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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较半年前他刚恢复那会，老者的眼中已经少了太多的木然，转而是一片深邃，处处透着精明，相信这才是正常状态的他。
可是又有谁能想到，这样的他当年却会被并没有太多心计的纨绔养子所算计，由此也不难看出他对这个后人的溺爱和没有防备。
可越是如此，伤害就越深，虽然此刻的老者已经恢复往昔，可是我一眼就看出了他身上怎么都掩饰不住的颓败死气。
一切都像他在信中说的那样，的确将不久于人世。
“你是仙人！我就知道，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老人怔怔地看着我，笑道。
“你见过仙人？”我问道，不过心中却并没有太多诧异，至少从他能说出仙家宝贝来看，老人对修士的认知要超出普通人不少。
“坐吧，既然来了，我们还好说道说道！也好久没人陪老头子我好好说话了。”
老人指了指边上座位，那里正有一盏热气腾腾的香茗，似乎他已经算准了我此刻会到一样，提前摆在了那里。
这让我颇感意外，很自然地坐到老人身边，一脸诧异地看着他。
“意外吧？”老人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他说道：“当你拥有了那件宝贝，就不会感到意外了。”
“你刚才问老夫是否见过仙人，可是仙人在这世间并非那么罕见呐！其实，老夫不止见过仙人，还不止一位，甚至老夫本人当年都差点成为仙人。”
“可惜啊可惜，少了几分仙缘！”他叹道。
只不过这些话着实引起了我的兴趣。
一切正如老人所说，在这个世界上见到仙人的确算不上什么稀罕事，至少那些大城的不少百姓就见过镇守本城的儒门上仙。
但是，远远看到仙人跟近距离接触过仙人是两回事，跟获得仙缘更是风马牛不相及。
我没有打断老人的话，只是坐在那，静静地听他述说往事。
“你也知道，老夫家境贫寒，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逝去了，到现在我甚至都想不起他们的音容笑貌了……”
“迫于生计，我四处流浪，什么都肯做，不管有多苦有多累，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甚至还跟着商队走过大荒。”
“事情就发生在商队的时候，有一次我睡多了，醒来后已经找不到了商队的踪迹。”
“于是开始一个人在大荒中流浪……说来也幸运，再加上自己小心，那期间我竟然没有死于各种猛兽的口腹之中，也罕见地没有得病。”
“这人啊，倒霉久了总是会转运的，有一天，我在继续找路的时候，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进到了另一片空间。”
“那个地方可美了，成群的仙鹤在山间飞舞，一只只蝴蝶的翅膀都散发着光芒……”老人回忆着，脸上露出了缅怀的色泽。
第219章 曾经仙缘（）
“在那里，我看到九色神鹿腾云驾雾，看到众多仙人御剑飞行，看到芝参遍地，闻到灵药飘香……”
“那是一处秘境，是仙人们生活的世界，是一片仙道宗门的秘土。”
“在那里，连空气都是香甜的，吸上一口，一股飘飘欲仙的感觉油然而生。那个瞬间，我感觉自己年轻了好几岁……”
老人沉浸在对过往的怀念中不能自拔，空洞的眼神似乎已经带着他的灵魂回到了过去。
而我，也对老人讲出的往事感到惊诧不已，总算是明白了他先前为什么会提到仙缘。
要知道仙凡有别，能在不经意间步入一座仙山，那是何等的幸事，但是他却偏偏遇到了。
这一刻我屏气凝神，期待着老人进一步的讲述。
“很快，就有仙人发现了我。最初，他们还以为有外敌入侵，刹那间警报长鸣，万剑飞舞，看起来就像是九天银河在天上淌过，好不壮观。”
“好在很快就有人察觉到了我只是个普通人，没有引导那剑瀑落下，不然单单那股杀气就能将我撕碎。”
