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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叫居安思危。”秦九脸不红气不喘，非常正直的直视回去，“反正我看他那样，我就难受。他是个大英雄，我很崇拜他的。英雄迟暮，美人白头，就不许我哭一哭，伤感伤感么？”
秦珏笑道：“英雄迟暮，美人白头，这话不错，可是定北侯是英雄，你又不是什么美人，你急什么？”
秦九现在恨不得撕烂他那张嘴，还是在心底又默念了几句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这才忍下了那股冲动。
“我不是美人，我是为哥哥你着急嘛，你看看现在这俊俏的模样，万一你哪天也老了，长了满脸的皱纹，眉毛胡子都白了，那京中的那些小媳妇小姑娘们，就不喜欢你了。”
秦珏的脸黑了。
他阴骛的盯着秦九好半晌，最后才低声道：“难为你为我考虑得这么长远，哥哥我貌美如花，妹妹你是不是嫉妒了？”
秦九一呆。
他说自己貌美如花……秦九记得，前世有个小道的消息，说是秦珏有一次在宴席上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喜好龙阳的小公子，小公子也是调戏了一句貌美如花，秦珏就当场翻脸，将人家毫不留情的打了。
第二天那小公子的父亲还得拉着那小公子上门赔罪。
秦九结巴道：“当、当然不是……哥哥在我心目中，根本不用美貌衡量这么肤浅的。不管哥哥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也不嫉妒。”
第49章 秦府（）
秦珏到是没有再说什么了，两人相安无事，随后来到了秦都指挥使府上。
当车夫说出那句“到了”的时候，秦九浑身一颤，有些慌乱起来。
但是因为刚才和秦珏刚闹过一场，所以她现在根本就不敢表现出不对了，只好继续忍着。
秦珏道：“下去吧。”
秦九点了点头，却又突然扯住秦珏的衣袖，“哥，你今天来到这儿做什么？”
“赴宴。”
赴宴也分很多种宴的！
可是秦珏一副分明不想要多谈的模样，秦九也只好撇了下嘴巴，跟着他走进去了。
秦府……
秦九抬起头来，看着那块牌匾，有些恍惚。
她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踏进过这个家了，没想到再来一次，是以另一种身份来的。
秦九正有些愣神，秦珏就一把扯住她的手臂，“发什么愣？”
秦九回过神来，跟着他走了进去。
来到这里，跟去外祖父那儿的心情全然不同。秦九几乎想要逃跑，但是却控制住自己了。
“哥，会待很久吗？”秦九问了这么一句。
出乎意料的，秦珏斩钉截铁的道：“不会。”
秦九慢吞吞的跟在他身后，步履非常的缓慢，后边秦珏几乎要把她甩开了，秦九才小跑着跟上去。
今天不过一天，她就故地重游了两次。不过秦九对于这里的印象，已经很淡漠了。
毕竟，在父母合离了之后，秦九甚少踏足此地，平时如无必要，都是绕开了走，现在再次走来，有很多地方她都不熟悉了。
跟外祖父那儿完全都不一样。
秦九暗暗的想。
秦珏在进门的时候，就有人进去通报了，所以，他们还没有走近正厅，就有人迎了上来。
来人爽朗的笑着，有着一口好腔调，使人听了，也不由得会心一笑。
“秦大人，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倒叫我有些措不及手了。”
秦九认得这声音。
她顿在原地，几乎要挪不动步，也不会往前走了。她也不敢抬起头看一眼，只是低垂这脑袋，看着地面发呆。
“都指挥使。”这是秦珏的声音，“是我来早了，没有事先通知你。”
秦生……
秦九眨了一下眼睛，觉得有些尴尬。
她以前，可是很不待见他的，本来在秦九的心目中，他也是个英雄。
在秦九看来，英雄就该是顶天立地，敢作敢为的，可是当心里的英雄形象倒塌的时候，那种破碎幻灭的感觉，秦九一辈子也忘不掉。
虽然那是她父亲母亲的事情，但是她却也有了一种被背叛的愤怒，这种愤怒，甚至不必她母亲少。
她的母亲，那种高傲的决然，她学不来，却把定北侯的小心眼学了个十成十，这两者虽然有着差别，但是实际上，所造成的后果都是一样的——那就是说她们母女两都不待见秦生。
