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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圣妍坐在床上,感觉床板嘎吱直响,觉得有蹊跷,掀开一看,床板下面竟有一个地窖。原来普通百姓家逢此乱世,多在家中掘下隐蔽的处所。若有流匪官兵来犯,便躲进去避难。陆圣妍当即将公孙茂搬入地窖,见刘驽一人在外面,担心他耍甚么花招,一手将他也拉入地窖。
陆圣妍与公孙茂所习内功并非同一派,因此她想用内力为他疗伤甚是困难。所幸她的内力甚是深厚,过了三个多时辰,公孙茂竟被她打通了一处经脉。
刘驽被陆圣妍点住穴道,坐在地上动弹不得。他看着汗水从陆圣妍的脸庞流下,头顶冒着蒸蒸白气,知道她所耗内力甚巨。刘驽道:“你解开我的穴道,我去给你拿些吃的。”陆圣妍道:“闭嘴,否则杀了你!”原来她为公孙茂疗伤,已到了性命攸关之时,一个不慎,不仅治不好公孙茂的伤势,甚至会要了他的性命。
刘驽低声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陆圣妍听见了,却是不理他。刘驽闲得无聊,静静地看着她,只见她五官甚是端正,只是轮廓刚硬,是以少了一股秀美之气。这样又过了一天一夜,刘驽身上被点穴道,渐渐自动解开,但全身仍是酸软无力,加上肚子饿得咕咕叫,而这地窖中又没有吃食,索性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陆圣妍“嗨”地一声将他叫起,道:“你上去给我拿些吃的,要是敢逃,我追出来就扒了你的皮!”刘驽道:“不跑就不跑!”他顺着梯子爬出地窖,爬下床来,便要去厨房里找吃的。陆圣妍不会做饭,是以从外面抢来偷来很多熟牛肉、红薯一类的,混乱地堆在一块儿,饿了便随手拿一块。
刘驽从中抓取了一些,抱在怀中,走到床前,正准备下地窖。这时只听见窗外响起马蹄声,像是有人来。陆圣妍坐在地窖中,应是也听见了,急道:“快下来!”刘驽心道:“来了人,正好收拾你,我才不下来。”故意拖延动作,就是不下地窖。
若是以往,陆圣妍本可一跃而上,将刘驽一掌拍死。只是她此时已为公孙茂疗伤整整一个昼夜,没吃没喝,浑身内力已经消耗殆尽。再加上公孙茂全身的经脉还未全数打通,此时若是撤出内力,伤势必会卷而复来,功亏一篑。
陆圣妍道:“你再不下来,我扒了你的皮。”刘驽道:“这些东西沉得很,我得找个篮子装一装。”陆圣妍道:“不要篮子,快下来!”刘驽道:“陆姨,你俩要不要喝水,我去取一些。”
陆圣妍见刘驽迟迟不下,料定他定将引外人来发难。此时即便是不会武功的普通人,她也未必能抵挡得住。想到这,她心中黯然,想道“虎落平阳被犬欺,今日竟被一个小子给忽悠了。”直恨此前没有立刻杀了刘驽,留这小子到现在,反而成了个祸害。
她将头轻轻地靠在公孙茂的背上,柔声道:“茂哥,你活不了,我也不想活啦。没有你,我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在这世上,还有甚么意思,不如跟着你一起去了!”
刘驽听见陆圣妍的话,心中一动,想道:“陆圣妍与公孙茂如此相爱,倒和我的爹娘有些相似。”他又想爹爹身中剧毒,娘为了救爹,去了千里之外的江南眉镇。想到这,他不由地悲从中来,对陆圣妍起了同情之心。心想:“罢了,我只管自己逃命,不会害你便是!”于是他轻声朝下道:“放心,我不会出卖你俩。”
这时马蹄声突听,应是有人下马。刘驽也来不及盖下床板,他快步跑出卧室,随手带上房门。这时屋门吱吱作响,有人推门而入。刘驽一看,当先的是一名中年女子,肤色黝黑,唇上长着个大肉痣。刘驽认出她便是那个在山沟中遇见的花三娘,心中大惊。
花三娘的身旁跟着个年轻女子,身穿红衣,肤色白净,面容娇媚,却是那个薛红梅。而后又有数名军士,绑着个书生模样的人,推进了屋里。刘驽一看,不是朱旬是谁!?
