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朱敬伦不是为了特立独行,他只是不想太过于将皇家礼仪跟老百姓的习俗划清界限。
既然老百姓都去迎亲,他这个皇帝怎么能不去。
他告诉大臣,皇帝应该与民同乐,大臣也拗不过,最后只能答应下来,但他们在朱敬伦亲自迎娶的基础上,依然制定了一些礼仪,起码老百姓家里的一些陋习,那是不能要的,比如娘家刁难新郎官的那些手段没人敢提出来,也没人敢提什么闹洞房听墙根之类的喜闻乐见的习俗。
他们定下的仪式是,朱敬伦黄袍加身,亲自去鹤山,先坐船,后坐车,到了鹤山骑马,新娘子则坐轿子,然后一路迎回广州城。
客家势力是十分高兴朱敬伦能够亲迎客家女儿的,不是他们不在乎皇室礼仪,他们认为这样破例,能够衬托出客家女儿的地位,高媛的地位一定程度上就代表了客家人的地位。
他们还是太嫩了,真正的官场政客,就不会讲求跟其他人的不同,能够泯然众人,才是官场中的高明手段,鹤立鸡群只会成为出头的椽子。
日子一到,一切仪式顺利启动,皇帝迎亲,这被礼部当成今年最大的事情来抓。
安排的妥妥当当,朱敬伦等到官员的通知,然后坐上了门口的马车,到了码头做大船,一路转到了古劳码头,登岸坐车前行,等到了鹤山县城的时候,他在城门口换马,沿途敲敲打打。
热闹是热闹了,但朱敬伦还是有些失落,因为沿途看不到一个百姓,原来他们早就被军兵给驱散了,沿途都进行了封锁,为此动用了三万大军。他真正期待的与民同乐,事实上根本就做不到。
到了高家,人倒是不少,可依然大都是官方人员,只有个别是高家经过筛选的至亲,普通远亲根本就进不来门。不仅仅是因为担心危险,更重要是根本挤不下。鹤山有头有脸的人物,谁不想这时候能在高家有个立足之地,谁不想跟皇帝见见面呢。
可这是谁都能来的地方吗?
当地大小官吏,可早就自告奋勇要来帮忙办婚礼,当朱敬伦进屋的时候,就看到当地县令忙前忙后的搬凳子,端盘子,好似普通农家帮忙的邻居一样,当地县令都只能这么做,那些当地的富绅就只能奢望一下,至于穷亲戚,连奢望的机会都不会有了。
朱敬伦是不知道,为了能参加一下这个婚礼,还真的有些人动过不少心思,鹤山是产茶大县,这几年天下太平,土客械斗终结之后,很是出现了一批富裕的茶商,有些暴发户,做事大胆,还真的想过办法,为求能参加混乱,不惜给各级官员送礼,但一来风声太紧,官员不敢收,二来各级官员还想来呢。
要是朱敬伦知道自己婚礼的一张门票可以让一些商人愿意花费上万两银子的话,他倒是很乐意收这个门票钱,用来赈济穷人也好啊。
看着一个个官员模样的人,笨手笨脚的在自己面前显摆,朱敬伦也不戳破,就当作不认识他们,县令已经搬着椅子在自己面前三次经过了,朱敬伦这才催促龙元喜。
礼部侍郎龙元喜给设计了很多仪式,路上没过一座山、一座桥梁,都要停下给山神、土地等大大小小的神灵通告一番,烧些纸钱,上几根香烛,同时烧一篇祭文等,告诉他们这是皇帝迎亲的队伍,让神仙们照应着。
可是到了高家,没过一道门也要做一番仪式,确实是太费时间了。
但这些龙元喜他们早就算计过,时间十分精确,因为他们早就演习过无数次了,知道每一个环节要耗费多少时间,他们也清楚今天是回不去了,当他们发现无论如何一天时间都不够的时候,马上就决定第二日一早再走。
因此今天时间其实很多,虽然太阳已经西斜,但龙元喜并不着急。
“皇上,大礼不可废了。”
虽然是他们新制定的仪式,但龙元喜认为,这依然是礼仪,每一个步骤都符合礼教。
朱敬伦摆摆手:“那随你吧。”
话是这样说,可心里是不痛快的。
最不痛快的是到了新娘子家,他竟然都无法见新娘子一面。
