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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暖：“……”
好丢人，身上就这一身，裙子都有好些地方刮破了……这样邋遢的样子怎么去见人？
就比如现在的卢莹，蜷缩在榻上坐着，一方面是因为四肢酸痛，一方面是因为她裙子撕掉了一截儿，根本不敢站起来！
玄静亦是微微一愣，随即道：“是我疏忽了！你们稍等！”
说罢就转身离去。
不过一炷香功夫，玄静又出现在院子里，手里却拎着一个不大的木头箱子。
“这里面有你们几人可以穿的衣裳！”玄静将箱子放在了地上。
秦暖和茉莉儿忙跑过去将箱子打开。
在看到衣裳的颜色之后，秦暖暗戳戳地大松一口气：不是一片雪白就好……
这两天，秦暖算是明白了，其实红叶山庄这些人并不是不通人情世故，人家只是懒得搭理……
秦暖在收拾好自己后，就在卢泓小朋友灼热艳羡的目光中跟着玄静出了院子，向山上走去。
秦暖又一次走进了古朴幽深的红叶山庄，走进了高大轩阔的“丹霞堂”。
玄静带着她进去之后，便退出了。
高堂之上，只坐着秋枫雪一个人。
依旧孤清冷寂，高远如天边雪峰。
秦暖上前行礼：“小女子见过侯爷！谢侯爷援救之恩！”
“不客气！请坐！”
声音虽然好听，依旧冷清淡漠，听不出一丝感情。
秦暖抬眉看过去，虽然是第二次见到，依旧觉得这人就像是供奉在那里的一尊玉雕。
“这次，你身上的玉环不在了？”冷冷清清的声音又响在耳边。
秋枫雪说的虽然是问句，语气却是肯定的陈述句。
玉环？
秦暖惊得站起身来，他怎么问起玉环来了？
他不是不在意那个玉环么？上次，红叶山庄的人拿到那个玉环后，不是半句话都没有问就还给她了吗？
看到秦暖的样子，秋枫雪道：“你不必害怕，只需告诉我，玉环是谁人拿去了？”
面对着这个人，秦暖说不出谎话来，老老实实答道：“盛王殿下！”
“好。”秋枫雪嘴中吐出了一个字，依旧平淡冷清，听不出他只是单纯的表示对秦暖老实回答的满意，还对秦暖所说的事情表示知道了或者表示满意。
秦暖以为这就完了，松了口气又坐了下来。
然，秋枫雪下一句问话，又把秦暖给惊住了：
“扬州城破围，那威力甚大的火药，是你告诉郡主的？”
虽然语气依旧不带一丝起伏，秦暖却陡然间心脏都似停止了跳动，那天下午在告诉李猗火药的方子之后，突然想到的问题，又一次冒了出来，那天的恐惧也一样冒了出来，只是这一次面对着秋枫雪，那恐惧更甚。
她隐隐觉得，她所不知道的潜在威胁的来源之处，说不定就和眼前这位“剑神”有关。
“不是！”
感觉到巨大的危险和恐惧，让秦暖的身体做出了极快的反应，张口就否认了。
说完这两个字后，秦暖的里衣已经汗涔涔地湿透了。
“那是谁？”
秦暖从这依旧没有起伏不带感情的声音中，似乎听出了不悦。
秦暖心里虽然惊惧，嘴里却丝毫不乱，回答道：“是花神医炼丹，郡主在一旁观看，看着那火焰忽起，又猛又快，郡主和花神医都觉得甚是有趣，也不炼丹了，只把那丹方配着来点火起焰，看着好玩。郡主天纵奇才，生性机敏，后来便想到此法若是用好了，可以用于战场上。”
这是李猗告诉她的台词。
当然，外人是连一个字都不透露的，这一套台词预备着就是，专门用来对付这类不算外人的内行人，对李猗比较了解的人。
火药同望远镜一样，也是李猗不肯让人知道的机密之一，但是，那火药的威力在那天破围时，大家都看见了。于是李猗告诉了秦暖几套深浅度不同，真真假假的台词，准备着面对不同的情况临时发挥，果然是算无遗策。
当然，李猗在告诉她台词的时候，大概没想到首先要面对的竟然是秋枫雪吧……
李猗心里当时想着的是，比如自己的亲亲外祖母大长公主万一问起的时候，就这样告诉她……
