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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又轮到玉米了。
杂交高产玉米的威力在这片黑土地上同样得到尽情释放。
“父皇请看!”
郑成功拿着一个玉米棒子兴冲冲地跑来递给他。
二十厘米长的棒子上玉米粒从头排到尾,在阳光下很有光泽感,如果都是这样的,估计亩产千斤就跟玩一样,甚至超过一千五都有可能,和目前几百斤的水稻相比,这东西的产量同样恍如神迹一般。
“这是你种出来的?”
杨丰问他身后跟着的老农。
那老农满脸惶恐地趴在地上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大堆,结果杨丰一句没听懂,他用询问的目光看着郑成功。
“父皇恕罪,儿臣无能,这些人到如今也只是能听懂官话,但说还有很大一部分不会说,他是后期过来的棚民,是从江西一带过来的,说的是有些带福建口音的抚州话,估计是当年从福建过去的流民,他说感谢皇恩浩荡赐予他们仙种,赐予他们民籍,赐予他们土地,他们世世代代铭记皇恩,他的一个儿子就在新军中效力,他跟儿子说若是战场上敢逃跑回来他就亲手打死。”
郑成功说道。
“哈,哈,是个忠义之民,赏!”
杨丰说道。
他身后的梁诚立刻拿过一个钱袋子来,杨丰接过去直接扔给了那老农,后者激动得趴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走!”
杨丰一催马说道。
这时候两旁越来越多的农民知道了皇上驾临,纷纷从农田中涌出,带着发自内心的激动跪倒在两旁,向他们的皇帝陛下表达着忠诚。
这些人才是杨丰最忠诚的子民,尽管他直到现在还听不懂这些人的话。
这些都是来自江西的棚民,广东的寮民,福建的疍民,浙东的堕民,全都是社会最低等的贱民,他们或者不被允许上岸居住,或者不被允许到平原上居住,或者不被允许拥有田产只能干贱役,他们不能读书,不能充当官吏,不能与良民通婚,他们连这个庞大帝国最底层的草芥都不算,顶多算是草芥底下的烂泥而已。
而现在,他们不是了。
他们的后代可以读书做官,他们可以拥有自己的土地,他们可以堂堂正正活地在阳光下。
而这一切都是他赐予的。
“这才是人民!”
杨丰特意下了马,牵着马行走在跪拜的人群中感慨地说。
这就是他的基本盘,这里没有士绅,这里也没有儒生,这里也没有旧官僚,这里只有最单纯的人民,对他忠心耿耿,只要他的命令下达,可以将子弹射向任何他指定目标的人民。
这才是他的后盾。
他的这片后盾从宁远开始,一直向南到山海关,基本上以中后所也就是绥中县城为分界,以北是贱民,以南是辽民,形成了两个相对du立的群落,毕竟他们互相之间语言不通。不过辽民对贱民倒没什么歧视,这些贱民是南方人,跟他们本来就远到几乎两个世界,贱民在南方是什么情况,这些辽民可以说一无所知,更何况现在大家都是皇上所封的义民,当然想让他们融合仍旧需要漫长时间,这就不是杨丰所操心的了。
接下来贱民的迁移工作还会继续进行,反正东北有的是土地可以容纳他们,光辽河以西估计养活几百万人口都没问题。
而南方士绅同样支持这项工作。
这些贱民在南方都是些隐藏的炸弹,土客矛盾一向都是士绅们最害怕的,之前光棚民造反就不断,万历年间李大銮兄妹造反使半个江西卷入战火,实际上后来康麻子的地瓜盛世中,棚民造反也一直没断,甚至一直到雍正年间都还有,直到雍正把他们都列入良籍才消停。这也是雍正年间人口暴涨的重要原因之一,暴涨的人口很大一部分并非自然增长,而是把原本不列入民籍的人口都算了进去。杨丰现在以这种方式把他们都弄到东北,也算是给那些士绅们清除隐患了,要不然这种跨越数千里的移民怎么可能如此顺利地进行。
有那些南方士绅在后面全力支持而已。
当然,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最后将追悔莫及。
不仅仅是这些人,包括之前明清关外大战期间,逃难到山东的流民也在返回,黄蜚控制的登州一带,不断有船只载着百姓跨海而来在宁远上岸,然后向北在锦州一带定居下来,而之前逃到山里的,也开始出山定居。照目前的速度估计,到明年这个时候辽西一带的人口就基本上可以接近百万了,这片曾经繁华的沃土很快将全部恢复生机,野猪皮父子两代破坏造成的创伤,将以最快速度得到治愈。
而杨丰,同样也将获得一片稳固的后方。
这皇上造反也不容易啊!