第二十二节 冤家路窄()
话说那日薛红梅与花三娘一道下了山,她心知花三娘为人非常歹毒,而自己目睹了她的丑事,她必定饶不过自己。薛红梅半路上寻了个机会,夺路而逃。回营后,她遣人去偷偷打听,发现自己带去的一行人马,没有一个活着回来。便连花三娘自己带去的那个小白脸,听说也死在了山上。
原来花三娘此人寻欢作乐,从来不遮遮掩掩,而王道之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管她。因此即便外面传言再多,她也是不顾忌。然而此人极是要面儿,最恨别人看见自己的尴尬落魄的模样。是以那日在场之人,除了薛红梅逃脱外,一个个都被她害了。
回营之后,花三娘几次三番地在薛红梅的饮食中下毒,都被她侥幸躲过。又过了几日,花三娘派人来请薛红梅去赴宴。薛红梅吓得大惊失色,便去向师兄唐峰求助。唐峰听后也是无法,便让她去求师傅崔擒鹰。
崔擒鹰亲自带着薛红梅去向花三娘赔罪,当时王道之也在场。崔擒鹰并不敢明说事情经过,否则王道之众目睽睽之下被戴了绿帽,岂能饶他?!因此他只说是“劣徒薛红梅不懂事,无意冒犯了尊夫人,还请海涵云云”。
薛红梅寻着机会,私下里向花三娘保证,绝不将她的事透露出去。花三娘看在王道之的面上,不敢再计较,因此逼迫薛红梅服下她的“三虫三尸丸”。这“三虫三尸丸”乃是选用繁殖期的蜈蚣、蜘蛛和毒蝎,混入腐尸、干尸和惊变尸的肉屑制成。
其中以惊变尸最为难得,对死者埋葬处的坟地和风水要求非常之高。这种地方埋葬的死者,尸体半干不干。用明火去烧它,能够自行乍惊坐起,是以叫做“惊变尸”。
这“三虫三尸丸”中,各成分的比例可随心调制,因此解药中各对应成分的比例也不一样。解药中的成分,多是以毒攻毒,比例稍有不对,反而成了毒药。因此只有施毒者自己,才知道解药的配法。
服用了“三虫三尸丸”的人,每隔三年,便需服解药一次。否则服用之人,便会遍体生疮,肢体腐烂,慢慢死去。薛红梅服了这“三虫三尸丸”后,吓得魂不附体,从此死心塌地的跟着花三娘。
这一日,尚让遣使送信给王道之。王道之拆信一看,原来是门下的逆徒公孙茂身受重伤,九死一生,求他施以援手。王道之叹了一口气,想到花三娘毒理医理皆是精通,便派她前去郓州,为公孙茂疗伤。
花三娘听人说,近日长江中捕得一尾百年一遇的“金鳞河豚”,被郓州巨富买了去。她深通毒理,知道这“金鳞河豚”号称“万毒之毒”,乃是毒界圣物。善加利用,不仅可以用它来解百毒,更是可以用它配制毒药之王“五云散”。这“五云散”剧毒无比,无色无味,可杀人于不知不觉之中。她花三娘要是得了这“金鳞河豚”,制出“五云散”,那真可谓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因此,她当即欣然答应王道之的要求,在来郓州的路上,一路探访“金鳞河豚”的下落。
这花三娘一日不逢甘霖,便口干舌燥,胸闷气短。一路上,她让薛红梅帮着抓人,祸害了不少青壮男子。那日,一行人正在路上,看见一个书生模样的人,骑着快马往郓州方向疾驰而去。花三娘忙道:“这少年够劲,力气肯定大,快给我抓回来!”
薛红梅赶忙带人将那书生追上,绑了回来。她认出这书生便是朱旬,想起当日在午沟村时,岳圣叹对自己的凌辱,气不打一处来,马鞭便要向朱旬头上抽去,却被花三娘大声喝止,道:“好好的一个小白脸,被你打花了脸怎么办!这几天他是老娘的,过后你想怎收拾他怎收拾。”薛红梅听后只能悻悻罢手。
到了晚上,花三娘精心布置好罗帐锦被,只道“春宵一刻值千金”,朱旬却是抵死不从。花三娘啪啪给他几个巴掌,将他衣裳剥下,一封书信随之落在床上,信封上写着“尊将军尚让敬启”,字体娟秀,似出女子之手。花三娘拆开一看,原来是宋州刺史之女张惠,寄给义军左将军尚让的书信。字里行间情意绵绵,花三娘读得哈哈大笑,道:“这小贱人想男人想得厉害,还不好意思明说,尽是些曲里拐弯的话。文绉绉的,酸死人了!”说完便要撕信。
朱旬见状急道:“你不能撕……”话还未说完,信已被花三娘撕得粉碎,他继而想道:“撕了也好!我终究不想让她跟那尚让去了,她须是我的才行!”。而后,花三娘出去了片刻,提了一壶酒回房,照着朱旬的嘴直灌下去。朱旬喝后,感到意识渐渐迷糊,忽又如神仙般飘起,极是快活,眼前那个朦朦胧胧的影子,越看越像是张惠小姐。
这朱旬极是力壮,花三娘对他赞不绝口,几日下来更是爱不释手。是以,她生怕朱旬白天寻机逃了,便令人用绳索将他团团捆住,带着上路。
刘驽见到朱旬,乃是大吃一惊,道:“师兄,你怎么在这里?”朱旬道:“我……我……”他怎好意思说,自己本是为张惠小姐送信去郓州,却被花三娘半路抓作了男宠。花三娘没有见过刘驽,只道他是本地的农家小孩,见他与朱旬相认,乃是大吃了一惊,向薛红梅问道:“你认识他吗?”
