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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脆弱的女子,此时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手上指甲已经刺破皮肤,陷进了肉里。
纵使如此,她也依旧强忍下来,没有再喊出声。
好一会儿后,疼痛明显消减了下去。严薇稍作缓息,抹了把额上细汗,朝着担忧询问的赵庶说着:“方才肚里的小家伙顽皮,狠狠踢了我两脚。好了,现在没事了,赵护卫,我们接着走吧。”
严薇的状态虚弱,赵庶哪里还敢让她再走,肚里的孩子可是主公的血脉,要是稍有差池,他提了脑袋都赔罪不起。
“夫人,您先坐下歇会儿,小人折回去看看,看那些犬牙走了没有。”赵庶压低声音说着,继续往前走是不可能的了,他以前和宋宪走过一次这条秘道。现在所处的位置,距离出城的地方,还远着呢。
“是妾身拖累了。”
严薇微微有些歉意,安抚着腹中孩子,示意赵庶尽可回去观探。
赵庶领命去了,留下灯火给夫人照明。
然则没过多会儿,灯笼里的火光陡然熄灭,整个世界在这刹那,仿佛停止了运转,静悄悄的四周,伸手不见五指,漫是无尽的黑暗。
寂静持续不到一秒,便被稚嫩的嚎啕刺破,豆大的泪珠滚落脸颊,小铃铛泪水扑簌扑簌的如断了线的珠子,流落不停,嘴里大声哭喊起来:“呜呜呜,爹爹,我要爹爹!”
小孩子怕黑,小铃铛也不会例外。但作为一个未满三岁的小女孩,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经很勇敢了。
严薇听得哭声,怕招来那些士卒,赶忙捂住小铃铛的嘴巴,将她搂到怀里,心疼的安抚着女儿:“玲儿不怕,不怕,娘亲在这里呢。”
娘亲的安抚,让小铃铛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一双小手紧紧的搂抱着娘亲脖子,梨花带雨的小脸儿贴着娘亲脸颊,她小声的啜泣起来:“娘亲,爹爹爹爹他会来找我们吗?”
“会的,一定会的!”严薇柔弱的脸庞上有着笃然的肯定,她对此深信不疑。丈夫若是知道她们身陷险境,即便远在万里,也一定会飞奔而回。
他曾说过,一约既定,万山无阻。
这些话小铃铛听不懂,所以严薇换了种方式,宠溺的笑着告诉女儿:“因为你是爹爹最疼爱的小铃铛呀!”
“真的吗?”小铃铛的哭声渐止,一双泪汪汪的小眼珠里满是期冀。
“当然,小铃铛,你的父亲啊,可是天底下最勇敢的人呢!”
严薇轻抚着女儿秀发,言语满是温柔:“你是他的女儿,所以,也要勇敢些,好不好?”
小铃铛似懂非懂的‘嗯’了一声,从娘亲的怀中起来,抹去眼角泪水,用她那不高的身板,挡在娘亲身前,奶声奶气却又笃然无比:“从现在起,娘亲由我来保护!”
虎父当无犬女。
第四零八章 请命()
“表姐夫,你听到小女孩的哭声没有?”
在书房中折腾的青年士卒神情微变,询问起那个还在四处顺手牵羊的家伙。
中年士卒闻言,手中动作一停,竖耳倾听,然则除了屋子外面闹哄哄的声音,啥也没能听见。
他撇了撇嘴,嗤之以鼻:“哪有什么哭声,怕是你耳朵产生了幻觉。”
说完,懒得再理发愣的青年士卒,继续在屋内的书架上摸索起来。
青年士卒靠着墙壁听了听,好像又没了声音。
这些天他所抄过的人户,见过的生离死别,听到的孩童哭声,何止千百。
耳朵产生幻听,也属正常。
就连睡觉,他都梦到好几次有人来向他索命。
想到这里,青年叹了口气:“唉,也是作孽,好好一个洛阳城,非得搞得乌烟瘴气。”
“你们两个磨磨蹭蹭,搜完了没有?”外面负责都统的男人大声问着。
“来了来了。”
中年士卒高声答应,回望一眼房间,带上他的小表弟,出了书房。
搜索府内的士卒陆陆续续的走了出来,向蹇硕汇报,皆是寻获无果。
宋宪松了口气,当时他目送严薇带着小少主进入秘道之后,又同那些个服侍的婢女放下狠话:“谁敢说夫人尚在府中,杀无赦!”
