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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暖，莫怕。”
声音里有焦急，有担心。有害怕，还有起伏不平的喘息。
却低沉有力，莫名让人心安。
他穿着墨色的氅衣、快靴，手里提着一柄剑。上面还有滴滴答答往下流的鲜血。随后从衣服上撕下一片布条，轻声对她道：“我接你下车，你不要睁眼。”他轻轻地将布条折叠成带状，从她眼前绕过，系在脑后，隔着宽大的袖子。扶着她的手将她带下了车。
她走地有些颤抖，他不自觉地握了握她的手，半扶半抱地接她下了车。
仿佛隔着冬天厚厚的衣料，也能感觉到他靠近时身上热热的气息。暖暖的，十分明晰，哪怕在春寒料峭的傍晚，哪怕周遭都是弥散着血腥味，也莫名地让人心安。
可等她坐在干净的马车上时，想要偷偷撩开帘子看的时候，裴师兄却叹着气按住了帘子：“暖暖，你不该看，也不要看。”
太血腥，又太肮脏。
迷迷糊糊地睡着，听见有人在叫她。
“姑娘，姑娘，醒醒，姑娘。”
声音叫的轻，且急。
蕙芷慢慢睁开了眼，瞧了瞧天光，竟然已经大亮了，“什么时辰了？去给母亲请安，是不是迟了？”
佩兰扶着她起来，“夫人昨天就派人来过，说让姑娘好好休息，今天不用去请安了。”
蕙芷正要起身去梳洗，却觉得小腹坠坠地不甚舒服，掀开被子，无奈地看了佩兰一眼，瘪了瘪嘴巴的模样有些委屈，又有些好笑。
佩兰一瞧，赶紧叫阿蔓去煮上一壶红枣桂圆姜茶，谢天谢地道：“辛亏是今天，不是昨天，不然姑娘可不就出丑了？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
隔天早朝后，皇帝便下了旨意。
江南水利修的不错，两位南下的钦差对江南的水利赞不绝口，提议皇上南下巡视，皇帝问了问北地的边防，十分牢靠，又问了问南边的水匪，也非常安定，道：“今年风调雨顺，是个丰年，黄河的水利常常要修，既然两个钦差都道江南水利建的好，不如几位擅长水利的臣工便都随朕去江南好好瞧一瞧、学一学。”
随即下旨，太子监国，穆王辅政。
京城上上下下的臣工勋贵们，便开始匆忙地准备随行江南。
旨意传到江南的时候，吓了柳云青一大跳。接了旨意后就去找秦渊和萧铮：“两位大人这是什么意思？既然要上书请皇上来江南巡视，也应当告知本官一声才是。。。”
“柳大人此言何意？江南水利修建的好，我上书夸赞几句，也曾早酒局上向大人提及过此事，大人怎么翻脸就忘了呢？这是考核政绩的好机会，大人怎么反而怪起我来了？”
秦渊一副“我都是为你好”的表情，手里捧着一本书，看的悠游自在；萧铮在旁边擦着随身佩戴的绣春刀，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柳云青心里暗骂，这两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酒桌饭局上说的话，谁还记得清楚！事情既然已成定局，只能写信求助简阁老了！
看着这两个人气定神闲的模样，柳云青气就不打一处来，瞧见旁边穿着素净的落和桃两个丫头，放下一句“好生伺候两位大人”，甩甩袖子就出门，回府去寻幕僚商量对策。
皇帝要来江南，简阁老，一定也会随行而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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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诱惑（）
施川随着柳云青一起出门，柳云青吩咐他打探打探驿馆里这几日的消息，施川问了几个线人后，有些无聊地走到了园里，不经意间听见有女子的哭声，顺着声音找了过去，竟然是桃姑娘。
桃哭哭啼啼地坐在园子里，施川瞧见她哭得可怜，不由得上前问她，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桃人还未开口，泪珠子先簌簌地落了下来：“柳大人怪我没本事。。。留不住两位年轻的大人。。。呜呜。。。。”