“到后来，被他们盘查后，我才知道，原来这处秘境是有着防护大阵守护的，不但可以将秘境隐藏到与我们生存的空间重叠的另一处空间内，更是具备相当的防护能力。”
“最关键的是，这个阵法当天一直都处于开启状态。而我，就那样走进来了……”
“有多位实力强大的仙人先后查看过阵法，发现的确没有出现过任何异常，一个个都感觉诧异不已。”
“最后，有更高层次的仙人首领接见了我，断言必是我的仙缘到了才会如此。”
“他决定将我留下，让我在这秘境内帮做些打杂的活，同时还传了一些简单的功法口诀给我。”
“仙人有言，如果我能将那功法修习会的话，就会让我永远留在仙山，并传我真正的仙术。”
“从那天开始，我在那地方一共待了十年！可是任凭我如何努力，就是学不会那套在他们眼中分明连入门都算不上的简单功法。”
“我请教过很多人，他们都曾热心地教过我，却始终没有任何改变。”
“到最后就连那仙人首领都亲自过问了我的事，结果他无奈的宣布，我的体质根本不适合修仙。”
“我似乎除了运气好些外，自身体质、根骨等都属于废材中的废材，别说是修仙了，就连世俗中的先天境界都不可能达到。”
“仙人说，我的身体似乎与天地灵气绝缘，就像那些不能蓄水的沙子一样，不管有多少灵体入体，最终都会尽数散去。”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天都要塌了，人生就此黯淡。回去后，我将自己一个人关在小屋里很久很久才想明白一件事，一件非常简单的事。”
老人轻抿了口香茗，笑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这一刻，他好似重新回到了当初那个了悟生命真谛的时刻，将人生中最后一丝执念也彻底放下了。
“在那一刻我真的悟了，明白这就是我的命，得认！”他说。
“虽然不少仙人都知道了我的状况，可他们并没有嫌弃我，也没有赶我走，而是任凭我像先前那般在仙山生活。”
“可是我自己就是感觉别扭。如果说之前还有希望的话，我尚感觉生活处处都是希望，心中对未来充满了憧憬，似乎自己很快就可以成为飞天遁地的仙人。”
“但是现在完全不一样了，我觉得自己就是个多余的人，跟整个秘境世界都格格不入。”
“终于，有一天我彻底下了决心，从当年我意外踏入的那个地方悄然离开，正如我十年前来时那般。”
“我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也没有跟什么人告别，但是我知道，以那些仙人的手段，必然是知晓我的离开的。”
“那天我离开得出奇顺利，那防护法阵就像是再一次感知不到我一样，任凭我平安的离开了。”
“我知道，一定是有人在暗中看着我，并做了这一切。没有送别，却胜似送别，如果这也算送别的话！”
说至此处，老人眸间突然流下几缕浊泪，他也没有擦拭，而是任凭它们划过脸颊，沿着下巴滴落……
“我就像是一个孤独的幽灵，悄悄地来，又悄悄地去。”
“对仙山上的仙人来说，我只是一个过客。对我自己来说，我也只是在一个错误的地方生活了十年而已。”
“我以为自己的仙缘到此就彻底结束了，然而后面经历的事情告诉我并没有……”
“那天，当大荒的夜风再一次吹到我脸上的时候，我才恍然发现自己到了外界。”
“其实，我知道自己早就出来了。只不过巨大的失落下整个人就像是行尸走肉般，在大荒中漫无目的地走了好久、好久……”
“那种一下子拥有了全世界，却又突然失去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当我清醒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迷路了，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
“其实大荒又哪里有什么路？脚往哪里走，哪里就是路！”
“其实大荒又怎么会迷路？处处都是路，又处处没有路！”
“也是在那个时候，我发现前方荒原上似乎躺着一个人……”
