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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起传-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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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阿春下首的丫鬟乖巧地福身一记,应道:“是。”

    待回事的管事等人悉数退了下去,怡红的贴身大丫鬟阿春亲自端了盏茶奉给她,又给她揉肩捏背,十分小意贴心。怡红脸上却不见往日间在李永伯面前的骄矜之色,只露出人所未见的精明来,静默一阵,她突地开口:“外头有消息递进来没?”

    “还未。”阿春低声回话,手上仍旧柔柔使力轻捶怡红的肩背,略一顿,她又道:“前日奴婢借着给姨娘采买些点心的缘由出了门,惯常传递消息的所在并无只字片语。”

    “哼。”怡红嗤笑一声,眼睛不知望向窗外哪里,嘴里轻轻柔柔,言语却刻薄尖酸道:“男人都是些靠不住的。那位老爷想要做善人,当了婊。子,还想着立块牌坊,我却不能叫他如意,咱们现下不为自己着想,难道真要等到那最后一日,给这座宅子当了陪葬?那便是真蠢了,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我一个烟花地里滚出来的婊。子,真金白银才是所爱,谁耐烦其他!”

    李府当中有人避着人,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李府之外,属于李永伯的井场之中,也有人想要报效,胸脯子里热炭团一般的心思。

    关老二现下今非昔比,往日里他破衣烂衫,脚上夏穿一双自己打的烂草鞋,冬穿一双霉棉烂絮的臭棉鞋,但今天他昂首腼肚地从井场里走出来,杭绸直身,羊毛毡面**帽,下蹬一双钉钉木底双梁皂面鞋,面色红润,眼中有神,若非相熟的,现在绝不敢认。

    挑水匠的领头人叫做总签先生,井场的这位姓曹,大家就叫一声曹总签,他从刘家的井场过来,平日里看似忠厚,却是最奸猾不过的一个人。他一眼看见关老二进来,老脸笑烂,忙不迭地迎上来,拱手作揖,亲亲热热地同关老二道:“管事今日可算劳累了,您可要保重自己,井场上上下下,还要托赖管事看顾。”

    关老二踱着方步捡了根板凳,撩起后衣摆翘了个二郎腿坐下来,旁边有小工恭恭敬敬地端了一杯酽茶送上来,他喝了一口,舒舒服服地叹了口气,这才有心思同曹总签讲话:“咱们这井场,只得寻常井场**成人,日日产盐却是第一!咱们老爷是个赏罚分明的,同周管事商议一回,道下月本场之人,挑水匠加一吊钱,管事加五钱银!”

    曹总签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一双手直搓得掉泥垢,忙道:“这是管事的为了底下人着想,也是老爷并大管事心善!我们这些底下人不能不晓得恩德,我同底下人商议过一回,都说要给管事封包茶钱,从今月起,挑水匠交半吊,管事交三钱银!”把胸脯拍得砰砰响,一张嘴说得天花乱坠:“没有管事,怎么有这帮穷力工的好日子过?这是小意思,管事一定要笑纳!”

    把手里头的茶碗交回小工手上,关老二斜睨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道:“曹总签的好意,我要是说个不出来,就是寒了大家的一片心,也好,底下人的孝心,我就愧领了。只是这每日的盐巴,从今日起,只能高,不能低!”

    他这话一出,曹总签便觉得有几分为难,脸上带出些些意思来。他虽然奸猾,但却也是从挑水匠一步一步地爬上来,是个精干人。他想了一想,还是同关老二说了回实话:“关管事,你这话固然不错,但是,这盐量,实在不是我等说高便能高的。咱们井场,原本便比其他井场上少着几个人,人手不足,这吃食上也有些不足”他偷觑一眼关老二的神色,吞吞吐吐地继续道:“若真要想多产些,也不是不能”

    关老二一双眼睛冷冷地看过来,嘴里吐出几个字:“怎么说?”

    “多加人手,多加吃食”曹总签咽了口唾沫,看关老二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的声音便越来越小,最后更是闭上嘴巴,再不敢说了。

    “我随便你去抢,去偷!”关老二坐正身体死死地盯着曹总签,压着嗓子一字一句地说:“你便是把那些力工往死里使,往死里用,只要产盐量足,你手底下的事,我却是不管的。”

    曹总签打了个寒颤,情不自禁地抖了一抖,嗫嚅着嘴唇说:“可,可是没有这个规矩啊”

    “规矩?”关老二埋头嗤笑一声,再抬头懒洋洋地道:“老爷是我的天,便是我的规矩,现下爷是你的天,就是你的规矩!”

