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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
浅也发不出声音,双手又被对方反剪,急的快窒息,眼看着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她猛地低头,狠狠咬向捂住自己的那只手!
背后一声惊呼,手掌躲开,抓此空隙,她满口鲜血地冲对面男子大喊:“穆夜!是我!是我啊,小夏!救我——”
她看到他的身子一僵。
第97章 第18章:故人难逢(五)
清晨。
一辆马车停靠在了护城河边。
车帘掀开,露出了周令初一张病容的脸。他十分吃力地挪下车,理了理袖口,尔后,一瘸一拐走向远处。身后,周岸芷追问,“二弟,要我陪你一起么?”
周令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看着他的背影,周岸芷微微叹了口气,身旁的阿罗提议,“大小姐,少爷去取东西,一时半会儿估计也回不来,咱们要不要下去透透气?”
周岸芷一愣,随即点头,“也好。今日就要回贺州了,以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来……”
阿罗当先落地,转身去扶她,“以后总有机会的。老太爷急催您回去,也是担心您和少爷的安危。如今的京都局势紧张,一个不小心,恐怕连命都会丢,哪里比得上贺州安全。所以,这里就交给苏轮少爷坐镇吧,他一定不会辜负老太爷的期望的。”
周岸芷走到河边,望着面前的波浪滔滔,抬手,捋平鬓角被风吹起的碎发。
望着望着,她突然“咦”了一声,指着前面道,“那里是哪儿?我瞧周围都是热热闹闹的,怎么那里偏偏如此冷清?”
阿罗过来,扫了一眼,“哦,那儿啊,就是前阵子出事的朱门大码头。以前专门给官船走的,普通老百姓不让,现在死了那么多贵人,还有哪家敢走,可不就是冷清下来了。”
原来,这里就是朱门大码头。
周岸芷的眼中闪过一丝怜悯,突然又“咦”了一声,“怎么好像还有个人?”
“是么?”阿罗伸长脖子。
只见金碧辉煌的码头角落,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头顶艳阳高照,不客气地打在他身上,他无知无觉,半只腿已落入水中,胸膛微微起伏,身侧堆满了大大小小的酒壶。
这好像是……
周岸芷走了过去。
还没靠近,便听码头附近几个百姓窃窃私语,“喂喂,看见了么,这都躺了几天了,家也不回,饭也不吃,成天见的灌酒,哭哭笑笑的,难道真想睡死在这儿?”
“这几天还算好了。听说第一天在这里的时候,看了一会儿水面,然后,二话不说就要往里跳!亏的他府中下人不放心,一直在后面跟着,这才救了上来。上来之后,就怎么也不肯回家了,一日三餐都是府里的人送,他还不要,只要酒……”
“作孽呀作孽。”前面一个人摇头,又问,“他夫人就是在这里上了那条出事的船的?”
“是啊。夫妻俩的孩子不到两岁,这做娘的,说没就没了,留着他们爷儿俩,将来可怎么活哟!哦对,那孩子你没见过吧,我见过,粉雕玉琢的,到底是大户人家的闺女,跟我们家那个完全不一样。他府中下人为了不让他做傻事,几乎天天抱过来,让他看看、摸摸,以期能唤回他的理智,咦,今天好像还没看到……”
周岸芷越过这几个讨论的火热朝天的百姓,直接走向沙南王。在距沙南王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空气里是浓浓的酒味,男人侧着头,面朝江水,动也不动,任青丝盖住他的半边脸,神态沧桑,胡子拉碴,仿佛老了十岁。他并没有睡去,此刻睁着一双无神的眼,呆呆盯着一个方向,连听到周岸芷的脚步也没回头。
周岸芷盯了他一会儿,终于出声,“王爷……”
他没有任何反应。
周岸芷垂下头。她其实也没立场劝什么,只是马上要离开京都了,忽然看到一个自己认识的人,也没多想就走了过来。此刻见他这番模样,她原本准备好的那些话,忽然就卡在了喉咙里,再难吐出。
她从未参与过他与王妃的故事,现在,又何来感同身受?
