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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朝来一点也不介意,她做男子打扮是真,坐在轮椅上也是真,丽妃说的都是真话,她有什么可介意的。
“不打扰娘娘雅兴,朝来先走了。”宁朝来道。
宁朝来要走,丽妃到是舍不得了,她想握宁朝来的手,宁朝来不动声色的避开。
丽妃笑着解释,“只是觉得与女公子亲近,一时失礼,女公子不要多心。”
宁朝来只笑不语,任太叔奂将她推着往外走。
轮椅走过宫道,看着两边高大的墙壁,宁朝来油生熟悉,不是见过之后的熟悉,反而像从没来过的熟悉。
这便是皇宫,她前世在只梦里来到过的地方。
太叔奂推着轮椅,犹豫许久,终是开口道,“你在陛下面前,过于猖狂,早晚惹得陛下与群臣不满,以后还是收敛点好。”
宁朝来以扇点额,平静道,“我茕茕孑立,了无牵挂,不想争夺谋取什么,也不惧怕什么,何苦委屈自己给别人长脸,他们怎样想是他们的事。”
顿了顿,又道,“我与太叔将军是不一样的。”
“为何不一样?”太叔奂喃喃,“我也是孤身一人,无人相伴。”
宁朝来冷笑,太叔奂觉得孤单,是因为太叔侯去世之后,将军府冷清了。
可太叔奂还有穆紫,穆紫还在太叔奂身边好好活着。
而她,才是真的没有人陪伴,就连宁相生都不知去了何处……
太叔奂与宁朝来,本就不一样。
宫门外,候在马车边的,不只是小令一人,还有拉拉扯扯的上阳与楚离。
见宁朝来与太叔奂从宫门出来了,上阳蓦地挣脱楚离的束缚,上前指着太叔奂,怒气冲冲的问,
“太叔奂,拒绝我一次还不够,还要拒绝第二次我抬不起头做人是吗?看着我沦为长安城里人人都讨论的笑柄,你是不是觉得很痛快?”
看上阳红肿的双眼,必然是以泪洗面,肝肠寸断的哭了一回。
看上去,还有几分楚楚可怜,真是应了那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楚离拽着上阳的衣袖,对太叔奂赔笑道,
“太叔将军别往心里去,上阳不是那个意思。”
宁朝来哂笑,“太叔将军,不论人家是不是那个意思,不论你是哪个意思,自己惹下的风流债,自己还了才好,别为自己挖坑,还被别人推下去。”
“宁朝来!”上阳指着宁朝来的鼻子,红着眼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出卖色相不行又出卖灵魂的瘫子,你有什么资格插嘴?”
见宁朝来无太叔奂得脸色都冷得可以凝固成冰了,楚离忙赔笑,将上阳拉到身后,讪笑道,
“丞相大人,别介意,您大人有,别跟她一般见识。”
上阳不领楚离的情,她一把推开楚离,站到宁朝来面前,俯视着宁朝来道,
“宁朝来,我说错了吗?你算什么东西,你如今算是个什么东西!无人仰仗,孤苦伶仃,在长安连个容身地方都没有的瘫子!”
“上阳!”
太叔奂与楚离同时叫了上阳的名字,太叔奂是怒不可遏,楚离是心力交瘁。
“你若再放肆,休怪我不给你公主的脸面。”太叔奂道。
不给脸面,太叔奂何时给过她脸面?当初在公主府,可是当着众多侍卫下人的面,宁朝来给过她两鞭子,再是一次又一次的拒绝皇帝的赐婚,坚持不要她进将军府的门,这些,太叔奂可从来没有给过她脸。
怎么,说宁朝来是瘫子,太叔奂难过了,舍不得了?
太叔奂不爱听,上阳偏要说。
她道,“宁朝来就是个瘫子,一个本该死了却又迟迟不死的瘫子!”
