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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有几个之前同杜和没接触的年轻囚犯凑了过来,好声好气的求杜和教他们变扑克的那一手。
杜和也没藏私,耐着性子教了起来,年轻人脑瓜伶俐,很快就掌握了要领,做的有模有样,杜和还送了他们每人一张扑克牌,叫他们勤加练习。
一旁看了好一阵的榔头忽然结束了发呆,带着一股子生机勃勃的气息伸了个懒腰,笑呵呵的说:“你把看家本事教给他们,不怕祖师爷骂你小子傻大方把饭碗子送人啊?”
几个年轻人连忙焦急的表示他们只是好奇,没有想要抢饭碗的意思。
杜和摆摆手,笑着说:“榔头哥逗你们呢,勿当真。再说了,就算你们都学会了,学的比我还好,我才开心。”
“魔术是人类宝贵的财产,可惜这座宝山很少有人涉猎,大都空手而归,你们如果学会了,将来就算是不干这一行,给家里人变一个,哄哄夫人孩子开心,也算是没白学。”
杜和的话真实而坦诚,说的一旁看着眼热想学,又多有想法而没过来的年轻人都靠了过来,杜和也顾不上和榔头多说,再次每个人发了一张牌,手把手的讲解了起来。
榔头在一旁瞧着,总觉得这个时候的杜和看起来特别带劲儿。
第一百四十七章 生态链()
时隔一天,在新一次的放风中,杜和受到了一众年轻人的热烈欢迎。
其中一部分是为了杜和的绝活儿,另外一部分则是为了杜和做过的好事。
蛇有蛇迹,鼠有鼠道。看似孤零零无人惦记的一个人在监狱里,榔头也只是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完成了向监狱外的亲友的求证,证实了一笔神秘的慈善基金从天而降,帮助他们缓解了缺衣少食无以为继的窘境。
钱数不多,不过消息比钱更加振奋人心。
那位叫做基金的金主居然给老弱妇孺们一份工作,叫他们每个月都能领到足以生活的工钱。
这叫这群家里唯一的顶梁柱们瞬间就平息了血液里奔流的躁动,变得平静下来。
就连他们自己都以为他们进监狱以来的暴躁倾向,是因为蒙受冤屈,但是实际上,藏在这群汉子心里最大的惦念,却是一群无依无靠的妇孺。
破天荒的,榔头在同小弟们再一次看到了灰老鼠的时候,只是冷冷一笑,而没有直接出言挑衅。榔头出乎意料的行为叫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并且还暗暗地花重金请来一些援手的灰老鼠损失惨重。
灰老鼠倒是没敢主动过来挑衅,虽然角落里等着灰老鼠开打的华人看守一再用眼神催促,灰老鼠也没有敢妄动。
鼻青脸肿的华人看守自从被杜和收拾了一通之后,在提篮桥监狱的地位一落千丈,从本来就居于底层的地位变得只比囚犯高一线。
印度看守望都自从尝到了打劫同僚的好处之后,华人看守三天两头的就会被抢,口袋里如果没钱,还会被打,比那些只要老老实实就能混过一天的囚犯还不如。
在望都看来,抢劫一个弱者压根就不需要理由,当初他被东印度公司抢走卖到了上海的时候,不是也没人和他讲道理么?
整个印度群体都是这么理所当然的认为的,华人看守即使反抗,也人多打不过人少,被打的事情,也就这么雷声大雨点小的过去了。
本来杜和还以为那两个人的受伤会给他带来再一次的刑房经历,没想到居然如同没发生过一样,别打的倒霉鬼脸上新伤加上旧伤,人脑袋打成了猪脑袋,也没见他敢过来收拾杜和一下的。
憋着笑看着华人看守晦气的摔了记盘口的本子,大步的往回走,中途又被两个棕色皮肤的印度看守拦住,杜和收回了视线,从榔头手中拿了一根小木棍,好奇的对着阳光看了看,忍不住问道:“这就是你说的牙擦?感觉就是个簪子吧。”
得到了榔头团体的接纳之后,杜和的生活水平得到了天翻地覆的改善,他手里有钱,榔头手里有人,只要杜和想要,高墙外能传递过来的,就没有榔头弄不到的。
可是今天的这个牙擦,却叫杜和有些啼笑皆非。
榔头是个地地道道的粗人,在家里种地的时候,连鞋都不穿,更何况刷牙了,就连洗头,都是天儿不好的时候,冲到外头叫老天爷伺候着洗,哪能想到牙擦是个什么玩意。
“不是这样儿的?我应当是没说错啊,牙擦和簪子,耳朵多背的能听成一个词儿。”
榔头尴尬的给自己辩白了一句,又拿过杜和手里的‘牙擦’左看右看,最后下意识的跟着杜和说:“还他娘的真有点像女人的簪子啊?”