他们两个人还在说着什么，秦九没有用心去听，也没有去看，只是盯着自己的脚尖发呆。
过了一会儿秦生惊讶的声音响起，“这位小兄弟是……”
得，他要么就是真瞎了，要么就是装的。
秦九抬起头来，故意捏着嗓子，娇娇柔柔的道：“我叫秦九。”
秦生听见她说话，脸色顿时大变。
他的那张脸，就这么映入了秦九的眼睛里。
很外祖父的英雄迟暮不同，秦生看上去还是意气风华的，整个人特别的有精气神，眼睛一如既往的明亮。
秦生本来就是个爽朗的人，在秦九没有搬去定北侯那儿的时候，秦生天天说的是，秦九这性子随的是她。
一个爱笑爽朗的人，一般一眼看上去印象都不会差。秦生就是属于那种，让人第一眼看了，就非常有好感的人。
只是那又如何？秦九暗暗想道，眼见为实这句话，有时候也不是对的。看到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的，不然怎么会有衣冠禽兽这个词呢？
秦生呆了片刻，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秦九，片刻之后才犹豫着反问道：“秦九？”
秦九笑着说：“姓秦，九九归一的九。我父亲说了，取个九字，可让我福寿延绵，也可以让别人以为我排行第九，以为我们家人丁旺盛，长久不衰。”
秦九笑眯眯的，说出了这一番话。只是秦生听了之后，脸色更是难看，他看着秦九，欲言又止，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秦生这儿还没有表态，秦珏便道：“这是舍妹，她是开玩笑的，没有这样的讲究，我们家取名，不是用的这个九。”
秦九看了秦珏一眼，也跟着笑嘻嘻的解释道：“不好意思，我刚刚开玩笑的，其实是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你别放在心上。”
秦生这时候才干巴巴的笑了笑，“这……这真是个好名字。”
秦珏暗暗瞪了秦九一眼，随后又转了个头，对着秦生说道：“见笑了。她就是爱胡闹，人也皮得厉害。”
见笑了。
第五次了。
秦珏暗暗咬牙，一手握成了拳头，一手捏着折扇不放开。
秦生低头，他叹了一口气，嘀咕了几声，片刻后又抬起头来对着秦珏笑了。
“不碍事，小孩子就是爱胡闹。”秦生说着，对着秦珏做了个请的手势，“秦大人来得急，我也什么都来不及准备，现在可先要一同去书房谈谈？”
书房……秦九暗笑一声，她记得，以前的书房，那都是用来附庸风雅的，根本就难待上一时半会儿，没想到现在也要这么一本正经的，邀请人家去议事了。
变化……可真快呀。
秦珏正要跟着秦生走了，但看了一眼跟在身后亦步亦趋的秦九，眉头又皱。
秦生也跟着停住，他寻思一会儿，建议道：“可要着人带着秦姑娘去府内逛逛？”
这是要避着秦九，有些话，不想让她知道了。
秦九也懒得参和，她在秦珏表态之前，点了点头，“好啊，我正好想走走。”
正好想要看看，这个她小时候待过地方，现在的变化到底多大了。
岁月真是不饶人啊。
秦九暗叹着，原本还一直以为自己还小，现在却突然觉得自己老了。
第50章 回家（）
带着秦九走的是一个小丫头，秦九并未见过她，对他她有任何的印象，想来应该是在她离开了秦府之后才进来。
她一边小心的带着秦九走，一边小声的给她解释这秦府中有哪些景致。
秦九虽然是含笑的听着，但是却是有些心不在焉。
在这秦府里面有多少景致，没有人会比她更清楚的。
以前很小的时候，她就喜欢在这府里面捉迷藏。喜欢到处乱窜乱跑，然后看着那些丫头，小厮找不到她，急得方寸大乱的时候，这才笑嘻嘻的跑出来。
所以在这府中，没有她没有跑过的地方。
“秦姑娘，到了。”那小丫头突然莫名其妙的说了这么一句。
秦九一愣不明白她所说的是什么意思，正想要问一问的时候，那个小丫头说：“我家大人说了，让秦姑娘和我家小姐处处，你们年龄相仿，估计合得来。”
处处？秦九一点都不想和秦小语处处。更何况她真的一点儿都不待见她，也不想见到她。
秦九正在寻思着要用什么借口拒绝的时候，一旁的院落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那推门声响起的时候，秦九望过去，就看见秦小语正在依门而望。