同时,他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万一夫人不幸真被搜到,他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将军妻女被人带走。
到时候,就只能下狠手将这些人全部灭口,然后再护送夫人少主,通过秘道逃去城外。
最后一队士卒来向蹇硕汇报之后,这位左校尉明显皱起了眉头,忖着下巴思索:难道,真的没在府中?
搜不到人,蹇硕也找不到理由发挥,只能哼上一声,甩动袖袍,带着手下士卒离去。
蹇硕走后,赵庶等人赶忙将夫人和少主从秘道接出。
宋宪去了趟城南的崔府,戏策临走之前说过,如果遇到麻烦的事情,可以去崔家找崔绪商量。
当天晚上,张让得知白天的事情之后,一张老脸几乎阴沉得滴出水来。枉他千叮万嘱,没想到蹇硕这厮居然胆子大到敢公然违抗他的命令。
这个昔日里对他万般讨好的小黄门,如今仗着天子的气势,已经浑然不将他放在眼里。
真是小人得志!
张让心中有气,令人将蹇硕叫来,狠狠训斥了一通。
蹇硕表面上点头哈腰,说着知错悔改,心里却是怀恨在心。
如今的张让已经不能对蹇硕出手,一来天子委以他重任,二来,现在的宦官手中,只有蹇硕这一支可以指挥的队伍。
如果把蹇硕给废了,他们以后连支像样的军队都拿不出来了。
以前他们呼风唤雨,靠的是天子的宠信。
可万一,天子倒了呢?
这种事情,张让以前没想过,可现在,不得不好生想想了。
翌日,栖泉宫外,跪了一地的朝臣。
“哎呀呀,我说诸位大人,你们就别执迷不悟了,陛下是不会见你们的,都回去吧。”昨夜还盛怒的老宦官,此时又换上了以往绵里藏针的和善笑容。
“陛下不见我等,老臣便跪到陛下肯见为止。”率领百官而来的头号重臣,便是被崔绪怂恿而来的太尉崔烈。
前些时日,在朝堂上同天子针锋相对的司徒许相,已被罢免官职,贬为了庶人。
崔烈知道触怒天子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可他还是来了。侄儿崔绪说得很对,如果作为三公的他都不敢出言,那朝堂之上,还有谁敢仗义执言呢?那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城中百姓,家破人亡。
所以他来了,哪怕是豁去太尉的官职,他也要劝谏天子,停止这场泯灭人性的杀戮。
然则,天子似是早就料到今日情形,早早放出话来,近些时日,谁也不见。
群臣一跪,便是四个时辰。
从清早,跪到了将至黄昏。
不少年迈的老臣,因体力不继,而接连晕厥,被抬到了太医馆进行医治调歇。
纵使如此,天子也依旧没有要见他们的意思。
“大常侍,劳烦您再去通融通融。”时任大司农的曹嵩将张让拉至一角,递了颗浑圆的白玉珠子过去。
他是前任大长秋曹节的养子,和宦官也算有几分渊源。
当年儿子曹操年轻气盛,仗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胆量,和十常侍起了冲突,也是曹嵩拿钱摆平了这件事情。
曹嵩当官不像其他人,他不图那些子虚乌有的名声威望,他当官就为两字:刮钱。
靠着在朝野上的职衔,曹嵩因权导利。很快,曹家便成了富甲一方的豪强。
他今天本是不想来趟这滩浑水,可他不得不来。儿媳丁氏已有九月身孕,再过二十来天,就要临盆。
据看相术士所说,他的孙儿将来注定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曹嵩得知,自然是万分高兴,连名字都已叫人取好,叫做曹丕。
然而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天子居然开始大肆杀戮城北的有孕妇人。曹家府邸虽住在城南,可鬼知道天子弄完了城北,会不会又把目光转移到城南。
曹嵩是既欢喜,又忧愁。
高兴的是,孙儿即将临世,曹家的崛起可能就在孙儿这代。可他又很是发愁,不知道天子会不会让他的孙儿,平安降临人世。
所以曹嵩在得知崔烈组织百官进言,阻止天子再造杀戮时,他义无反顾的加入了进来。
张让将那珠子摸出来瞅了一眼,眼中透露的贪婪显然是颇为满意,这种浑圆的西域白珑珠,即便花上数百万钱,都未必能够买到。
“大司农既然有心,咱家便为你走上一趟。你在此稍候,成不成的,咱家可不敢保证。”张让把丑话说在前头。
“如此,就有劳大常侍了。”曹嵩躬身回答。
栖泉宫,本是皇帝调养休息的地方。而近些时日,天子几乎都在这里批阅奏折,再也没召过妃嫔宠幸,就连最得天子喜爱的何皇后,也数次被拒于宫外。
张让推门而入,刘宏提笔正在一幅司隶地形图上圈圈点点,见到张让进来,头也不抬的问了他一声:“那些老臣走了?”