这世上熙熙攘攘,忙忙碌碌,你我皆是凡人,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除了贺州周府那狼狈不堪的相遇,后来苏轮会宴上那不轻不痒的重逢,他们还有什么交集呢?
不过就是两段迥然不同人生的偶尔交织,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过了今日,谁还记得谁?
想到这里,她不由苦笑。罢了罢了,这开解的话,对方估计听了不下百句、千句,她一个马上就要离开的人,又在这里虚伪给谁看呢?
还是……走吧。
她转身,不再说什么。
他却仍然呆呆望着一个方向。
“……啊!”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叫,接着就是“咕咚”一声,似有什么重物落了水。
——什么声音?
她回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却见那里的水面一片涟漪,不时还有水泡从里面冒出。
“什么东西?”她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瞪着水面,问沙南王,“刚刚什么东西落水了?”
男人依旧一声不吭地躺在那里,呆呆看着她——她站的地方,正是刚刚那东西落水的方向。
也就是说,他一直看着那东西,看着那东西,然后,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那东西落水?
周岸芷心里突然一惊,想也没想就跳入水里!
水面溅起了不小的浪花,远处海鸟声声,男人依旧如死了一般躺在那里,漆黑的眼中无喜无悲。
阿罗原本站在码头外面,骤然见到周岸芷跳入水里,脸色一变,连忙冲了过来。
“大小姐!大小姐——”
终于,周岸芷从水里冒出了头,而她的怀里,还带着一个孩子。
璐儿。
阿罗拼命拉她,将她从水里拉出来,“大小姐,怎么回事啊,怎么还有个孩子?!”
好不容易上案,周岸芷喘着粗气去看怀里的孩子。所幸孩子虽然落了水,时间却不长,只一会儿就恢复了意识,大声啼哭起来。
将孩子递给阿罗,周岸芷起身,看向直到此刻都没有任何反应的沙南王,骂道,“你疯了?!就这么看着自己的女儿落水?!你是想她就这么死掉么?!”
男人还是了无生气地躺在那里。
见他这样,周岸芷简直要气死,天生的好脾气此刻也压抑不住,“好,你想死,没人拦你,你现在就起来跳海呀!可你不管女儿的死活算什么,还是一个父亲么,你怎么对的起孩子在天上的娘,怎么对的起拼死救下孩子的小夏!你,你……你不配当父亲!你连人都不是!”
也许这番话终于击中了男人的软肋,他抬头,看向周岸芷,“是,我不配当一个父亲。”
从地上缓缓坐了起来,他倚靠着身后的墙壁,打量阿罗怀里的璐儿,“有时候,看着她,我会忍不住想,为什么回来的是她,而不是她的母亲……如果可以、如果可以,我愿意用她,去换她的母亲……”
周岸芷一下子红了眼眶。
“可是不可能啊,碧央回不来了,永远地留在水里了……她会不会冷,会不会饿,会不会想孩子,想我……我想陪她,可他们告诉我,我还有孩子要养,有仇人要杀,不能这么懦弱地去死……”
他顿了顿,忽然扯出一个心酸的笑,看着她,“那我就活着,生不如死地活着。我给碧央报仇,报完仇就去找她。可我又想,我报完仇去找她了,孩子怎么办,没有爹,没有娘,谁来照顾她……不如让她先去陪她娘,然后,然后等我……”
他说不下去了,两行热泪滚下脸颊。
周岸芷走到他面前,蹲下,看着他的眼睛,“你说的没错,你就是个懦夫。即便整日在这里喝的酩酊大醉,做出这番姿态,也顶多算一个深情的懦夫。”
他怔怔望着她,听她继续道,“尊贵的王爷,你要不要听听我的故事?你若是我,恐怕要投水百回了吧。”
她视线越过他,看向天边,仿佛看到了自己曲折坎坷的前半生,“我的母亲,错爱了我的父亲,不仅陪上了整个周家,也陪上了自己的爹。彼时,当得知父亲和那个狐狸精在一起,还生出了两个孩子,来争我们家产的时候,我想不想死?当得知外公卧病在床,被活活气疯的时候,我想不想死?当我在府里伏低做小,不敢出门,却仍然收到那狐狸精一对子女羞辱的时候,我想不想死?当那个狐狸精撺掇着我的父亲,要把我送给你的幕僚的时候,我想不想死?当我的父亲为了那偷来的荣华富贵,勾结外人屠府,甚至让那些男人们强/奸我和母亲的时候,我想不想死?”
