柳茫愣了下，才将两句话联系一起，顿时窘了，没时间？
“现在，没心情。”
柳茫诧异地扭头，一看，对方的神情，看上去特严肃，特认真，不似说笑。
可——
“你不会觉得……孤独吗？”
一千年啊，柳茫单是想想，就觉得头痛，正常人活那么久的话，不死也得被逼疯了。
青月略一皱眉，沉吟着道：“习惯了就好。”
柳茫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继续扒饭。
等盘子见底了，青月忽然从怀里摸出一只紫檀木做的匣子，道：“这东西，你要吗？”
柳茫放下筷子，不解地打开盒子，一看，顿时：“！”
是他的人品特别好呢？还是这些七色夜明珠的守护使都比较待见他？
当初血影是这样，如今青月也这样。
明明是很重要的东西，却那么轻描淡写地送给他了……
“不过——”
青月欲言又止，径直将匣子塞回了怀里。
柳茫嘴角抽了抽，敢情刚才是他自作多情了？
“等你们集齐其他六颗夜明珠，到时候，如果你还想去兽人部落的话，再来问我拿这个吧。”
“唉？”柳茫不解。
青月似嫌弃地上下打量着柳茫，摇头道：“你太弱了，就算结界开启了，估计也得死在半路上。”
柳茫：“……”他之前竟然觉得这家伙感性，天哪，这分明是条毒舌嘛！
“更何况，我看你也不想去的样子。”
“……你还真是猜对了。”柳茫扁嘴道。
柳影仙的身份彻底暴露之后，他就异常排斥着跟兽人部落相关的事情。
为爱牺牲冒险是一回事，但他到现在为止，确实还接受不了被人利用欺骗的事实。
如此看来，青色夜明珠放在青月身上，反而更加安全。
最起码，连玄魍都没敢从青月手里强抢夜明珠，这就说明了，青月手里定然有什么让人忌讳的……法宝？
柳茫暗暗揣测着，视线不自觉地又转了回去。
就那么凑巧的，四目相对，然后青月问了句让他猝不及防的话。
“《双修大全》在你手里？”
“……嗯。”
柳茫神色尴尬地点头，心底不由得腹诽：这家伙怎么这么厉害啊！居然什么都知道……
知道他就是异世之魂也就罢了，居然连双修大全这种“秘密”都一清二楚。
“你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好好利用起来。”
“嗯？”
“找个实力强大的‘人’，双修。目前看来，这是你提高实力，最快的捷径。”
青月风轻云淡地说道，那神情，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再来一碗饭之类的无关紧要的事情。
可对柳茫来说，这无疑是一记晴空霹雳。
然而，还有更雷的……
“你要是实在找不到人的话，我不介意……”
话没说完，两尊煞神杀到了。
青月“咦”了一声，抬头，瞥了眼厨房门外，面色不善的“小白”，以及神色很古怪的玄魍。
一高一矮两道黑影，乍看之下，倒像是一对父子。天知道他们实际的身份，却是死对头……
柳影仙一眼看去，正好看到柳茫与青月两人哥俩好地围在火炉前，一说一笑，气氛那叫一个融洽。
不过认识多久的人，居然一点都不设防，还整得那么亲密！
柳影仙面色阴沉地抿着嘴，没甩掉玄魍这条尾巴的不悦再度升级，心情恶劣到了极点。
“小白，你也饿了？”
柳茫眨巴了下眼睛，挠头道。
好奇怪，他为什么会有种爬墙被现场捉住的诡异感觉？
“嗯。”
柳影仙淡淡地应了声，正打算在俩“情敌”面前露一手，打击一下对方嚣张的气焰，却赫然发现——
“哦，那你们忙吧。青月，我们换个地方，继续聊。”
柳茫将被扫荡一空的碟子往桌上一搁，转身朝青月招招手，后者异常配合地跟了上去。
然后——
柳影仙就只能忍着内伤不得发作，还要强装出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柳茫跟青月勾肩搭背地离开了！
而一旁，他认定否认“第一情敌”玄魍，这会却跟没事人一样，神情迷茫地打量着厨房里的摆设……
回到厅堂，柳茫继续缠着青月东拉西扯，却不再涉及《双修大全》的问题。
话题转向了千年之前的兽人部落，风灵族，以及……丹凤城。
柳茫记得牛a曾经说过，先前冯老徐娘来他们家砸场子的时候，青月第一次帮忙出手，曾说过……下个月初一，是他的忌日……
许是体内的八卦因子作祟，又或许是因为受了俩字母君的影响，柳茫心底十分好奇，青月口中的他，究竟是谁？
“你想知道？”
“嗯。”柳茫猛点头。
青月忽然淡淡一笑，狡黠地道：“你跟我双修，我就告诉你。”
柳茫：“……”
窘迫不已的柳茫，只能干瞪眼，难以置信地望着对方。
所幸，青月又道：“我开玩笑的。”
柳茫暗暗松了口气，如果必须要他选的话，他宁可……打光棍！
倒不是因为他突然间变成了情圣，也不是因为他决心要为柳影仙“守身如玉”，这两种假设，都太虚幻了点。
他只是……
不想把自己弄的那么累。
就像秦诗诗临死之前的心愿，她只想让他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活下去……
柳茫现在只想，好好地过日子。
感情这种事，可遇不可求。
强求，奢望的结局，就像……这一回，不小心招惹了冯老徐娘那一家极品。
“柳茫。”
“嗯？”猛然回神，柳茫抬头应道。
青月的神情却前所未有的凝重：“终有一天，你一定得做出一个决定。琴科里克斯和玄魍之间，你只能选一个。”
第一百一十三章 秦宣失踪