几个工友在旁边哈哈大笑,拍着榔头的后背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榔头也没生气,摸着后脑勺骂骂咧咧的嘟囔外头递东西的不靠谱。
杜和想了想,还是拿过了那只簪子,揣在了怀里,笑呵呵的说:“虽然不能用吧,拿来送人也不错,这种纯手工的木头簪子,现在可不多见了。”
榔头还以为杜和是宽慰他,唉声叹气的说:“你就会做好人,这年月,是个爷们都买得起一把银簪子了,谁还买木头的……”眼珠转了转,榔头忽然发觉杜和的神色似乎不对,不由得大胆揣测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杜和,你用来送人,是送那家的姑娘吧?”
杜和一愣,没想到他发自内心的想法居然暴露了女朋友的事情,哑然点了下头说:“是送个姑娘,榔头哥慧眼。”
榔头“嗨”了一声,摆了摆手:“你小子,追姑娘居然送这么平常的东西,也不知道人家姑娘是哪根弦儿搭错了,居然答应了你。”
一旁一个伶俐的小伙子欠欠的插了一句:“可怜我们榔头大哥,礼物是没少送,红红姑娘却还是跟了十六少,当了人家的偏房啦!”
榔头一个头槌敲了过去,几个人又追打成了一团。
杜和看着这些与他年龄相仿的年轻人无忧无虑的打闹的样子,居然产生了一种‘年轻真好’的想法,浑然忘记了他自己也是年轻人中的一员,看了一阵,注意到灰老鼠慢吞吞的和几个人接触了之后,慢吞吞的靠在墙角晒太阳,杜和想了想,没有惊动任何人,自己走了过去。
灰老鼠人如其名,即使大家都穿着灰突突的衣服,形容不整,也没有比他更像是水沟里的老鼠的了,这厮约莫三十开外的年纪,一双小小的三角眼向下耷拉着,鼻尖而瘦,嘴薄而长,加上三扁四不圆的脑袋,活脱脱是个大老鼠精趴在那里。
杜和对他也没什么好感,走到跟前就不再动,屏住呼吸说:“灰老鼠?”
灰老鼠的眼珠一动,潮湿的目光如同蛇一样在杜和脸上舔过去,叫杜和寒毛直竖,直想回监舍洗一块肥皂那么多的澡去。
无他,这厮太臭了,就连眼神都带着脏意,把杜和的洁癖都快逼出来了。
“灰老鼠是你叫的?不懂事的后生。”
灰老鼠打量了一圈,就想起来了杜和这号人物,阻止了他的两次盘口,叫灰老鼠白白搭了好些个钱物,能有好气就怪了。
相看两生厌,虽然对两个大男人来说不大适用,不过也就是这个意思了。
对于这号角色来说,想要叫他做些事情,说服是完全没有用处的,要么收买,要么慑服,收买是不可能收买的,杜和不会将家里费力气送进来的钱花在这么缺心眼的事情上,那么就只剩下慑服了。
杜和忍不住动了动手指,想动手,又怕臭。
第一百四十八章 挑衅()
灰老鼠懒洋洋的在墙上蹭了蹭屁股,三角眼翻了翻,不耐烦的说:“傻站在那搅扰爷爷晒太阳,滚开,不然叫你知道知道鼠爷爷的厉害。”
杜和叹了口气,接地气的双手揣在袖筒里,蹲在灰老鼠的旁边,突兀的问灰老鼠:“鼠兄,听说你在这挺久了,不知道假如衣服脏了坏了,监狱里头给不给换囚服?”
“你有钱换老婆都有的给,囚服算个什么,穷小子没见过世面。”
灰老鼠不屑的撇了撇嘴,将杜和当做了主动示好的穷光蛋,嫌弃的向旁边挪动了一下,顺便又蹭了蹭瘙痒不已的屁股。
杜和压着恶心偷眼一看,灰老鼠单薄的囚服都给蹭出了两块空洞来,衣服下的皮肤红彤彤的,有些像杜和见过的狒狒,不过那一块的衣服或许是经常摩擦,料子倒是还能看得出来本色,显得不那么脏,叫杜和的心里好受了不少。
“别蹭了,鼠兄,你那是疮,得挖掉涂药水才能好。这样,打个商量,你叫我打一顿,然后我给你赔几亩地,你再把地赔给榔头,我就求金爷给你治屁股,怎么样?”