秋枫雪也一定想不到这是谎话，因为这个“故事”甚是符合李猗和花夜的性子，他们俩人真的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
果然，秋枫雪听了她这话之后便沉默了，丹霞堂中又一片沉寂。
秦暖偷偷看了秋枫雪一眼，玉雕一样的脸上依旧看不出半丝情绪。
“你走吧！”
过了许久，秋枫雪终于又发出声音来了。
秦暖松了口气，起身告退。
秦暖跨出丹霞堂的门槛时，背后忽地又传来了秋枫雪的声音：“你好自为之！”
冷漠不带起伏的声音，分明是警告！
秦暖的小心肝儿不由一抖！
她瞬间就有一种感觉：这人，他什么都知道！
秦暖没有回头，保持着步伐离开了丹霞堂，竭力不让自己显出异样来。
这个红叶山庄庄主究竟是个什么人？
他似乎比李猗知道的还多？
秦暖直到走出了红叶山庄的大门，才又回头看了一眼，直觉这古朴幽深的山庄中藏了许多的大秘密……
想起羊昀曾经告诉她，红叶山庄存世二百多年，期间一百多年是乱世，却能一直超然世外，无论帝王将相还是乱世枭雄都不曾去搅扰过，必是有所依仗……
又想起羊昀曾告诉她的，郡主年少时，曾甚心悦秋枫雪，甚至到了曾与之论婚嫁的地步……
那这红叶山庄隐藏的秘密，李猗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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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第236章（）
不过，如今秦暖的心力和意志又比以前强韧了许多个台阶，她跟着玄静走了一段路之后，心情便平静了下来，如今，想这个，徒增烦恼。
她便对玄静说起想让阿栗下山一趟探听消息的事情。
玄静并不在意，道：“叫哑道给他带路便是！”然后她似笑非笑地看了秦暖一眼道：“虽说下山上山有点不方便，我们却没有限制客人自由的道理！”
说着她给了秦暖一块小木牌：“拿这个给哑道看，他便会听你们的要求。回山的时候，就从你们昨日进山的那条路往内走，看到溪边的大白石头如桌面一般，把这牌子摆在上面，等上一会儿，会有人来给你们带路进山。”
秦暖笑道：“谢谢玄静姐姐！”
心中暗道：“这样子地不方便，你们又是这样子地不食人间烟火的风范，我们好意思随随便便上山下山，没事都叫人带路么？”
她看了看手中的长方形小木牌，约莫两分厚，三指宽四指长，上面刻着一片枫叶，另外一面光滑无物。
好简单的木牌，不过估计没人敢作假。
她偷偷觑了一眼玄静的腰间，她的腰上挂着一块银色的小牌，大小厚度同此木牌相仿相仿的，似乎上面的花纹也是一片枫叶，不过那小牌晃动之际，秦暖觉着另一面还有弯弯曲曲的字。
大概这个就是红叶山庄弟子的身份铭牌？
这么说起来，红叶山庄虽然看起来幽静空深，其实还是有不少人的？
玄静将她送到她们所住的那个青砖黑瓦的院子门口，便离开了。
秦暖把那块可以出入的木牌给了阿栗，阿栗便忙去找那个年轻的哑巴道人带他下山。
秦暖见他那样一副着急像，忙拽住他叮嘱道：“千万要记着安全是第一位的，打探消息是次要的！若是人出事儿了，那还要消息做什么？”
阿栗赧然一笑：“小人知道的！谢谢大娘子关心！”说完一溜烟地跑了。
秦暖一回来，卢泓便紧跟着前后腿来寻她说话。
这小朋友因为对红叶山庄的那位侯爷充满了好奇，早把矜持二字抛到了脑后。
卢莹因为换了衣裙，不再怕丢人，也忍着腿疼下榻了，扶着茉莉儿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也想知道这位神秘的红叶山庄庄主是什么样子的。
秦暖只能用着一堆好词儿将那“剑神”秋枫雪给形容了一番，以满足这两位好奇宝宝，描述完了之后，还不特特叮嘱一句：“你们可千万不要对别人说！我看那位庄主是不喜欢人家在背后议论和他有关的事！”。