没有强大的根基哪怕他有外挂也不行啊,上次那四枚人弹已经让他清醒过来,在炸弹面前霸王复生也一样变渣渣,那次幸亏发现及时,另外鞑子对他的抗炸能力估计不足,他们要是弄四枚几十上百斤的人弹,那估计大明人民已经可以缅怀他们那昙花一现的大帝了。
这也是杨丰最近比较消停的原因所在。
他也得小心点了。
“父皇,荡寇营到了!”
旁边郑成功说道。
“这就是朕的新军?”
杨丰饶有兴趣地看着前方一支列阵等待的庞大军团。
五千贱民军身穿统一的红色右衽短上衣,下面是打绑腿的黑色裤子,绑腿这东西已经在明军中普及开了,从宁远之战时候杨丰就已经教会了士兵,实际上这时候山民打绑腿很常见,只不过军队里面很少见,贱民军里面很多人都是江浙山区棚民,他们本身也有打绑腿的习惯,杨丰只是将其制式化。
再加上千层底的粗布鞋,还有头上每人一顶范阳笠,这就是杨丰的新军扮相。
而装备就比较寒酸一些了。
这些新军士兵一人背着一杆鸟铳,身上挂满小竹管,因为老式鸟铳没有专门的刺刀,只好再额外配一把雁翎刀,盔甲是没有了。
实际上这支新军看着很不起眼,他们这时候充其量只是一支传统的铳兵,甚至还不如明军中的铳兵,后者至少还有制式的盔甲,包括明军内部的那些将领也没把他们当回事,在他们看来这只不过是满足皇上乐趣的。就这些贱民能有什么战斗力,日常训练也无非就是鸟铳射击,用木枪练习刺杀,还有就是天天排着队走来走去,没事拉出来一气跑个十几里,汗流浃背气喘如牛的样子倒也不失为一景。
他们的评价没错。
哪怕对于杨丰来说,这支新军也同样没多少亮点可言。
但他们有一个特殊之处就足够了,这个特殊之处很简单,那就是他们……
“服从!”
杨丰吼道:“你们的职责只有一个,那就是服从朕的命令,现在朕命令你们,站在那里,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准动,谁敢动一步就直接剔出,然后连你们的家人一起送回你们来的地方,听清楚了,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准动一步,现在告诉朕,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五千列阵的新军,用他们还带着各自原本口音的声音齐声回答。
然后所有人一下子全都变了脸色。
因为就在同时,皇帝陛下身旁锦衣卫指挥使梁诚手中雁翎刀突然向前一指,五百名跟随圣驾扈从的锦衣卫铁骑,在距离他们一里外排成一道骑墙,紧接着冲着他们开始加速,很快就变成了冲锋。在马蹄密集落下的雷鸣般响声中,五百匹紧紧靠在一起的战马带着面甲恍如怪兽,马背上全身重甲,甚至就连脸上都罩着铁面的骑兵一手盾牌,一手举着带三角旗帜的长矛,在战马的狂奔中不断接近。
所有荡寇营士兵的腿都在颤抖着。
(感谢书友卍98,丧之衰虎,小菲小帆,丝血单杀辅助,安哲湖,青衣剑无痕等人打赏)
第七十三章 机械化的雏形()
恐怖的骑墙以每秒七米速度在不断接近,脚下是大地的颤动,耳畔是那雷鸣般的马蹄声,所有贱民军或者说荡寇营士兵的腿都在颤抖着。
他们想转身。
他们想逃跑。
哪怕知道这是一种试探,他们也无法忍受那心中的恐惧,狂奔的战马不会一下子停住,只要马背上的骑兵晚一瞬间,那带着巨大冲击力的战马就会把他们撞飞踏烂在蹄下,他们的生死只取决于运气。本能告诉他们该逃跑,但理智告诉他们不能,因为一旦逃跑他们刚刚获得的一切都将失去,包括他们的家人也将一起回到过去仿佛永无天日的生活,这一刻对所有荡寇营的士兵来说都无比漫长。
杨丰在面无表情地看着。
骑兵和荡寇营之间的距离迅速拉近到不足十米,就在同时所有骑兵一带缰绳,狂奔中的战马四蹄骤然停住,然后那巨大的惯性让所有战马都以一种后坐的姿态,用四蹄在沙土中急速向前滑动,伴着战马的嘶鸣声,剧烈的摩擦声瞬间响起。
前几排的所有荡寇营士兵几乎下意识地发出了尖叫,然后做出向前推的动作。
甚至有人掉头逃跑。
而也就是在同时,那些战马纷纷在他们前方停住,但也有几匹因为带住的稍晚,径直撞进了荡寇营的士兵中,看着那些被撞飞的同伴,后排有几个也终于忍受不了恐惧而逃跑,好在这些战马也紧接着停了下来。
“但凡逃跑的一律剔出荡寇营,连同家属遣送回原处,所有没逃跑的各赏银一两,被马撞死撞伤的以战死战伤计功!”