杜和诚恳的看着灰老鼠。
灰老鼠错愕的看着杜和。
“册那的你……哎呦!”
灰老鼠一声乡骂还没说完,当头就招了杜和一眼炮,给砸了个满眼冒金星!
“既然你不答应,还骂我娘,那这顿打就算白挨了,回头别忘了给榔头赔地。”
杜和撸起了袖子,活动了一下筋骨,将灰老鼠按在地上就是一通老拳,毫不留情。
杜和年轻气盛,刚刚进监狱,身体各项素质都还在巅峰期,而灰老鼠在监狱里过活了好几年了,身手虽然不如杜和,但是下手却是黑上好几个层次,招架了杜和几下子,就反手还了手,一时间俩人拳拳到肉,打的十分精彩。
榔头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大叫了一声就奔了过来,被杜和以眼色制止了,带着一众兄弟们围在外头干着急,灰老鼠没什么人,平日里打架都是靠雇,此时没提前给钱,自然没人替灰老鼠出头,闹的周围全是给杜和加油鼓劲的,打的灰老鼠是越来越烦躁,直想拿到捅死这帮子聒噪的傻子。
平日里开盘的华人看守被人从上到下撸了个遍,一个大子儿都没剩下,早就委委屈屈的躲了开去,一边儿的望都左右看看,慢吞吞的从背后拿了个硬纸壳出来。
“来啊,来啊,分胜负一赔三,平手三赔一!”
望都用异国口音浓郁的上海话开了盘口,虽然盘口喊得比较任性,也很快就吸引了一众手头有闲钱的闲人们下注。
反正都是有点地位实力的,输了也不怕没饭吃,赢了还能高兴高兴,这监狱里头的日子,不怕有事,就怕无聊。
灰老鼠买卖人口起家的,平时就比较警惕,耳朵尖,打架之余还听到了望都那边的动静,听到望都擅自拿他开盘,有些不痛快,气喘吁吁的吼道:“我买胜负,我胜,十块的!”
望都面色没变,响亮的答应了一声,记录了下来。
只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望都的口音已经照比刚刚大幅度减小了,看来钱财能使鬼推磨的道理,对千里之外的外国鬼也同样适用。
而且曾经不通人情世故,对一个刚认识的异国人都会掏心掏肺的望都已经学会喜怒不形于色了,看来这段时间对那两个华人看守的盘剥同样的也叫望都开了窍,学了些实用的好东西。
至于灰老鼠,在失去了一向作为靠山的两个华人看守的照拂之后,显然自乱了阵脚,臭棋频出,不用杜和下绊子,他自己都快把自己给坑死了。
见到灰老鼠打架的间隙还要抽空买自己赢,杜和撇撇嘴,回以又快又狠的一记肘击,顺便骂了一声蠢。
明摆着印度看守要圈钱的时候,赔率开的这么任性,目的这么明显,大家都能看得出来,所以都是去给望都送钱了,押的胜负不说,给钱的时候,都是意思意思的三块五块的给,随份子一样钱数十分平均。
就灰老鼠自己,脑子蒙了,要用十块去以卵击石,非要争这个义气,十块钱砸过去,一看就是想要赚一笔的。
假如灰老鼠的理智还剩下那么一点点,他就不会想不到,只要杜和坚持到收风回监室,或者望都将两个人拉开,两个人就不可能分出胜负,没有胜负,不就是平局了。
真不知道之前在监狱里是靠什么活下来的,难不成是靠脏?杜和看了看灰老鼠比平时大了三圈的脑袋,暗自忖度了一下,可能是脑子给打坏了。
投注一样,目的不一样,望都答应的时候,对灰老鼠有了那么点儿成见不一定,但是其他的囚犯们对缺心眼的灰老鼠肯定是有点想法了。杜和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总体来说脸上还是明晃晃的写着你蠢两个大字。
灰老鼠眼角一抖,被杜和的表情彻底激怒了,尖叫着撕扯着杜和的衣服,如同失去了理智的女人一样踢打着,没有章法的一通乱打。
他平时就十分偏激,一旦被激怒,没了暗地里算计使坏的本事,明面上也只剩下那三脚猫一样的功夫了,杜和对付他虽然费力,不过还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最后的结果十分不出意料,收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