“等你想明白了，我再告诉你，关于我的事情。”
“……你真狡猾。”
柳茫鼓着腮巴子，懊恼地瞪着青月。
明知这是他最不想面对的问题，这人就这么……
当着他的面，画了个陷阱，还引诱往里面跳。
“你的俩个给屁虫回来了。”青月忽然道。
柳茫一惊，反问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看到的。”
青月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扭头，指了指了门口的俩字母君。
柳茫惊疑不定地抿着嘴，心底七上八下的。
之前听牛a和牛c提过，以为就玄魍大概能看到他们俩，可如今看来——
方才玄魍并未多看他一眼，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应该是看不到俩字母君的。
柳茫本还在庆幸，却不料……
“你怎么看得到的？”
他心底那个纠结啊。
能看到的话，那么先前，他和俩字母君的交谈，青月应该也都一清二楚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看得到的？”
不等对方回答，柳茫又问道。
青月微微扬起嘴角，眼角眉梢尽是笑意。
“从你们入城的第一天。”
柳茫：“！”
他居然一点也没发现！好吧，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就连“小白”也没察觉到？
他明明记得牛a说过，青月身为风灵族擅长控制风，故而速度上占尽优势，但综合实力，并不算最强。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青月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停顿了下，像是察觉到柳茫心底的担忧，又解释道：“不过你不用担心，目前而至，玄魍和你家……小白，应该都看不到他们俩。”
柳茫：“……”怪胎！
“以后的话，就说不准了。”青月转回头，静静地望着炉火。
“为什么？”
“双修能提高双方的实力，你的力量增强了，另外一个，自然也会受益。”
“……”
柳茫决定，他还是先装下哑巴聋子比较为妙。
什么双修，他一定要抵制到底！
“顺其自然吧。”
“……”听不到听不到，他听不到！
“柳茫，你不是想知道我的事么？”
“……”还是听不到！
“其实，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可惜，我还是不能释怀。”
青月神色落寞地叹了口气，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柳茫的瘾头被吊了起来，心里正难受着，不由得推了推对方的胳膊，道：“继续啊。”
“现在能听到了？”青月故作惊讶地问道。
柳茫：“……”
“我的事，稍后再说，你家那俩，似乎带来了不得了的消息。”
话音刚落，俩字母君终于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挪到了柳茫的面前。
青月故意挪开目光，不看牛a和牛c，以免对方尴尬。
柳茫原还想好好地教育一下这俩不听话的“跟班”，可惜等俩字母君走近了，还没开口，牛a带回来的消息就已经把他炸晕了。
“柳茫君，你舅舅他……失踪了。”
“怎么回事？”
柳茫震惊不已地脱口而出。
牛a低着头，几次张嘴，都没发出声音。
一旁，牛c实在看不下去，继续道：“这次沧国预谋攻打柳氏王朝，因为有第一宫的杀手集体出动，夜袭敌方军营，生擒了对方的首领，又在他们的饮水中下了毒……这一仗，秦宣本来已经打赢了。但班师回京的途中，遭遇了刺客偷袭……”
“刺客，偷袭？”
柳茫皱眉，难道是仁惠帝指使的？可——
秦诗诗死了，柳懿寿也不存在了，秦家再厉害，又还能如何？
“你舅舅下落不明，大皇子柳懿德也在途中不幸感染了疫病……”
简而言之，秦、萧两家算是彻底没落了……
柳茫悲痛交加地站起身，沉默了片刻后，又重重地坐下，哽咽着问道：“宫里可有什么动静？”
“风平浪静。”牛c道。
柳茫苦笑了下，怎么可能风平浪静呢？
仁惠帝那么精明的一位主，既然决定对萧家和秦家动手，必然是想好了万全之策。
少了一个草包太子，又牺牲了一个才德兼备的大皇子，两个最有可能继承王位的人选，就这么消失了，仁惠帝怎么可能还沉得住气？
再过不久，应该就会有一批新人得宠，原先哪个名不见经传的皇子，大概也会在这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脱颖而出”，成为新的……傀儡。
可这一切，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已经逃出了那座牢笼。
“柳茫君，我相信秦宣一定还没死，要不我们去找他吧？”
“嗯。”
柳茫点头应道，找，是必然的。
秦宣……
那个看上去格外不靠谱，脾气又暴躁，还喜欢揪着他耳朵说教，看上去比他还嫩，比他更像个波皮小孩的……舅舅啊，已经是他在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