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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心事,心事重重,所以走路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去看路,就这样自然而然的走到了韩唤枝的房门外,然后自己愣在那,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和毛骨悚然。
她的房间不在这。
从她住进这府里来到现在为止韩唤枝都没有对她有过任何非分之想,她能猜到外界传言的会有多龌龊难听,一定会说她攀上了高枝成了凤凰,她一定已经被韩唤枝睡了之类的,她其实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和韩唤枝有肌肤之亲,两年前杨白衣就教过她,要想杀死一个难以杀死的男人最好的时机有两个,一个是在他情绪失控的时候,要么开心要么悲伤,这时候他的防备就会松懈,另外一个就是在床上,在他即将达到快乐巅峰的那一刻。
所以她其实一直都在等着这个机会,然而韩唤枝对她很客气,从始至终都很客气,只是喜欢听她弹那首曲子,所以她确定韩唤枝一定很喜欢很喜欢那个叫云桑朵的女孩子,草原上的那个她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女孩子了,从韩唤枝离开后她就应该会变得成熟起来,在悲伤中成熟。
这样的男人真的该死吗?
在第一次她把自己看成云桑朵的时候,她觉得韩唤枝该死。
现在,她犹豫了。
站在韩唤枝的房门口她像是一根在风里飘摆的野草,一会儿摆到这边一会儿摆到那边,最后只能是她自己被撕扯的有些难过,所以她决定应该尽快下手,不然的话自己便会失去杀心。
她杀过很多人,杨白衣一直在训练她杀人,为的就是培养她一颗坚定的杀心。
杀心都摇摆起来,可怕。
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韩唤枝拖着疲惫的步伐从偏房那边走过来,这是杨幼蓓第一次看到韩唤枝如此的沮丧,他一直都是那么自信的一个男人,浑身上下都有一种令人着迷的自信魅力,仿佛这世上只要他想做的事就不可能做不到,然而此时此刻,他看起来好像好累好累。
“怎么还没歇着?”
韩唤枝看到杨幼蓓后脸上出现笑容,虽然只是挤出来的笑容。
“大人看起来太累了,要不要我帮你捏捏肩膀?”
韩唤枝沉默了一会儿:“也好。”
然后推门进屋。
杨幼蓓跟着韩唤枝进门,韩唤枝把手里拿着的一个东西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是什么?”
杨幼蓓问。
“下边的人刚刚从厨房里搜出来的东西,应该是迷药,也或许是毒药。”
韩唤枝在椅子上坐下来,闭着眼睛:“总是有人觉得会这么轻易的就能杀死我。”
杨幼蓓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是啊。。。。。。大人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被杀死的。”
韩唤枝嘴角一勾:“也算是神通广大了,居然能把东西送到厨房里来,可是他们却忘了这院子里的外人就是那几个厨子,我的人又怎么可能不盯的严密些。”
杨幼蓓忽然开心起来,因为他说这院子里的外人只有那几个厨子。
她不是外人。
连那个假装她义父的莫罗在韩唤枝看来也不是外人。
所以她真的有些开心,这开心体现在嘴角上的笑却哪里还会单纯,复杂的让她自己觉得好苦好苦。。。。。。她开心是因为韩唤枝终于放松了对她的警惕,她一击必杀的概率已经很大,另外开心也是因为韩唤枝信任她了,不把她当外人。
她的手在韩唤枝的肩膀上轻轻捏着,韩唤枝像是很享受这种感觉竟是闭上了眼睛,她就在韩唤枝的背后,韩唤枝还放松了警惕,这应该就是她期盼已久的最好的机会了,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到来以至于让她觉得有些害怕,很久都没有出现过的害怕。
她有些慌,有些不知所措。
杨幼蓓学过很多种杀人的方式,以现在这个姿势她可以想到至少四五种方法,每一种她应该都有把握,比如她头发里一直藏着的那根短刺,没有人会想到头发里也能藏杀器,比如她手腕上的玉镯可以打开,里面藏着细丝,绕着韩唤枝的脖子勒一圈很快就能切开他的咽喉,再比如她的手指就是杀器,弹琵琶的时候她的手指犹如流水浣纱犹如风摆柔柳,可是她灌足力量手指可以击穿木板,当然也能狠狠的刺进韩唤枝脖子里。
她想了很多,每一种方式都认真思考过似乎都有十成的把握。
可是杨幼蓓不敢,不仅仅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有些犹豫,但醒悟后杀心渐稳,然后她才更加清醒,韩唤枝这样的人真的会轻而易举的露出破绽?