“……后来呢?”她笑了笑,每一句都像在问自己,“我父母死了,弟弟的腿也因此断了,家中无男人,外公拖着一副残破的身体主持大局,我没用,一点忙都帮不上,只能到这京都散心——我要是像你这样不堪一击,也许,也许在我娘追随我爹,不要我的那一日,我就受不住,也抹脖子自尽了。”
听到这里,沙南王的眼中闪过一丝震动。
周岸芷起身,接过阿罗怀里的璐儿,“这世上,没谁活的轻松,都是咬着牙在往前走。小夏是,我也是,又怎么可能少的了你?王妃的事节哀顺变,伤心够了,就爬起来,替她复仇——如果你真的有仇家的话。在此期间,这孩子就由我照顾,你什么时候恢复正常了,再来找我。倘若你决定不要她了,那也无所谓,我来养!”
第98章 第19章:兄弟阋墙(一)
房间里点着袅袅安神香。
迷迷糊糊中,浅也似乎听到了人声。那声音或轻、或重,或急、或徐,时而呢喃在耳边,时而又飘到了远方。她躺在雕花镂空的床上,头昏脑涨,浑浑噩噩,不知今昔是何昔。
“……那边派人打听了好几次……非常好奇……”
“……老于已经接手……都交给他了……”
“……那对姐弟还不清楚……”
谁?
谁在说话?
她一把抓住手边的被褥,蹙眉,下一刻,就睁开了眼。
此刻已是傍晚,落日余晖透过窗棂打进房间,照在楠木桌上、木制床围、她的身上,金灿灿的,红彤彤的,所有家具仿佛都镶上了一层金。她微微抬头,但见古雅质朴的窗外,一名白衣男子正背对她,低声与别人交谈。
穆夜。
她在心里唤道。然后,就这么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的背影,他眼上缚的白绫,久久没出声。
也不知就这样躺了多久,看了多久,窗外的他终于结束了与别人的对话,转身,缓缓走向她所在。
门开了。
她依旧一声不吭地注视着他。看他轻松跨过门槛,熟稔避过各种障碍物,来到她床前。
他不知道她已醒,她也并未发出什么声音。
两人彼此“对视”着。
看着看着,她突然伸手,想去摸他的眼睛。岂料手刚伸到一半,却被他一把握住。
她一愣,还未开口,就见他嘴角扬起一丝笑意,“你啊,为什么醒了也不告诉我一声,欺负我是个瞎子么?”
“穆夜……”她轻声唤道。两人分离了太久,久得她都以为会是一辈子了,骤然重逢,千言万语,柔肠百结,此刻竟什么也说不出了。
穆夜坐到她身侧,抚向她的脸,“马车一别,转眼快两载,小夏想必也变了模样。可惜,我已然看不见,脑中剩下的只是当年明月。不知,当年明月在,当年的情分,可还在?”
听到这话,她心里一痛,再不管其他,狠狠扑到了他怀里——就像那时,他从独眼强手里救下她,她扑上去的一样。
“哇啊啊……你怎么才出现……才出现……”
她哭得泪眼婆娑,抽泣不止。
他不住哄着她,拍着她,零星碎语听到耳里,还是那句温柔不过的“没事了”。
她好好发泄了一番,哭到最后,自己都觉得自己可笑,又忍不住笑出声,“我以前没这么脆弱的……看来是你家水牢太厉害,我吓得现在才敢哭……”
“是是是,没有人比你更坚强。”他道,“水牢的事情,我已经派人去处理了。不用担心,不会再有无辜的人死去。”
浅也立马推开他,“那郭奇风和他姐姐……”
“我知道。”他打断她,“其实,未与你重逢之前,我就已经开始怀疑那对男女了。可我与哥哥的争斗正到紧要关头,一举一动皆在他监控之下,无暇顾及那对男女,只好装作没发现,专心对付哥哥了。”
“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