    “这世道,有钱有权,便是天,就是规矩!”

第三十九章 谋起(8)() 
富义盐课司在富顺城东,与富顺县衙相距不过半条街,但比起县衙门前通常的清静,盐课司衙门之前从年初开印之日就人喧马嘶,不论李家,刘家,或者是张家,富顺城里几大盐商家的跑腿帮闲不管平日里有什么恩怨,但在盐课司这里,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哪怕两家狗脑子都要打出来,在盐课司遇上,顶多就是互不搭理。

    崇祯元年盐课司开印之后就传出新鲜事虽都是姓李,但这两拨李家人却完全没有把对方当成自己人的意思。开印第一天就险些在盐课司大门前面的院子里打起来,之后虽然被盐课司的兵丁及时拦下,但还是惹得提举老爷大怒,一边各打二十大板,还叫人放出话来,李家的人若再敢在盐课司闹事,以后他们的盐就去府城交吧!

    “你说什么!?”李永伯蹭地一下从鼓墩上站起来,打翻茶碗茶水溅得到处都是他也不管,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跪在堂前头也不敢抬青衣小帽的跑腿,只觉得牙齿缝里都在作痒,直要狠狠磋磨才能开解,他一字一句将话吐出来:“你说孙提举身边那个钱幕友给你传话,说这个月我们的定额要比往年多三成!?”

    二月里头正是春寒料峭的时候,跑腿跪在水磨青砖上,只觉得寒气一阵阵地直往膝盖缝里钻,再厚实的衣服也抵挡不住。他一边努力抑制想要颤抖的本能,一边小心翼翼字斟句酌地回话:“钱幕友说,这定额不独李家,今年全川井场都是如此。更何况一开年,仲官儿那边的井场就把第一季的定额全部缴完。据说仲官儿还同提举说,现如今李家旗下井场一分作二,丁是丁卯是卯,各人是各人。”

    李永伯额上绽出好大一根青筋,一双搁在四出头官帽椅扶把上的手险些就把硬实的酸枝木撅断,实是忍了又忍才将一口心头血重又咽回肚里。他心知肚明,李永仲绝无可能帮他名下井场缴盐,而之前井场中多余的盐又被三姨娘撺掇着卖给了走私盐的马队,虽说赚了好大一笔银子,但也因此,库里现如今只得一两千斤盐!如今盐课司催逼完盐,别看平日里那位孙提举同他称兄道弟,一旦知道他缴不出盐,等着李永伯的马上就是灭顶之灾,滔天大祸!

    深吸一口气,勉强镇定下来,李永伯挥手让跑腿下去,一面叫元宝:“请周管事来我的书房!”

    周管事叫周勇,原是刘家井场的一位积年老人,十一二岁起就跟着刘三奎的父亲在进场奔忙,后来刘三奎当家,他不是刘三奎原本的人马,被冷落一阵,硬是靠自己又挣出了前程,是刘家井场有数的大管事。此次李永伯向舅舅请援,刘三奎不可谓不大方,将自家的顶梁柱都给外甥派了来。而李永伯虽说跋扈无能,但好歹经了头前的事,又对刘三奎言听计从,竟然同周勇相处起来十分和睦。

    “周管事。”待元宝给周勇上了茶退到门外,李永伯就几乎将上身半趴在桌上,迫不及待地同周勇讲:“现在盐课司催着井场交盐,但你也是知道的,这大头的盐都卖了个吴老三的私盐马队,如今库里只得两千斤盐,只得原来数量的零头!周管事,你看这事情,可有甚法子?”

    周勇在座位上略欠欠身,脸上神色淡淡地,连眉毛都没动一根,只干干巴巴地道:“当初老爷说要卖这批盐,我苦劝说好歹等新盐下来,如何苦劝老爷都不听。如今盐课司催逼在即,却又寻我要主意老爷,急切之间想要完清这等数额,怕只有过去李家十数个井场的盐拢作一处”说到这里,这个一贯低调沉稳的管事脸上浮出似笑非笑的神情来,“不过,恐怕仲官儿那处,不太好说话。”

    李永伯倒背着手心烦意乱地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听见周勇说这话,眉毛一扬立时便要发作,结果看到对方一脸的冷淡又生生咽了回去,直把自己噎得脸红筋涨。狠狠喘过两回气,李永伯咬着后槽牙道:“那小杂种等着看我的笑话呢!何曾愿意看在兄弟的面上伸出半分援手!”