龙元喜表示今日并不能见新娘子,一直要到广州,回到皇宫之后,朱敬伦才能看他的新娘子。
尽管朱敬伦并不急着娶妻,他明白这是政治婚姻,但被人限制的太多,让他确实不爽。
更不爽的是,之后龙元喜还安排了当地官员的见礼,那个在自己面前穿梭过几次的县令已经很靠后了,在他前面有的是人,不提当地的道府官员,张宝铭等客家官员更排在前面。
这些客家官员,他们是以亲属的名义参加的,张宝铭早在五年前促成了高家这门亲事之后,就收了高媛为养女,当年他跟高官仙是莫逆之交,收养高媛也名正言顺。
但让朱敬伦不痛快的是,真正的高家人他是一个都没见过,哪里有来接亲,却看不到一个娘家人的道理?(。)
第四百零五节 进错洞房(1)()
繁琐的仪式,嘈杂的场面,官员阿谀的嘴脸,这一切虚妄的仪式感都让朱敬伦心烦。
他甚至联想到了历朝历代,文臣们总是试图用礼教来束缚君王的行为举止的政治手段,他不是一个不懂得克制的人,但他依然感到不舒服,难怪历史上出现那么多登基之后就乖戾悖逆的皇帝了,当真是被文臣们逼的。
朱敬伦始终在克制,但是脸上却也无法装出笑脸。
文臣们来见礼,每人都说一大篇歌功颂德的话,也不知道背了多久,却更让人厌烦。
可真正的高家人,高官仙的遗孀等,却全都被锁在后宅,他们竟然没有资格参加。
这让朱敬伦格外的不痛快,他之所以坚持用老百姓的礼仪来迎亲,就是他真的想把高家人看作自己的亲属,除了他真的不喜欢皇家那一套故意弄得独特的礼仪外,他这些年始终觉得对高官仙有所亏欠。
高官仙是那么一个强硬的人,当然突然愿意接受自己的规矩,本就让他意外,可是为了这个规矩,高官仙却在去广州的路上被人伏杀,朱敬伦始终觉得他应该对此负一定的责任。
娶高官仙的妹妹算是为此负责的一个行为,但此时此刻他完全觉得自己的亲属被人给欺负了,这些官员的眼里,根本就没有高家人存在的位置。
朱敬伦不痛快,不痛快他就喝酒。
按照原本的设计,每一个来见礼的“亲属”,他都会赐一杯酒,而他自己意思意思沾沾唇即可,可是朱敬伦给每一个官员一杯酒,他自己实实在在奉陪一倍。
近百个大小官员过后,即便是一头牛也该喝醉了,朱敬伦还能站着,已经是难得了。
龙元喜看到了朱敬伦的不痛快,所以他最后只敢小心翼翼的站在一边,对此不敢说半个不字。
结果就是朱敬伦真的喝醉了,喝醉是因为希望摆脱这种烦人的仪式。
喝醉了也是为了不用顾及礼仪,因为他一定要见一见高家的亲属。
当最后一个官员喝下了皇帝的喜酒之后,朱敬伦就开始嚷起来,他表示要给嫂子见礼,高官仙的遗孀高黄氏。
高官仙死后,偌大的高家,就是这个女人一手料理。尽管高家家大业大,但是麻烦事也大,尤其是高官仙刚死的那几年,整个客家人都危机重重,后来干脆让土人势力全部赶进了黄茅壁大山,那一段日子高黄氏过的肯定不轻松。
他借着酒劲强闯高家的后宅,严重违背了礼法,却符合本心。
身边只跟着几个护卫,龙元喜招呼其他人入席,装作看不见。
显然他也不想在皇帝喝醉的时候进行犯言直谏,那样的人多半没好下场。
但是龙元喜当心皇帝喝醉之下做出太出格的事情,他让张宝铭跟着,张宝铭是高媛的干爹,算是高家至亲的人了,他去跟着比较合适。
高黄氏吓了一跳,她们得到的通知是,让她们老实待在后宅,以免触怒皇帝,却不想穿着龙袍的皇帝自己倒是闯了进来。
而且这个皇帝进了后宅,就命令惊慌失措的后宅婢女请出了高黄氏,他在高黄氏面前,径直九十度作揖。
“嫂嫂这些年辛苦了,这一拜是替官仙谢过嫂嫂。”
朱敬伦说道。
接着他又一拜。
“这一拜,是替高媛谢谢嫂子这些年的照顾。”
接着他又三拜。
“这一拜,是妹夫向嫂子见礼!”
