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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不巧,我要去西北。”长蓁大大地舒了口气,“那我们就此别过吧。”
“好。”权永宁朝着长蓁和长泽,微微一笑,“你们万事小心,我们有缘再见!”
她正待策马离去,长蓁忽然想到了什么:“等等!”
权永宁勒马停住,看着长蓁从一个锦袋中掏出一锭银子,递给自己:“永宁姐,天寒路远……你要保重。”
她不曾想到长蓁居然这么做,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接过银子,在马上真真诚诚地作了一揖:“长蓁妹妹,大恩不言谢,永宁会永远铭记你的恩德!”
……
辞别了权永宁后,天色也差不多暗了下来。
这时已过立秋,官道两旁的树木日渐萧疏零落,夜晚一日比一日长、一日比一日寒。长蓁看着杳无人烟的四周,叹了口气:恐怕今晚,自己又没有办法睡觉了。
·
京城。
京城的夜晚,看似仍旧是以往灯火通明的模样。绣钟楼和万花坊那些花枝招展的姑娘们,依旧让整个京城的夜晚,像往常一样纸醉金迷、衣香鬓影。
可是有的人家,却不复以往的平静。
苏月皎站在正房厅堂之中,怒目圆睁:“我道您二老怎会突然让我回娘家来,原来是存了这个念头!”转而又是讥讽,“世人都道苏家满门清流,不惧权贵,可是事到临头,也不过是一群贪生怕死之徒罢了!那些诗书大道,想来只是为了应付世人,如此看来,不过是沽名钓誉、当不得真!”
通政司左通政苏宜,看着从小到大从来不曾大声说过话的、温柔娴静的女儿,气得浑身发抖:“我拼着全家族的百年清明,硬将你留在府中,确是为了谁?!”
苏月皎毫不退让:“想必是为了不牵连您的官位罢?!”
苏宜大怒:“你这个……你这个不孝女!”紧接着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苏月皎不躲不避,硬生生地挨了这一记!顿时白净如瓷的脸上,就红肿了大半!
苏宜正在气头上,苏夫人拦他不住,就哭着扑过去看自己女儿的脸,然后泪流满面地劝道:“老爷下手也太狠了,拼了命留在府里的女儿,看看给打成什么样子了!”
“拼了命?我何尝需要爹爹替我拼命!”苏月皎厉声道,“古人云出嫁从夫,我夫家有难,我居然躲在娘家苟且偷生,即便死了也不为过!”
苏宜怒极反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虽执意要随沈长灏赴死,我是万万不能答应的!”扬声吩咐苏月皎的丫鬟们,“去把你们小姐关入房中,门窗都锁好了,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放她出来!”
·
长蓁果然一夜未睡。
可是她已经整整三天三夜没有合过眼,当天蒙蒙亮的时候,她终于撑不住,迷迷瞪瞪地睡过去了。
当她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居然在马背上疾驰!她有些迷糊,不明白自己身在何处,直到看到她的前面坐着沈长泽,才清醒过来——她条件反射似的一动,可是却发现自己的身后,正靠着一个温热的、男人的胸膛!男子的手紧握住沈长泽前面的缰绳,正好将二人紧紧地箍在了自己的怀里!
长蓁正待尖叫,却忽然听到头顶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醒了?”
居然是沈长渊!
长蓁的眼泪猝不及防地掉了下来。
这三天,是她到了大业之后,过得最艰难的三天。她在密道中摸索前行的时候不曾哭,在野外又冷又饿的时候不曾哭,夜晚提心吊胆不敢合眼的时候不曾哭,可是在看到沈长渊之后,眼泪却啪嗒直掉。
眼泪滴在了身前的沈长泽的身上,他回头看了一眼,孩子气地安慰道:“五姐不要哭,三哥回来了。”
沈长渊也笑着逗她道:“这么大的姑娘了,说哭就哭,害不害臊!”
长蓁破涕为笑:“好,不哭不哭。”
——可是她看不到的是,沈长渊一双凤目,居然深似渊、冷如冰!紧紧抿起的唇角、棱角分明的英俊脸庞,无一不彰显着他内心涌动着滔天的愤怒!
他想到前几日赶到沈府之时,却远远发现,沈府大门处早就被皇帝的朱羽卫把守!朱羽卫的精兵强将,已将整个沈府包围地密不透风!