“通过他身上穿的衣服，我知道他是一个仙人，因为这身衣服我已经看了十年，正是那仙山秘境中仙人们的日常穿着。”
“他看起来年岁并不大，但是身上到处都是伤，显然先前经历过异常惨烈的斗法。”
“当他被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死了。”
“看着他冰冷的尸体，我一下子就释然了。”
“原来，高高在上的仙人也是会死的。”
“原来，仙人死的时候与我们这些普通人并没什么不一样。”
“毕竟曾经跟那仙山也算有缘，我想办法在他死去的地方挖了个坑，将他就地掩埋。”
“我觉得，他能坚持跑到这个地方才咽气，也算是跟这个地方有缘了，坟缘，或者……来生缘吧！”
“但是我留下了一件物品，那是他至死都抱在怀中的一面古镜……”
第220章 确认过眼神（）
“古镜？”我问道。
“是的，就是给你的信里面说的那件仙家宝贝。”老人点了点头道。
“那面古镜拥有着神奇的预言能力，每当我遇到不能决断的问题的时候，就会问它，它也会给出建议。”
“正是它指导着我离开了大荒，指导着我从无到有，将生意一步步做大，一直到如今西虹市首富的地步。”
说至此处，老人看起来心情很好，已然将先前回忆中的不愉快抛诸脑后。
而我也被他勾起了极大兴趣，忍不住问道：“您是怎么发现这古镜的能力的？总不会直接问吧？”
之所以问出这样的问题，实在是我想不明白他一个身体连天地灵气都不能容纳的普通人，是如何使用这宝贝的。
“还能怎样用，可不就是直接问嘛！”老人笑道。
“你想啊，那时我还只是一个人普通人，在大荒中困顿那么久，没死已经是奇迹了。”
“但是我不想一辈子被困在这个渺无人烟，又危机重重的地方啊，我也很想走出去。”
“而且，一个人待久了是会魔怔的，就连我自己都没意识到，我不知有多少次抱着古镜自语，似乎把它当做个老朋友般。”
“大荒中的生活何其艰难，有一次我好几天都没吃过东西了。于是我就问古镜镜子啊镜子，你说我该往哪边走才能找到吃的。”
“没想到竟有一行字出现在了镜面上，可把我吓坏了。”
“后来想想，这毕竟是仙人留下的宝贝，有些不一样的地方实属正常，也就不那么害怕了。”
“于是我就按照古镜的指示去走，一路上不仅逢凶化吉，巧妙的避开了多处险地，最后还真找到了吃的。”
“最后，它指导着我一步步来到这西虹市，并在这里打下一片天地。”
“古镜这么神奇，上次的事它就没有给过您提示么？”我问道。
总感觉这里透着诡异，若古镜真如他说的那么神奇，不可能不知道他会遇到这种浅显的危险。
毕竟他那养子的做法虽然狠辣，却跟商战差远了。古镜既然能指导着他一步步成就首富之位，自然不可能看不透他养子的阴谋。
“没有，我没有问过它。”老人摇了摇头，说道：“很多事，我不主动跟它说起，它是不会给出意见的。”
“这也怪我啊！这些年来过得顺风顺水，我也有些飘了，人啊，就是容易膨胀。”
“尤其近几年，随着自己商业帝国的稳固，我也不愿意再去扩张，毕竟也算是功成名就，辛苦了一辈子也打算好好享受几年，自然也就很少问起古镜这些问题了。”
“渐渐的，我也开始混淆起过去和现在，总觉得自己能有如今成就，完全是自己英明睿智，全是我自己的成就，与他人无关。”
“意气风发下，就连镜子的存在都被我彻底遗忘了。”
“我开始变得刚愎自用，觉得自己掌控了一切，对于养子这件事，自然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没有什么能跑出我的手掌心。”
“后面的事就不用我说了吧……”老者脸上带着几分遗憾，说道：“古镜就挂在我卧室的墙壁上，平时都是当做穿衣镜来掩饰的。”
“不知小兄弟你可有办法将它取来？我已经有太多年没有见过真正的仙家手段了。”
老人说道，眼中不经意间闪过一道精光，似乎打算借此探查我的真正实力般。
“这有何难！”我大笑一声，瞬间展开溯气之法很快就找到了老人的卧室。
的确如他所说，卧室的墙壁上挂着一面看起来很是普通的镜子，任凭我如何观察，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