高黄氏就那么傻愣愣的看着朱敬伦行礼,她是拒绝也不是,不拒绝也不是,急的都要哭了,高家原来是当地豪族,高黄氏当然也是出身大户人家,三从四德列女传这些书她是从小就看的,这些书告诉了她很多女人该守的规矩,可唯独没告诉她,当一个皇帝向女人行礼的时候,女人该怎么办?
她知道这样不合适,但她不知道怎么样才合适,求助的眼神不断的撇向张宝铭,可张宝铭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而且张宝铭心中颇为受用,他看到朱敬伦对高家的尊重,尤其是对高媛的态度,让张宝铭认为不是坏事,高媛在朱敬伦的后宫中的地位越高,客家人的分量也就越重,大家是一体的。
因此他最后也没加以阻止。
高家人其实也就剩这最后一个女眷了,剩下的都是家仆,而且大多数都是这几年才雇佣的家仆,所以见礼完后,朱敬伦也就没必要留在这里了。
但刚一转身,听到外面嘈杂的声音,他就又不耐烦了,恐怕没有一个男人喜欢繁琐的结婚仪式的,那简直是对男人的折磨。
老道如朱敬伦,也是有极限的,一般的情况他还能应付,今天这种程度,让他都难以忍耐了。
他突然心生一个念头,请求高黄氏:“劳烦嫂嫂收拾一间客房,大家以后都是一家人,我也就把这里当家了,今晚就住这里了。”
高黄氏更是不知所措了,礼部的官员告诉她,朱敬伦晚上是不住高家的,高家只剩下女眷,皇帝住这里不合适。
她再次以眼神求助张宝铭,谁料张宝铭竟然点了点头。
张宝铭很高兴朱敬伦说跟高家是一家人,在他看来,这很容易变成跟客家人是一家人,反正朱敬伦对高家越好,他越愿意看到,至于有违礼教,他不是很放在心上。
高黄氏马上就嘱咐人去准备了,最后还悄悄趁机拉过张宝铭请教,问是不是改在高家洞房了?张宝铭当然否定了。
按照程序,今晚朱敬伦是要住进鹤山县衙的,明日一早还要在县城祭拜一些神灵,什么月老祠他能理解,但是祭拜孔庙、关帝庙,甚至还拜一拜文昌阁他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他都怀疑是不是这些文臣希望通过朱敬伦祭孔这件事,来宣扬孔教的地位。
可朱敬伦改在高家过夜,就不用去县城了,这些拜神的形式就不用进行了,至少朱敬伦刚才就是这么想的。
张宝铭没想那么多,他只是简单的将朱敬伦的决定通知了龙元喜,结果龙元喜大惊,皇帝夜宿姻亲后宅,这影响太大了,他立马赶过来坚决力谏,可却更增加了朱敬伦的叛逆心,他更坚持要留在高家。
这种封建思想就要根除,住自己亲戚家怎么了,什么人言可畏,他不怕人说。
朱敬伦并不知道,他现在的举动已经有些失当了,已经不是正常状态下的他。
因为厌烦繁琐的程序,他的心态之前一直都是消极的,此时进入了一种根本听不进人言的状态,历史上很多明君,偶尔会做出一些让人莫名其妙的荒唐事,往往都是因为这种状态所致,毕竟人无完人,没人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犯错,唐太宗那样的明君,不也犯下了在不利条件下入侵高丽的决定吗,战败后后悔莫及,直言如果魏征还活着,他就不会犯错,他之所以犯错,其实不是少了一个魏征,而是他本身的心态出了问题。
现在的朱敬伦不但方案外面那些官员,而且关键的是他还喝醉的了酒,他刻意没有压制酒精的作用,刻意喝醉了酒,于是乎他的大脑被麻醉,此时是他最不理性的时刻。
龙元喜也以为皇帝是因为喝醉了酒,但他不是一个直臣,他没有犯言直谏的习惯,更没有这种勇气,叹了口气离开了后宅,临走交代高家人将女眷分割开来,还警告侍卫们,不要触犯高家女眷,告诉他们高家可是皇亲,触犯高家女眷是要杀头的。
高黄氏给朱敬伦安排了一个房间,是高家后宅最左侧的房间,古人以左为尊,往往左边的房子为上房,而将自家的女眷都集中到了右侧,中间流出了三间空屋子,加上还有一个大客厅,因此在空间上将高家女眷和朱敬伦隔离开来了。
实在不想去见那些可以套近乎的官员,朱敬伦所幸借口酒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