“那曲子你弹的真的好。”
韩唤枝闭着眼睛,像是在说梦话。
“若以后都能听到你弹,应该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杨幼蓓眼神一凛。
这确实是最好的机会了。
。。。。。。
。。。。。。
【这个时间了还有第三更是不是没有想到?我也没有想到,所有的时间都挤出来竟是能有这么多,没有胃口所以没吃晚饭,现在饿了去踅摸一口吃的,然后继续码字。】
第一百八十九章 瞪我干嘛()
这是最好的机会了。
无论如何,韩唤枝不应该把后背交给杨幼蓓,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她掌握了太多太多杀人的技巧,而且她在发现自己杀心摇摆之后立刻就调整了心态,为了入戏她告诉自己我就是云桑朵,为了出戏她告诉自己我只是个杀人的人。
“可以再弹一曲吗?”
韩唤枝忽然问了一句。
杨幼蓓已经要把玉镯里的丝线拉出来勒死韩唤枝,可就在这一刻韩唤枝睁开了眼睛。
“大人想听,我就弹,我去取琵琶。”
杨幼蓓心里叹息一声,却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妥的地方,她知道那机会稍纵即逝,自己刚才的犹豫已经让机会溜走,有那么两息左右的时间她真的可以杀死韩唤枝。
可她用了两息的时间来坚定杀心。
“算了。”
韩唤枝摇了摇头:“刚才我把石破当带回来的时候,我本以为事情有了很大的转机,是我想的太简单了些,石破当确实很关键但我却把他放错了位置,他的关键在于他是石元雄的儿子。”
杨幼蓓心里一动:“大人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陪我出去走走吧。”
韩唤枝没解释,伸手把衣架上的披风摘下来,没有系在自己肩膀上而是披在杨幼蓓身上,杨幼蓓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韩唤枝这样谨慎的人为什么要跟自己说石破当的事?她只是个弹琵琶的才对,她什么都不知道才对。
虽然平越道这边的冬天也不可能会冷,不过这深夜里还是有几分淡淡的寒意,杨幼蓓也分不清楚这寒意是来自夜风还是来自自己心里,韩唤枝给她的披风也挡不住那寒意逐渐变得刺骨起来。
令她更不安的是院子里的马车已经备好,那辆漆黑如墨的马车看着真别扭啊,上车之前杨幼蓓很不理解自己为什么往后院那边看了一眼,想了想或许是因为就要与那人世间最纯净的爱情越来越远所以觉得惆怅。
她真的很羡慕那个叫沈茶颜的姑娘,羡慕的不得了,沈茶颜心里有一片净土叫沈冷,沈冷心里有一片净土叫沈茶颜,对于男欢女爱来说,这有什么比这更美好的事?
“很美好,对吗?”
韩唤枝问她,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
“是啊,真的很美好。”
她不想再去深思什么,只是觉得自己这样的人能接触到那美好就是一种幸运,能看一看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小姑娘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很新鲜,她觉得自己应该不喜欢,不喜欢的并不代表不美好。
马车在大街上前行,赶车的依然是岳无敌,那个沉默少言的汉子今夜看起来更加的沉默,因为他连马鞭的声音都不愿意发出,只是轻轻敲打着马背,他的刀一直放在自己右手边最容易触碰的地方,他必须确保自己在最短的时间内握住这把刀。
“你了解你义父吗?”
马车里韩唤枝问了一句,岳无敌侧耳倾听。
杨幼蓓摇了摇头:“从来都没有了解过。”
“这样不好。”
韩唤枝只说了四个字,然后就没了下文。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杨幼蓓忍不住问:“大人不是要走走吗?这是要坐车到什么地方去?”