皇帝果然是先控制了长公主,紧接着将整个沈府控制住,最后控制了长公主府!先控制了长公主,就等于控制了沈阙之;控制了沈阙之,再控制住沈大老爷和二老爷,那么沈府即刻就变成了皇帝的瓮中之鳖,自然想怎么摆布就怎么摆布!
皇帝好毒辣的算计!
沈长渊这般想着,又狠狠地抽了骏马一鞭。马儿吃痛,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沈长渊虽然深恨皇帝,可是仇恨并未让他蒙蔽了双眼。他虽然平时表现极为欢脱,可是心思素来缜密,迅速判断出何为对自己最有利的形势。他趁皇帝尚未大张旗鼓地追拿“沈氏余孽”的时候,迅速逃出了京城。他也知道西北方向是皇帝势力范围的薄弱之处,且是距离京城较近的边境,是以马不停蹄、昼夜不息地朝西北奔去,谁知道在半路上,发现了自己妹妹的水蓝色裙子!
她的裙子落在了官道边的树林边缘,上面并无太多灰尘,想来是刚刚落下不久的。更兼现在是清晨时分,想必她是在树林中歇息,于是他便在树林中仔细搜寻,果然在一棵大树边,发现了长蓁!
更让他欣喜的是,妹妹紧紧搂在怀中的,正是睡得香甜的弟弟长泽!
不过几天未见,自己的弟弟妹妹都瘦了,妹妹更是瘦了一大圈。他们身上的穿着一身破旧的衣裳,想来是为了掩人耳目的。沈长渊看着长蓁微微深陷且发黑的眼眶,自然明白她应该是接连几日都没有睡好觉。
……幸而自己遇到了弟弟妹妹,不然话,去西北之路山长路远,两个这么小的孩子,谁知道有哪些危险?现在想想都是一阵后怕!不过,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三人应该会逃过一劫。可是被捉入宫中的明盛长公主、沈阙之,还有明知是陷阱,却义无反顾地挡在弟妹前面的沈长灏呢?他们又将何去何从?会不会成为宣御帝推二皇子上位的垫脚石?又会不会成为龙椅下堆砌的累累枯骨?!
他思及此处,不由得又是一阵咬牙切齿:宣御帝,沈家哪里对不住你,要让你使出这般恶毒至极的招数百般对付!我沈长渊,自此和你势不两立!
第61章 山水自是有相逢()
西北地界,入目是大片的黄沙漫漫,秋天的烈风伴着沙尘,自远而近席卷而来,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刃,兵不血刃地恣意刮着过路人的脸庞。
一支驼队伴着清脆的驼铃,缓缓踏沙而来。整支驼队领头的是一个双颊通红的大汉,一开口说话,尽显豪放和粗犷:“还有不到五里,就到陇西郡。出了陇西郡,便是虢国了!”
他身后的另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大汉,嘲笑他道:“哎哟我的老哥哥,现在可不能说是陇西郡了,应该叫巩昌府才是。”
他这么一说,众人纷纷询问:“这是为何?”
那络腮胡子收到众人的关注,开始侃侃而谈:“那前几日被斩首的陇西郡王,封地可就是在陇西郡的。人死如灯灭,他的子女又不能袭爵,这陇西郡自然就继续收归朝廷。不过许是有贵人觉得这名字晦气不已,是以朝廷又特特下旨,将陇西郡改名为巩昌府。”
倾听的众人都恍然大悟,纷纷感叹:“真是世事难料。”
而驼队最后的一匹骆驼上,两个驼峰之间坐了两个被包的严严实实的孩童,大的不过十岁左右,小的看起来也就四五岁的年纪;而牵骆驼的人装扮也甚是奇怪,穿着不伦不类不说,居然戴着一顶斗笠,那斗笠的檐还压得极低,将他的脸遮了一半之多。
这三个打扮怪异的人,正是接连好几日都马不停蹄的沈长渊、沈长蓁和沈长泽。
长蓁听完前面那个人讲述陇西郡改名巩昌府的过程,不由得在心中腹诽:“怪不得陇西郡王要反呢,堂堂皇子,被逼成那个模样,国姓说夺就夺了不说,后来的封地也不好,居然是在这么一块蛮荒之地……”
她转眼想到了自己和哥哥弟弟们的现状,又小小地叹了口气:唉,自己在这儿悲天悯人什么呢?自己遭受的还不够吗?皇帝好歹给了陇西郡王一个痛快;而对沈家,却是如钝刀子割肉一般……
她越想越难受,于是又叹了一口气。
沈长渊在前头牵着骆驼走,长蓁声音又轻又细他自然听不到。可是就坐在长蓁前面的沈长泽却是听到了,他回过头来,两只小爪子在脸上扒了扒,露出眼睛来,老气横秋地安慰道:“姐,事已至此,人力无法回天,你叹气也是没用的,我们干脆就听天由命吧。”
长蓁一脸狐疑地盯着他:你小子确定这是安慰?!