秦小语长了一张丹凤眼，和她的母亲一样，看上去特别的温柔。说话也是细声细气的，她那双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弯弯的，里面仿佛有着醉人的雾气——一个人从烟雨中走出来的江南水乡里的姑娘。
秦九率先别开了眼睛，她看向别处，在心里面暗暗的告诫自己要淡定。
若是她再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再闯出什么祸来，秦珏下次真的不会再带她出来了。
“这位是……”秦小语细声细气的开口，话说得轻轻柔柔的。
“小姐，这是秦大人的妹妹。”
“秦大人……”秦小语低声反复的说了这么一句，等她再度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就多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秦姑娘。”秦小语走过来拉住秦九的手，“你进来随同我坐坐，秦大人和我父亲想来正在议事，一时半会脱不开身。”
秦九觉得手上滑腻的触觉弄得她有些不舒服，她使劲的挣开，对着秦小语咧着嘴巴笑了一下。
秦小语不作他想，对着秦九又笑了一笑，率先转身走到里面去。
两个人在院中坐着，面对面的，中间只隔着一张小石桌。
院中种了许多的花花草草，看上去姹紫嫣红，有一些堪堪盛放，有一些已经盛放至颓靡。
秦九淡淡的收回目光，她记得，在秦府里面她的院落中，也是种了一棵槐树。
就是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那棵树还在不在。
“秦姑娘喜欢和花茶吗？”秦小语小声的问着，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不喜欢。”
秦九非常实诚的回了这么一句，之后就不说话了。
和秦小语，她真的是无话可说，无言可讲。便也只好这么一直静悄悄的，大眼瞪小眼的呆着。
秦小语尴尬的笑了两声，她微微低头用自己的小拇指搞起了鬓角的一缕碎发，别到自己的耳后去。
“不知道秦姑娘平时喜欢做什么？”秦小语再度开口：“我这里有一些不少的玩意儿，秦姑娘要是想弹琴，想看书，或者是想踢毽子，都可以。”
秦九沉默了一会，她就只是看着秦小语不说话。
秦小语就更加的尴尬，她喃喃的说：“我就是觉得这么干坐着，也怪无聊的……”
到了现在，秦九依旧是不知道在学堂里面的时候，秦小语使用什么样的办法，才在那一帮贵女当中左右逢源，走的那样顺畅。若想要融进去，光光是靠讨好是不够的。
而她刚才所说的那一句话让秦九觉得，秦小语和秦生不愧为父女，一样的会装。
秦九忍不住开口了，“难道你没有听说过……我就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吗？”
秦小语就那么半张着嘴巴，愣怔着说不出话来了。因为秦九她不按常理出牌，到叫她不知该如何是好，但现在除了笑就只能是笑。
“我不是这个意思。”秦小语抿了一下嘴唇，也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她第一次和秦九这样的人接触，一时之间有些无所适从。
秦小语也只好一杯接着一杯的给自己灌茶水，一直低垂着脑袋，盯着石桌上面的纹路发呆。
她不说话，秦九自然也就不说话了。两个人之间沉默以对，尴尬的厉害。
就这样子，一直不知道呆了多久，之前那个把秦九带到这来的小丫头又跑了回来。
“秦姑娘，秦大人在找你了。”
秦九一愣没有想到这么快，他们就要走了。记得来时的时候，秦九还曾经问过秦珏会呆多久的时候，他斩钉截铁的说不会很久。却没有想到，屁股都没有坐热就要走了。
“这么快就走？”秦小语有些慌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有些不确信的问那个丫头：“只是父亲和秦大人议事，这才过了多久，怎么就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