花三娘没瞧见过刘驽正脸,是以并不知道是他偷了自己的马和衣裳,让自己在众人面前大大出丑。薛红梅当时正在紧追刘驽,山上并无旁人,因此她早就猜到了八九分,花三娘的衣裳和马就是这小子偷的。她当即附到花三娘耳边,说了几句。
花三娘听后勃然大怒。刘驽道:“你个老淫……”“婆”字还未出口,花三娘的巴掌已经扇到。刘驽被花三娘一巴掌扇倒在地上,两个小瓷瓶从怀中滑落,掉在地上。花三娘捡起一看,正是自己丢失的毒药,道:“果然是你这小子!”
她打开那瓶画着骷髅头蛤蟆的小瓶,掰开刘驽的嘴巴,将瓶中毒药尽数灌入,道:“我让你偷,让你偷!”刘驽脸色蓦地转黑,口吐白沫。花三娘不想他立刻就死,将手伸进腰间药囊,将数味草药塞进刘驽的嘴巴。
刘驽顿时腹痛阵阵,如有刀搅,满地打滚,却又不得立刻便死。那种痛楚,宛如群蚁噬骨,万虫钻心,简直生不如死。花三娘闻见厨房有肉香,看见菜盆中满满的牛肉,怀疑此屋中除了刘驽外,还有他人。她一脚踩住地上打滚的刘驽,道:“快告诉我,这屋子里是不是还有人。好好说话,老娘我让你快点死!”刘驽道:“我操你大爷!”
花三娘大怒,从药囊里摸出一味药,腥味扑鼻。她将药一把抹在刘驽的脸上,凡是药粉沾到的地方,皮肤滋滋暴裂。刘驽直感有刀子在脸上来回割一般,叫道:“啊,啊,操你大爷,屋里除了你大爷,就是你大爷!”他不知从哪里生出的力气,竟然就地爬起,扑到花三娘身上,咬住她的脖子不放。
薛红梅大惊,急忙喊着几名军士,一起用力将刘驽从花三娘身上掰开。然而已是晚了,刘驽已在花三娘脖子上咬开深深的血口。花三娘直感脖子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一模之下,黑血流出,大惊失色,道:“不得了,我中毒啦!”
第二十三节 相思是苦()
花三娘忙从袋中掏出数味草药,放到嘴里咀嚼,内服外敷。片刻后,伤口流出的血,由黑转红,她方才松了一口气,看着地上叫得如杀猪一般的刘驽,道:“这小畜生留不得了!”薛红梅心道:“岂止是这小子留不得了,所有人都留不得了。”她深知花三娘极爱面子,屋子里这些人,都看见她被刘驽咬得狼狈,因此,这些都是要死的。
薛红梅与花三娘两人目光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唯一让薛红梅拿不准的人,是朱旬。花三娘对他爱得劲,可能还想留得他多活几日。薛红梅的目光扫到朱旬的脸上,朱旬知道不妙,吓得赶紧低头,朝花三娘道:“夫人,晚上……晚上小生好好孝敬您,你……可……可千万别杀小生。”
花三娘嗯了一声,不再说话。薛红梅会意,走到几名军士背后,拔剑连刺。几名军士猝不及防,惨叫着倒在血泊之中。接着,她持剑便要去杀刘驽,花三娘道:“慢!”伸手指了指朱旬,道:“他俩不是师兄弟么,给他松绑,把剑给他,让他杀。”
朱旬拒不接剑,道:“不……我不能,我不能杀我师弟。”薛红梅将剑强塞进他的手中,他“啊”地大叫一声,将剑掷在地上,便要夺门而逃。薛红梅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将他拽了回来。朱旬哭丧着脸,对花三娘道:“夫人,您让我做甚么都行,就是不要让我杀我师弟。”
薛红梅将剑从地上捡起,复又塞入他的手中,道:“你杀,还是不杀?不杀他,便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