太叔奂忍无可忍,已经向着上阳迈出了脚步。
宁朝来伸出手臂将人拦下。
笑问,“上阳公主,您说的一个字都没错,您可还有其他要说的?我洗耳恭听,聆听公主的教诲。”
将话放在心里太久了,人都得神志不清,被憋出病来。
上阳不过受流言打击,俨然没了从前的耐心,不愿与宁朝来周旋了。
那宁朝来就成全上阳,第一个就拿上阳开刀。
开刀之前上阳一吐为快,也算不负姐妹一场的情谊。
宁朝来杀人放火的狠辣,上阳没有亲眼看见过,宁朝来的算计,上阳没有见识过。她当然不知道宁朝来藏在平静假面背后的真实情绪。
上阳不屑的抬高下巴,当日紫竹楼一行,紫竹楼杀了她带去的人,楼中的血流成河将她吓破了胆,她后怕许久,生怕再着宁朝来的道,不知不觉就会被人杀了。性命,也曾久久待在公主府,不敢轻举妄动。
今日一见才知道,自己太过草木皆兵。宁朝来玉面罗刹的名声都是虚的,看宁朝来这副讨好卖乖,逆来顺受的嘴脸,要是没有紫竹,没有太叔奂撑腰,能对她做什么?
上阳道,“有其父必有其女,宁相生通敌卖国,教养出来的女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宁朝来眸子一寒。
上阳如此就得意忘形,忙着往她伤口上撒盐了,便是这样一个沉不住气的女人她失去了杜鹃,想想,当初自己的双眼是有多瞎。
旁的话就罢了,宁朝来不会真的生气,可若侮辱宁相生,宁朝来便不是那么好说话了。
楚离一直在拉上阳的袖子,示意上阳不要再说。
可上阳正觉得将宁朝来刺激得好,怎会收敛。
“不仅阿翁与女儿像,奴才也与主子一个样!”上阳耀武扬威道。
这几个字足够上阳拿命才能收回去了。
宁朝来便是在楚离与上阳惊诧的目光中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看将上阳吓得花容失色,宁朝来打心底里觉得该感谢太叔奂,若不是太叔奂执意要治好她的腿,她此时无法站立,可就真被上阳当成瘫子来对待了。
虽不能健步如飞,但短短几步路,宁朝来还是能走的。
宁朝来走到上阳面前,笑着道,
“多亏了上阳公主刚才说的话将我刺激了一下,全身血脉喷张,居然可以站起来走几步了。我还以为,我注定是个瘫子了呢。”
“你戏弄我?”上阳脸色煞白,难看至极。
不是人人都说宁朝来是个瘫子吗?为什么,这个瘫子站起来了。
“公主骂得过瘾了?”
宁朝来面无表情的扬起折扇,不等上阳说话便打向上阳的脸颊,动作迅速,左右各一下。
第一百八十七章 士如归妻()
这两下打得毫不客气,上阳脸颊两侧各有一个扇印,透着丝丝血红,靠近嘴角的地方,已有鲜血溢出。
宁朝来看着折扇上沾染的血迹,嫌弃的拧起眉头。
楚离忙递过绢布,道,“望丞相大人手下留情。”
宁朝来拿过绢布,将折扇擦干净,看着一旁尚没有回过神的上阳,将绢布扔回给楚离,径直走向马车。
太叔奂抿着唇跟过去,将宁朝来扶上马车。
宁朝来腿肚微微颤抖。
滴水穿石,非一日之寒。她要行走,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够达到的。
方才能在上阳面前表现得来去自如,已属不易。
要不是太叔奂过来扶她,她一定上不去马车。
宁朝来坐在马车上的软榻上,道,“多谢太叔将军。”
这一句是真心的道谢,多谢太叔奂过来她留住了在上阳跟前的尊严。
太叔奂面色平静的坐在宁朝来旁边,什么也不说。
小令将轮椅搬进马车中,本想笑的,看了太叔奂阴沉沉的面色,决定作罢。将轮椅放下后就安生的出去驾车。
马车走了,楚离就着宁朝来扔回来的绢布给上阳擦去脸上的鲜血。
上阳推开楚离,怒道,“你也是来看我笑话的,看我被人欺负,你该拍手叫好了。”
“我早就与你说过,宁朝来不是善茬,她不会容忍你放肆的。”楚离捏紧绢布。
该说的他都说了,奈何上阳总也不信。宁朝来本来就不会放过她了,她却还要赶上去自取其辱。
“落魄的人是宁朝来才对,她连家都没有,为什么你们人都要站在她那边,忌惮她,讨好她?”上阳湿了眼眶。
她才是公主,本该站在云端俯视人的天女,可是为何,没有人在意她?