沈长泽看长蓁没用什么反应,于是自顾自道:“没有效果吗?那我给你讲个笑话好了。”
长蓁不置可否。
沈长泽道:“午时三刻,烈日当空,监斩官下令:斩!突然死囚一阵哈哈大笑,监斩官问到:你因何发笑?死囚笑而不答,答曰再等一炷香。一炷香后,监斩官再问,死囚笑道:阿泽果然没说错,每天笑一笑可以延长寿命一炷香!”
长蓁在他刚刚讲到开头的时候,就愣了。这是自己在某一次明盛长公主和宣御帝吵架之后,讲出来缓和气氛的笑话……时隔多年再次听到这个笑话,长蓁却觉得一点都不好笑。
那时候的明盛,虽然会时不时进宫和宣御帝拌嘴,可是依旧是这个王朝最尊贵的长公主,伤心难过之时毕竟是少数,虽然偶有不爽,可是大多时候她还是意气风发的模样。
可是现在呢?谁知道丧心病狂的宣御帝,究竟会对自己的妹妹做些什么?
长蓁眼眶有些湿润,她抿了抿唇,努力眨着眼睛,企图把泪意压住。
短短几天的时间,让那个曾经称霸公主府的小少爷沈长泽也成长不少。他明显感觉到了不对,于是忐忑不安地看向自己沉默的姐姐:“……五姐,是我说错话了么?”
长蓁搂紧他摇了摇头:“没有。”然后又想到了什么,“阿泽,以后不要再喊我五姐了……也别再喊三哥为三哥了。我们三人出门在外,一切从简,称呼也从简吧。”她想得很细:他们现在,大抵应该被宣御帝通缉为逃犯之类——万一一时不察,被什么有心之人听去,再稍加推测,岂不是暴露他们的行踪?
沈长泽乖乖点头:“嗯。”
·
时至午时,火辣辣的太阳炙烤着大地。秋老虎毫不留情地赶走了如刀割般伤人的寒风。在日光的照耀下,满目的黄沙让气氛也变得更压抑。像长蓁和长泽这样骑在骆驼上的还好,可是整支驼队是为了运送货物的,驼峰上都扛着货,驼队中的商贩们皆是步行。
长蓁看了看被阳光照射得金光灿灿的沙地,似乎隔这么远都能感受到走在上面的热气。她小心地探下身子:“哥。”
“嗯?”沈长渊闻声回头,稍稍将斗笠向上推了推,以便更好的看清妹妹,“怎么了?是不是想喝水了?”
“不是。”长蓁心疼地看着他,“哥,你累不累?要不你上来坐会,我下去跑跑。”
沈长渊轻笑一声:“队伍走得慢,我不累。”复又把斗笠压下来。
双颊通红的汉子明显是个经验老道的人,他看众人都走得垂头丧气了,遂高声鼓励道:“陇西……那什么,巩昌府就在前头了!大家再加把力,过会儿就能喝上西凤酒了!”
西凤酒对于西北汉子的吸引是毋庸置疑的,本已经走得精疲力尽的汉子们,听到西凤酒之后,都猛地振奋了精神,步伐都加快了些许。
而沈长渊平时不怎么喝酒,即使是喝酒,也大多饮些花雕酒之类的。西凤酒着实对他没什么吸引力,于是仍旧是慢慢地走着。
这样一来,本就落在队伍最后面的长蓁他们,距离队伍就更远了。
好在已经看到了巩昌府高大的城楼和城门,只不过城门上方的名称,居然尚是“陇西”二字,想来是朝廷下旨太过迅速,守城的将士尚未来得及更改。
既然已经快到了,于是他们倒也不着急,只是慢慢地走着。
可是等到他们到达城门处的时候,却发现整支驼队被一些手握长枪的士兵拦住了。队伍的前方似乎在说些什么,沈长渊松开牵着骆驼的绳子走过去,悄声问队伍末端的一个汉子:“大哥,为何不让我们进城?”
那个汉子道:“听说是要查一查身份,以免有敌寇混入。”
“敌寇?”沈长渊很是诧异,“是什么身份的敌寇?”
那个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