杨丰说道。
说完他调转马头继续向南而去,而身后立刻响起了那些逃跑者的悲号。
当然,皇上是不会被他们的哭声打动的,想要让士兵变成他的战争机器就得狠一点,他必须让这些士兵把服从他的命令变成本能,变成铭刻在大脑里面的东西,否则谈什么忠诚?他给了这些人一切,那么他也就有资格要求这些人为他献出一切,害怕被锦衣卫战马撞死而逃跑的,那么上了战场面对敌人的骑兵一样也会逃跑的。虽然他们手中没武器,但他们也知道锦衣卫不会真撞他们的,上了战场敌人可是会真撞他们的,而且拿着长矛撞,凭什么相信他们会因为手中有了武器就不跑了?
完成对荡寇营检验的皇帝陛下带着锦衣卫继续南下,至于训练什么的……
有皇上亲自训练军队的吗?
再说这支军队的武器都还没真正配备呢,现在只不过是个半成品而已!
“荡寇铳造出多少了?”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皇帝陛下就出现在了山海关的行在工部衙门,然后直接找工部尚书宋应星问道。
“回陛下,目前已经造出了八百五十支,最近南方又送来部分工匠,接下来估计能够达到每天十支的速度,年底之前一千支是没有问题的,不过南方的工匠也很缺乏,随着闯逆南下,他们那里也缺乏军械,南京工部已经上书要求暂停向行在调遣工匠。”
宋应星说道。
就在多尔衮和杨丰在冀东怼上之后,李自成却很干脆地跑到洛阳去看热闹了。
实际上顺军已经彻底放弃了黄河以北,反正直隶各地能抢的他们都抢过了,想要成就一番基业那些士绅也不欢迎,这时候直隶山东各地士绅都在响应大清号召自己组织团练玩,就连衍圣公都穿着纸甲为朝廷分忧,这样顺军的活动越来越困难。李自成索性干脆撤到黄河以南,把北方丢给多尔衮和那狗皇帝狗咬狗,而他则摩拳擦掌准备去抢扬州,从正定一路南下的他,就像过去一样滚雪球般壮大,无数直隶贫民和土匪加入闯王麾下,一块去过打土豪的美好生活,当大顺永昌皇帝驾临他的东都洛阳时,随驾的大军已经膨胀到了三十万。
他完全满血复活了。
而刘宗敏也放弃了太原。
晋中以范家为首的各大豪族们不断搞他,腹背受敌连饭都快吃不上的情况下,刘宗敏也顶不住姜瓖的汉蒙联军,所以干脆撤到了临汾。
只不过生性暴虐的刘宗敏为了泄愤,临走时候大开杀戒,以范永斗为首的晋商在老家的宗族几乎被他屠戮一空,大清忠义伯范永斗的侄子范毓栋,也就是原本范家主事的范永奎的大儿子,被刘宗敏抓住后,在范家大宅里直接点了天灯,然后范家留守的男女老幼全部圈在里面,一把火给烧了个干净,可怜忠义伯也算为咱大清流血又流泪了。
但这样一来江南士绅面临的压力骤然增加。
据说顺军前锋已经逼近亳州。
“这怎么行,是朕这里重要还是他们那里重要?他们那里再不行还有长江天堑,朕这里几乎百里之外就是敌国,难道他们连个轻重缓急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