从前,宁朝来博古通今,用长安才女的身份掩盖了她的光芒;她陷害宁朝来,好不容易将宁朝来的一切都夺走,撵出了长安,别人眼里还是看不到她;而今,宁朝来涅槃重,是紫竹楼的楼主,杀人为乐,重返长安,入主朝堂,更没有人在乎她了。
上阳抓着楚离的手臂,问,“她凭什么,分明不是公主,却占据着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楚离无奈道,“上阳,这都是命,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能有此魄力人折服于她。”
宁朝来像是天生就有令人信服的威力,口若悬河的魄力,指点江山的霸气。
宁朝来顺藤摸瓜,很快知道皇帝赏赐的药是上阳给的。
上阳之后,就该是穆紫了。
不打草惊蛇,宁朝来没有大张旗鼓宣扬上阳的罪行,也没有上报皇帝上阳进去狱中。
她只是让上阳知道自己在劫难逃,逼得上阳保命去求穆紫。
上阳与穆紫一定有往来,上阳一定会去找穆紫的。
让人在公主府潜伏了半月之久,终于等到上阳有所行动的时候了。
半夜三更时候,启娘进屋告诉宁朝来这个消息,宁朝来睡意全无,慌忙起身。
宁朝来要想如常人一样行走,至少也还要一月,此时虽怕轮椅声惊动太叔奂,却也只能依附轮椅。
好在,似乎并没有吵醒太叔奂。
但,赶到启娘所说的地方时,宁朝来气得发抖。
她是没有惊扰太叔奂,太叔奂早早便出来府门,将上阳堵在了去见穆紫的半道上。
还装模作样的对宁朝来说,“知道朝来想为柳公子报仇心切,将上阳公主盯得很紧,所以一听说上阳公主出了公主府大门,我便赶过来,还好将人拦住了。”
以为将上阳拦住了便可以高枕无忧了?
太叔奂不告诉她穆紫的消息就算了,还要阻挠她找到,太叔奂不仁,也不能怪她无义了。
宁朝来看着被太叔奂下属围在中央插翅难飞的上阳,笑问,
“上阳公主不是想嫁给太叔将军,做个相夫教子的小女子吗?”
太叔奂眸子一寒,握紧拳头。
上阳惊愕的抬头,反问,“宁朝来,你什么意思?”
“只要你告诉我穆紫在哪儿,我有办法让太叔将军八抬大轿将你娶进将军府你成为将军夫人。”宁朝来笑看着太叔奂。
他以为,她真的办法吗?
太叔奂迎上宁朝来的目光,眸子愈冷,看也不看上阳,只道,
“我说不娶,谁能逼迫得了我?你听她的,什么也不可能得到。”
上阳是太叔奂太叔奂不答应娶上阳,上阳就算嫁去将军府也没有用。
太叔奂不会让上阳将李素舞的身份说出来。
一个要她说,一个不要她说,但上阳明白了,宁朝来与太叔奂,为的都是李素舞。宁朝来要找李素舞,太叔奂不让宁朝来找到李素舞。
说与不说,上阳无所谓,只要谁能让她嫁给太叔奂,成为梦寐以求的将军夫人,她就听谁的。
“太叔将军,你愿意娶我吗?”上阳哂笑着问。
太叔奂要是不点头,她可就告诉宁朝来李素舞就是穆紫了。
反正她都是一颗失去利用价值,不被人放在心上的棋子,下场如何,早已不。
要是能嫁给太叔奂,要她站在宁朝来那边未尝不可。
宁朝来也笑着问,“太叔将军,愿意吗?不愿意的话,人我可就带走了。”
宁朝来这是*裸的威胁,惩罚他阻拦了她。
她过得不如意,他也不要想如意的意思是吗?
太叔奂两只手的骨节捏的咔嚓作响。
他两手直冲上阳的脖颈而去,杀了上阳,上阳总不能再构成威胁。
这世上,除了宁朝来,没有什么能让他妥协。
上阳的命,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条命而已。
太叔奂一手掐住上阳的脖颈,看着上阳的脸涨红,只要他手上再多使一分力,上阳的骨头便能断了。
却听到折扇打开的声音,听启娘惊呼一声,“公子!”
太叔奂蓦地回头,只见宁朝来将打开的折扇抵在自己的脖颈上,含笑望着他。
扇子的锋利,远在刀剑之上,只要宁朝来手轻轻一动,那柔嫩的脖颈便会被划破,鲜血四溅。
宁朝来笑着道,“我与上阳可是好姐妹,太叔将军要是杀了她,我也是不能活的。”
太叔奂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