“一个很早就想去的地方。”
韩唤枝从左手边拿起来一个食盒,拉开之后杨幼蓓发现都是点心,各种各样的点心,有平越道这边最常见的桂花糕榴莲饼,也有北边才能买到的红豆饼和桃酥,这食盒上下三层,每一层都装的很满,韩唤枝抽出里面的一层递给杨幼蓓,杨幼蓓缓缓摇头后笑起来:“我记得我和大人说过,我觉得自己胖了,可不能再随便多吃。”
她的手在自己小腹上拍了拍,好像那里确实多了一点点肉。
韩唤枝也没多说什么,捏着点心开始吃起来,他的吃相很文雅很认真,是的,杨幼蓓就是觉得他认真,认真对待每一口食物,酥饼这种东西咬一口就会掉下来很多碎渣,这是最恼人的事,可韩唤枝吃的时候没有一粒碎渣落在马车里。
杨幼蓓越来越觉得奇怪,今天晚上的韩唤枝太奇怪了,说要带自己去走走去一个他很早就想去的地方,然后现在又奇怪的开始吃东西。
“饿了?”
她问。
韩唤枝摇头:“不饿,只是怕明天早饭吃不下去,午饭可能也吃不下去,我也是个人,遇到不能开心的事便会难受,人可以预见不开心的事,所以预见之后食欲便会开始下降,但不可否认的是你预见不开心的事和不开心的事真正发生的时候是两种不同程度的难过,一种是可以吃得下一种是吃不下。”
他居然解释的那么认真,他很少会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可我明天还会有更多的事要做,没有体力不行。”
杨幼蓓忽然明白过来,他对待食物的认真并不是因为对食物的珍惜,而是对自己身份角色的珍惜,再不开心他该做的事还是要去做,因为他的廷尉府的都廷尉。
一个人的自制力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如何能不可怕?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很平稳,没有丝毫的颠簸,因为车厢厚重隔音也不错,再加上自己确实分了心,杨幼蓓没能判断出来此时在什么地方。
她对施恩城很熟悉,为了做一个合格的杀人的人她强迫自己走遍了这座城,可是这夜幕这马车都遮挡了她的视线和听觉,最主要的是韩唤枝影响了她的心态。
韩唤枝下车,然后伸手扶着杨幼蓓下车,杨幼蓓感觉到韩唤枝的手很凉。
然后她心里猛的跳了一下,又停了一下,脸色瞬间发白,本来嘴角上刚刚扬起来的微笑僵固在那,她来不及去想自己这样会不会很丑。
这里是泰水巷。
这样的深夜按理说当然不会有那几个昏昏欲睡的老人在闲聊,对每一个过路的人指指点点,看起来那就是他们余生最大的乐趣,贪睡的老人此时此刻就应该在贪睡,然而并没有。。。。。。他们坐在巷子口,如白天的时候一样,只是坐的有些僵硬,因为他们每个人肩膀上都有一把刀。
“特意摆出来的,怕你不熟悉。”
韩唤枝看了她一眼,举步往巷子里边走,这一刻杨幼蓓变得机械起来,只是随着韩唤枝的脚步往前走,脑海里一片空白,这条巷子一共有多长需要走多少步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她闭着眼睛走也不会撞到,可是她却跌跌撞撞。
巷子口那几个老人可精神了,一点昏昏欲睡的样子都没有,肩膀上的刀子比夜风要寒冷的多,握刀的那些人也很冷,他们都身穿白衣,可他们属于黑夜。
“我不是来查案的,我是来做一个查案的样子的。”
韩唤枝对她说话的声音依然温柔,似乎完全不在意此时此刻这冰冷的气氛。
可她在意,自始至终,自己都被骗了?
他不是来查案的,他只是来做一个查案的样子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杨幼蓓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身穿白衣的人,然后懂了。
这个局,真的很扯淡。
大宁最会查案的人居然不是来查案的,大宁最不应该查案的一群暗道上的人来查案了,如果说这样还不够扯淡那就没什么事能用扯淡两个字形容,廷尉府演戏,流云会查案,真是讽刺。
韩唤枝迈步走进最里边的院子,院门开着,给他开门的是那个青衣皂靴的小童,小童也跟了杨白衣很多年,他觉得自己将来也会成为杨白衣那样的人,冷静,沉稳,有大家气度,看起来就是个天生的领导者,然而他之前刚刚见到了杨白衣披头散发狼狈不堪的样子,所以信仰都崩塌了,于是他自己也不在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