第四零九章 乱的却是朕的江山()
“还没呢陛下,诸位大人似是铁了心,都在殿外跪着,都已经跪晕过去好几人了。”张让走至天子近前,压低着嗓音,小心翼翼的回答起来。
“哼,一群老匹夫,居然也敢来威胁朕!他们喜欢跪,就让他们跪着罢,跪死最好!”天子‘啪’的一声将手中笔杆折断,满脸阴戾之气,怒火腾腾。
正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既然收了曹嵩好处,张让自是要帮着他说话,他瞄了眼心情正糟糕的青年天子,出声谏言:“陛下,老奴以为,这样干耗着并未良策,假使传了出去也会有损陛下圣威。倒不如把殿外的那些个臣子招来斥责一番,好让他们死了这条心。”
天子略作沉吟,尽管脸上依旧阴沉,却也应了下来:“阿父说的有理,他们这样跪在殿外,朕看着也是心烦,便如阿父所言,叫他们进来吧!”
张让躬身应命,去到殿外,瞅着那些个跪得双腿抽抽的老臣,心中鄙笑,面上却是和善说着:“诸位臣工,陛下有旨,宣尔等进殿。”
群臣一听,终于舒了口气。
曹嵩致谢的看了眼张让,后者亦是对他微微点头。张让能办的已经办了,至于事情能不能成,就全看曹嵩等人自己的造化了。
后方的几名中年朝臣先行起身,上前左右搀扶起崔烈。这位老太尉也是过了半百的人,跪了这么久,身子骨也应该快要到了极限。
一行人拖着极为疲乏的躯体进入到大殿,见到中央高坐的天子,忍着浑身酸疼,再度躬身行礼,齐声呼道:“臣等参见陛下,陛下千秋。”
刘宏瞥了眼这些人,摆了摆手:“免礼吧。”
群臣直起身子之后,太尉崔烈最先出来,双手合捏拱起笏板,出声说着:“陛下,臣有事……”
不待崔烈把话说完,天子便直接打断了他:“如果是为了城北的事情,就无须开口了,朕懒得听,也不想听。”
天子这番笃定的语气和态度,无疑是将所有人腹中原先想好的话,统统都封死在了喉咙。
“纵使陛下不想听,臣也必须得说!”
崔烈来的时候,就已经打定了主意,哪怕丢官罢职,甚至于下狱问审,他也要把心里的话通通讲出来。
“我大汉自开国以来,历代贤君皆是以仁孝治天下,以礼法服人,不妄开杀戮,屠杀无辜妇人……”
“太尉,听你的意思,朕就该是昏君了,对吧?”崔烈在那慷慨陈词,刘宏听得是肝火大动,脸上不怒反笑的问向那些没吱声的臣子:“还有你们,是不是也觉得朕和桀、纣无二,而你们就是那拼死谏言的关龙逢,或者是那剜心的良相比干?”
天子这番尖酸挖苦的语气,群臣当然听得出来是特意用来讽刺他们。若是普通平民说这话,估计直接就被拖下去问罪了,可说这话的人乃是当今圣上,他们心里就算再不舒坦,也只能强压下去,纷纷躬身低头回道:“臣等不敢。”
“不敢?”
刘宏‘嘿嘿’干笑起来,不顾天子威仪,右手指着群臣,声音里的怒气像是随时都能爆炸开来:“你们还有什么不敢?跪在殿外一排排,都差没直接点名叫朕滚出来了。我看你们呐,真是威风得紧!你们眼中,可还有朕这个天子!”
刘宏指着群臣的手猛地往桌上一拍,‘嘭’的巨大响声,响彻了整座殿内。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群臣们被天子的气势所震慑,像是认错般扑通扑通的跪了一地,将脑袋埋在伏地的双手手背,嘴里呼喊着:“臣等万死,请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