    将李永仲颠来倒去地骂了一通,李永伯喘着粗气坐回到鼓墩之上。他双手按着膝盖,脸上神色看着可怖之极,但内里却恐惧到了极点。他还记得年幼之时曾见盐课司锁拿交不起足盐的盐商,阖家惊惧,兵丁任意搜检屋舍,人仰马翻,无数积累都化作云烟。更不用提现在盐课司催逼日紧,他所欠盐税数额庞大,又怎么肯愿意让他稍稍通融!

    将李永伯的一脸丑态看了半天,周勇才慢吞吞地开口:“也不是说没有法子”

    这话立刻给了尚在恐惧之中的李永伯无数希望!他猛地扑到周勇身前,死死抓住对方袖子,眼睛里头充血得通红,一迭声地问:“怎么个法子?你快说!”

    周勇漫不经心地将把自己的袖子从李永伯手里抽出来,他脸上带笑,看似十分关心地开口道:“这时节,其实各家都多少还有余盐。老爷家财颇丰,李家在富顺口碑也好,跟其余几家相借,恐怕不难。”

    李永伯一怔,直起腰身站直,脸色顿时古怪起来,眼睛滴溜溜地到处乱飞,嘴里含糊道:“也不是没有去”

    周勇追问一句:“结果如何?”

    这问题显然让李永伯难堪得很,他脸色颓然,重新坐回座位,长叹一声道:“唉,你道我没去借?底下人刚报上来说盐额不够时我就亲去了其他几家登门拜访,结果!”他恨恨地啐了一口,道:“这帮子攀高踩低的小人!一个个假惺惺地说什么心有余力不足,还有人当场挑出几百斤盐算是打发我!我呸!”李永伯越是诉说,胸膛里头的那把火就烧得越足,他脸红脖子粗地吼叫起来:“我李永伯不稀罕!他们把盐留着吃吧!也不怕咸盐齁死他们!”

    周勇神色未变,先是宽慰他一句:“老爷不必跟这班人见识。他们才有几分底蕴?李家家大业大,如今不过是小小坎坷,又值当什么呢?老爷很不必将这些事挂在心上。”随后他话风一转,变得几分耐人寻味起来:“只是在下有几分不明白,老爷现下这情形,何不向刘老爷问上一问呢?”

    “问舅舅?”李永伯有些迟疑,他端起桌上的茶碗砸吸一口,又重重放下,先前脸上那片激愤神色已经消失不见。略沉吟片刻,李永伯开口道:“非是我不愿找舅舅帮忙,实在是先前井场的事托赖舅舅良多,如今又要开这个口”他没再说下去,不过意思倒是已经说透:哪怕是李永伯,也觉得自己开不了这个口。

    周勇不以为然道:“老爷,这便是你想岔了。刘老爷是老爷的亲娘舅,再亲近不过的人,老爷如今同仲官儿交恶,更应该同刘老爷站到一处。换个说法,若现如今是刘老爷遭遇此事,难道老爷你也不帮忙么?”

    李永伯一口截断周勇的话道:“那怎么成!”他左手一下锤到右手掌心,哎呀呀地叫唤起来:“是我想岔了!是我想岔了!不错,舅舅待我的心定是同我待舅舅的心一般!哎哟,竟是被小杂种给误了,以为亲人之间便只有那等龌蹉,却忘记了还有血脉亲情。”他一下振奋起来,连日里脸上的郁色都被冲淡不少,起身在屋子里连走几步,越想越是喜不自禁,最后一把拉住周勇的手,神色恳切地道:“这都是周管事教我!等此事了结,我定要好好谢你一番!”

    李家的帐房设在府中头进院子的东厢,分内外两处。内帐房总管府中花用,外帐房管李家名下井场银钱往来之事,由盐师爷总领,其下有十数个精明强大能打会算的账房先生,十一盘点,一月一查账,自王焕之统领以来账目从无缺漏不明。

    今日正好是李家井场查账的日子。一大清早,账房并学徒们便严正以待,将这十日以来的账簿从平日所放的柜台抽屉之中取出,汇总到正厅当中,以王焕之为首的五个大管事神情严肃地坐在上首,正厅中间清空了往日的陈设,只摆了十张桌椅,桌上有笔墨纸砚并一个硕大的算盘。

    十个账房先生鱼贯而入,待他们在座位上坐定,学徒便将这一个月以来的账册打乱分发下去。待最后一本账簿送进账房手中,王焕之看看天色,起身站定,朝场中左右看看,沉声喝道:“崇祯元年二月查账,开始!”

    李永仲在院子里站着往这片热火朝天的所在看了会儿,梧桐捧着一件棉搭护满头大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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