哭得梨带雨，美艳动人，两腮染上淡淡的红色，眼睛虽哭过，却仍然天然带着三分媚意。施川瞧着心里痒痒，好言好语劝她道：“姑娘这样人才相貌，那两个人想必是一开始心里就防着柳大人，自然会对你多有戒备。。。”
“施大人这般说，可是有什么高见？”桃止了哭，轻声问道。
“你随我到那边说，这里人多眼杂的，要是被两位大人的手下看到了，那他们岂不是对你更加戒备了？”施川越瞧桃越觉得心痒痒，这身段，这相貌，还有这身上似有若无的香气，真是教人意乱神迷。
桃听话地跟着他走到了小路上，七拐八拐地到了驿馆外头的一间小屋，施川对她道：“这里是柳大人很早前修好的一处地方，隐蔽地很，外人很难找到。”
桃点点头，乖巧地对着施川福了一福，声音婉转道：“还请施大人赐教。”
施川伸手倒了杯茶水给她，道：“你回去后，只管好好伺候他们两人，无事的时候，提及两句柳大人平时同江南哪些人联系的多，那些达官贵人们，你平时见的也不少，多少还是能上两句的不是？”
桃听进去，点点头道：“大人说的对！只是这样。。。会不会坏了柳大人的事？或是让两位大人。。。察觉什么不该知道的事？”
“平素你能见到的。都不是什么隐秘，让你告诉他们，不过是让他们知道你有你的价值便是，能坏什么事？等他们慢慢信任你了。你不就更好得手了？”施川看着桃的脸，眼角尚有泪痕，伸手去擦她的眼角，声音放的温柔：“我这般帮你，你要怎么谢我才是？”
桃娇羞地笑着。抬眼问他：“大人想让我怎么谢您？”
伸手握住了施川的手臂，一阵甜香钻入鼻孔，施川只觉得意乱神迷，不能自已，伸手一把将桃抱到了怀里，低头去亲她的脸，伸手去摸进她的衣襟。桃原本就是画舫的头牌，身娇腰软，艳名在外，后来被柳云青赎了出来养在外院里。专门伺候往来达官贵人，自然是此中高手。欲拒还迎，轻声细语，手轻轻地抚上施川的背，轻易就将施川迷的神魂颠倒。。。
半晌，桃躺在施川怀里，瞧着施川满头大汗、一副餍足的模样，心里冷哼道想：“哼，我就不信，不过就是迷惑两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能是什么难事。施川施大人，平日里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不是照样三言两语，一点点香料。就猴急成这本模样，倒在了我的石榴裙下。。。秦渊萧铮，你们两个，总有一天，我要你们都拜倒在我的裙子下！”
为今之计，是以后多多同这位施大人联络。他在柳大人身边十分受器重，有他相帮，想必柳大人也不会再说出“无用”这样的话来了吧。
自从柳大人为她赎了身，她就倾心柳大人，奈何柳大人却从来不拿正眼看她，甚至碰都不碰她。。。她若是能因为这件事，帮了柳大人的大忙，柳大人也一定会对她刮目相看吧！
同床异梦。
施川手臂环着桃的细腰，手掌轻轻地拂过她的背脊，瞧着她顺从地躺在他怀里，想着方才的滋味。。。柳大人一手挑出来的女人，当年艳名在外，果然是不同一般，身段这般软，长的这样美，真是让人食髓知味。。。看着桃在他怀里一副小意温存的模样，他竟不禁又想到了柳大人挑的另外一个女人。
泡的一手好茶的落姑娘，又该会是怎么样的滋味儿？不想则已，一想就又觉得身体里有一群小虫子在挠痒痒，他随即翻身将桃再压在身下，引得她一声娇呼，两个人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在驿馆外隐秘的小屋子里，却赤身相对，毫无顾忌地白日宣淫。
却殊不知有句话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东方听到守在外面的人回来报的信后，转身进屋将消息告诉了秦渊。秦渊轻轻嘲讽道：“原以为她会装可怜去直接寻柳云青，没想到却委身了施川。。。不着急，京城中人想来已经准备整装出发，派人传信回去，让父亲最好带着暖暖一同来，后宅的事情，还是女眷来处理，更妥当些。”
东方点点头，“这事，要不要和萧大人说？”
“暂时不用，他查案自有一手，可这些东西，不如我在深宅大院中见过的多，此事不急，放着让她去和这些人纠缠，你盯着那两个丫头的动向就是了。两个女子盘问不出什么，施川可是柳云青身边的大鱼，若是这个女子能从他嘴里钓出东西，也算是咱们意外所得了。”