如此，更加增添了自己这番话的可信度。
这是“欲盖弥彰”的反方向用法。
两姐弟忙点头应诺，卢泓又忍不住问道：“秦姐姐，栖霞候找你去，是为了什么事？”
秦暖道：“就问了几句扬州的战事！”
卢泓点点头，又似一个小大人一般点评道：“看来，这栖霞郡侯虽然避世，心中却还是忧国忧民的！”
真是天真淳朴的小朋友！
秦暖默默无语，恐怕康禄山打到长安去了，秋枫雪都不会去关心！
或许在他的眼里，朝代更替，世间盛衰，就如同日月交替、四季轮回一样是自然规律……
那样冷漠的人，美则美矣，却似没有人气。
不知道李猗喜欢他什么，强大？英俊？高高在上？仙气凛然？
哼，妙华和慕容远那师徒俩还个顶个的仙气飘飘呢！
李猗才不会这么肤浅吧？
然而想起秋枫雪如人间谪仙一般的样貌气质，秦暖又有点不确定……难怪丁银那样膈应红叶山庄的人！
秦暖开始有点和丁银同仇敌忾了，她也不喜欢秋枫雪。
卢莹因为没有裙子换，从昨日到今天早上一直蜷缩在小榻上，连房门都不得出，此时虽然四肢还酸痛得要命，却兴致勃勃地望着院墙外满山的红叶如霞，极想去山上赏红叶，拉着弟弟卢泓，谈论得不亦乐乎。
秦暖突然想到：雪衣翩然衬着红叶纷飞，那样的人，那样的景，自然是人间景色的极致，莫非李猗当初便是这样被吸引了？
阿栗下山后，直到两天之后才回来。
这期间，秦暖焦虑得眼窝都青了。
卢莹姐弟也一样，眼窝下都泛着青色。
连素来心宽的茉莉儿，每顿吃饭的饭量都少了一小半。
因为，高家去卢家迎亲的时间到了……然后又过去了……
他们在这山中，完全不知道外面的情况究竟如何了……
当阿栗终于踏进院子门的时候，几个人立刻就扑上去围住了他，将他拥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茉莉儿则飞快地去端了一大碗茶来，摆在他面前。
少年阿栗的脸又被他们这样的热情熏得红彤彤的，搓着手，一迭声地道：“没事的！外面没事的！”
听到这“没事的”三个字，几人才稍稍安心，坐下来听阿栗讲他探查到的情况：
首先便是书雪如何将消息传出去的，那丫头竟然用纸写了字，然后包了小颗的碎银或者铜钱，扔到院墙外去。
那山庄的一侧的院墙外是一条小径，虽然有点偏僻，但时不时还是有些拾柴的小孩或者农人会从那里路过。
书雪大概扔了好些这样的纸团儿，因为里面包了银子或者铜钱，那拾到的人，除了惊喜之外，又看到纸上有字，有点脑子的便会猜想到那字约莫是很重要的，虽然自己不会识字，村子里却是有识字的人，便会拿去让人认一认。
而那两三天，因为山庄内的人都去了金陵城中，偌大个庄子只留守了四个人，自然就没有人发现书雪的小动作，更不会有人想到卢莹的丫鬟会背主做这种事情，因为卢家姐弟同秦暖的安全和利益是一致的。
不幸中的万幸是，书雪也就是因为跟着卢莹才略略认识些字，却并不太会写字，她扔出去的纸团儿，上面也就是写着“扬州人”这样的三个字，阿栗估摸着，她大概是想写“扬州奸细”这样的字，可惜“奸细”这样的字眼不是常用字，她写不出来，便只好写了“扬州人”这样的字。
那庄子中的人不止一个人捡到到这样的东西，便引起了足够的重视，那里正便估摸着大概这扔银子的人想传达的信息便是“那里藏着扬州来的人”，因为害怕受到牵连，便去栖霞县衙里汇报了。
………（未完待续。）
第237章 焦虑之中（）
也幸而来的是栖霞县城的兵丁，也幸而栖霞县的县令也是伪周占领了金陵后提拔上来的官场新人，政治警觉性并不敏锐，看那纸上的字也写得极丑，想着大概是有扬州的那边的人惹到了麻烦或者犯事儿了，偷渡过来的，便点了几十个兵丁去捉人。
如今，人没捉到，兵丁还折损了十来个，甚是后悔，原本想着既然是住这这样一个山庄的人，必定财物也多，却没想到都烧掉了！
那火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