“恐怕师叔不会太乐意带着秦师妹出来。。。”东方皱了皱眉，“侯夫人身子不方便，师叔一定会将师妹留在京城照顾她。。。”
东方名叫东方弋鸢，原也是无音谷栖梧夫人座下的得意弟子，秦渊的师弟，蕙芷的另一师兄，武功高强，擅长谋略，行走江湖多年，经验丰富，秦渊这次南下办差，特意请他在身边相帮。
秦渊闻言不由得皱了皱眉，“你说的对。何况这种后宅阴私的事情，暖暖还小，也却是不适合做安排。。。要我说，夏姑娘来安排这些事，倒是合适，只是她如今待嫁的身份，是在不妥当。。。”
正说着，萧铮却走了过来，秦渊自知有些理亏，正要解释“这些内宅的东西，萧大人常年在外，恐怕是见的没我多。。。”
萧铮笑的大度，眼见秦渊瞒着他，也没恼：“这些事情，你就算不瞒，我也懒得去听，只是说到人选，令妹年纪太小，是在方便卷到这些事情中，还是安安稳稳地在京城陪着承安侯府人吧，我这里倒是想到了一个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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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人选（）
萧铮居然说出了有“再合适不过的人选”这样的话，秦渊一时想不起来他能知晓的女子。
萧铮笑的自信，像是知道他会想不出来一样。秦渊瞧着他笑着的模样，电光火石间就想到了他说的那个人。
梁恭义的女儿，梁家被收没之后被萧铮救下性命，皇帝亲自安排李代桃僵，如今在皇极殿当值的宫女，梁沁！
论心智，冷静，手段，谋略，和她过目不忘的本领，梁沁确实是不二人选。何况她还有为父雪冤的急切心情，对江南官场污浊风气的憎恶
确实没有人比她更合适了。
萧铮点点头，对着秦渊开玩笑道：“你若是想念你那未过门的妻子，不如修书一封，夏大人爱女心切，心一软，说不定就答应带着夏姑娘到江南顺便游历一番呢？”
秦渊挥起胳膊对着他肩膀就是一拳：“萧大人竟会开人玩笑了，真是可喜可贺。”转念一想，“萧大人这般轻易地就想到了梁姑娘，莫不是。。。。”
两个人边逗边笑，动起手脚来，便在院子里切磋起了功夫。
东方在旁边瞧着，强忍着才没笑。
***
江南还是春和日丽，暖风一阵阵地吹着，北边的京城却慢慢变了天。
早上起来就看见乌云压的极其低，蕙芷窝在罗汉床上，腿上搭着西域的羊毛毯子，温软舒适；王氏得知她到了小日子，就让她待在屋子里不用去请早安。
窗外浓浓的云，压的人心里都难受。
风也慢慢地刮起来，呼呼作响，院子里刚刚发芽的树叶子被垂落一地，携芳心疼地看着游廊上的，连忙吩咐院子里的粗使丫头将盆搬到房里去。
刚刚将含着苞的盆都搬完，雨就滴滴答答地落了下来。
蕙芷手里端着个粉彩瓷的六方小碗，肩上披着件阿蔓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蕙芷放下手中的杯盏，里面盛着红枣贡米粥，软糯甜香，热乎乎地喝下一口。能从嘴巴甜到胃里。
哥哥才离开家不久，父亲就也要南下。
听说孝王得知了皇帝准备南下江南巡视的消息后，跑到御书房里拽着皇帝的袖子央求带他也去江南“淮南菜味道最好，往常哪个酒家多了个江南来的厨子，新的菜式和味道能叫人在京城里念叨好些天。大哥三哥在京城就足够了，儿臣在政事上又不精通，父皇就发善心带儿臣去长长见识吧，儿臣还能替两个哥哥尽尽孝心不是？”
一阵撒泼卖乖，就差在皇帝面前跪下打滚相求了。
皇帝无奈地点点头，对这个吃货儿子格外地忍耐，于是下旨孝王随行江南。宫妃里则带了周淑妃、丽嫔、孙婕妤、华婕妤、连带着金婕妤也跟着去了。
也不晓得是不是因为孝王的死缠烂打，皇帝恐怕是觉得有周淑妃在，还能好好管管他，除了周淑妃和丽嫔。都是位分不高的新人。
孙婕妤是太后外家的，孙家祖籍又在江南，带着孙婕妤，未尝不是一种偏疼；华婕妤和金婕妤进来在宫中水涨船高，十分受宠；至于丽嫔，则是多年来一直盛宠不衰。？
皇后坐镇京城，贵妃照旧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