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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了!来中国的小鬼子,算上驻扎在东三省的,也不过十五六万人。而国民革命军在册士兵却有一百七十万。如果都按今天这种打法,八十一换四十七,青天白日旗最后肯定能插上富士山!(注1:抗战爆发前,国民革命军总兵力为170万,日军包括驻华部队,总兵力为三十八万。)
值了……
由于队伍中读书识字人比例极高,越算,大伙眼睛越亮,士气越高。有几个乐观主义者,如张统澜、左平、张笑书等,居然抱着刚刚缴获得来,连性能都没摸熟的掷弹筒,设想起在下一次战斗中,如何干掉更多的鬼子,仿佛他们一个个全是钢筋铁骨,能够刀枪不入一般。
唯一不憧憬下一场战斗的,只有学兵营长李若水。走在整个队伍最前方的他,脸上的表情极为凝重。一双原本就有些大的眼睛,在黑暗中,愈发瞪得像两盏灯。随着头颅的转动,不停地扫视前后左右。仿佛周围的黑暗之中,随时都可能杀出成千上万的日军。
“营长,是不是要弟兄们小声点儿!” 一连的二排长王璋是个机灵鬼儿,见自家营长神色严肃,立刻跑过来小声请示。
“不必,刚刚经过一场恶战,弟兄们肚子里有压力需要发泄!” 李若水笑了笑,低声指点。“只有让他们把肚子里的压力发泄出来,下一次大伙才能做得更好。如果一味地憋着,反而容易落下心病!”
二十六路设立军训团,最初设想是培养自己的基层军官。所以,作为挑大梁的营长,李若水愿意将自己的经验,与麾下弟兄们分享。而拥有高中文凭的机灵鬼儿王璋,也不会放过如此好的现场请教机会,回头向身后看了看,继续压低了声音问道:“您不怕弟兄们说话声音大,将小鬼子引过来么?还是您觉得,周围不可能有其余的鬼子?哎呀,我知道了……”
夸张地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他低声惊呼,“冯队他们不在,您已经把冯队他们派到头前探路了。有特战小队的人做侦察兵,当然不怕弟兄们说话声音大!”
“你说得基本上都对,侦察兵,才是最可靠的眼睛。” 李若水笑了笑,欣慰地点头,“但是,也要分情况。像咱们今天遇到这种,很明显能看出来,鬼子打顺风仗打得有些忘乎所以了。一个孤孤单单的小队,就敢咬着几百溃兵紧追不舍。即便白天时机枪声和掷弹筒声,都没将其他鬼子引过来。夜晚弟兄们的说话声,就更不能将鬼子引过来!”
“此外!” 抬头向四下看了看,他继续耐心的指点,“你看这周围的环境,一个山头挨着一个山头。临近即便有鬼子的部队,听见咱们动静,也不可能快速赶过来。”
“那您刚才一刻不停地四下搜索……” 王璋听得如醉如痴,本能地说出心中的疑问。
“我刚才看到有乌鸦连续被惊动,好像是从南向北。所以感觉有点儿奇怪。无论是鬼子,还是咱们的溃兵,此刻都该从北往南走。” 李若水也不隐瞒,笑着给出答案。
“您说,附近可能有友军,除了了冯队他们?!” 王璋听得微微一愣,追问的话脱口而出。
“这个,你得亲自问冯队了。他马上就回来了,可能还带着外人。走,咱们头前迎接一下!” 李若水向他投以赞赏的一瞥,笑着发出命令。
“冯队,冯队回来了?在哪,我怎么没看见?” 王璋又惊又喜,继续低声惊呼。这次,李若水却没有回答他的疑问,而是扭过头,先向弟兄们做了个临时原地休息手势。然后迈动双腿,大步向前。
“营,营长。等我,等我一下!” 王璋红着脸追上,一边赶,一边瞪圆了眼睛四下张望。堪堪把眼泪都瞪了出来,才在前方的树丛后,隐约看到了一道幽冷的反光。
那是大刀的刀刃儿在月光下反射的结果,而冯大器的特战小队,却习惯用步枪和匕首。至于日寇的刺刀,在黑夜中的反光不会这么亮,并且看起来会有点儿发乌。凭着在军训团学到的知识,王璋终于判断出,来人肯定是友非敌。但冯大器到底跟没跟此人在一起,他却无论如何都分辨不清。
“李哥,你看我把谁给你带来了?!” 仿佛听到了他心中的困惑,冯大器的声音,忽然在反光侧面三米处响起,结结实实将他吓了一大跳。
“莫非是大王?” 李若水却丝毫没有感觉到惊吓,眼睛盯着声音起源处,小声追问。
“你真神了!一猜就中!” 冯大器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发自内心的佩服。“大王,行了,你也别再卖关子了。上头到底让你传达什么命令,赶紧跟李哥说。”
“呼——” 王希声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快步从夜幕下走了出来,向李若水敬礼。刚毅的脸上,不带半点儿兄弟重逢的喜悦。“李营长,本人奉冯副总指挥和池师长命令,带三十一师二团暂编第三营,前来接应学兵营回撤。师长要求咱们两营合兵一处,沿太行径撤回邯郸!”
第三章 旌蔽日兮敌若云 (二)
第三章 旌蔽日兮敌若云 (二)
“啥?” 这次,李若水再也无法保持镇定,顾不上给王希声还礼,就上前一把拉住了对方前大襟儿,“你说啥,撤回河北。巩县兵工厂呢,不管了?!”
“丢了,巩县兵工厂,三天前就丢了!” 王希声轻轻推开衣襟上的手,满脸沉重,“阎锡山不愿意辛苦建设起来的巩县兵工厂,落在南京政府手里。所以迟迟不肯搬迁。娘子关战役和太原防御战相继失败后,有几个晋军将领率部投敌,将实际情况全都汇报给了日本人。正好,娘子关有通往巩县的铁路。日寇派了一个旅团,沿着铁路长驱直入……”
“那守卫兵工厂的部队呢?他们不会将铁路炸掉么?” 冯大器急得两眼冒火,挥舞着全都高声打断。“难道,全都他娘的投降了鬼子?这兵工厂到底是给谁建的,娘子关战役,我听说娘子关战役,打了整整一个月,巩县兵工厂就没给前线运一门山炮,一发子弹!”
“大冯,小声点儿,弟兄们都听着呢,别影响士气!” 李若水怕他口无遮拦出事儿,连忙轻轻踩住了他的脚尖儿。
然而,他的动作却依旧慢了些。正在附近休息的学兵营战士纷纷走了过来,瞪圆了眼睛倾听事情的究竟。
“炸了,但是炸得路段儿太短,日寇的工兵几个小时就修好了!” 王希声无意替任何人隐瞒,叹了口气,满脸悲愤地补充,“守卫兵工厂的,是晋军的二线部队。联系不上阎老西儿本人,也没勇气死守。就带着兵工厂的技师和部分容易拆卸的设备退向了山区,其余大型设备,连同仓库里的机枪大炮,全都便宜了小鬼子!”
“我日他姥姥!” 王璋将途中捡来的晋造一七式手枪重重摔在地上,破口大骂,“一群王八蛋,哪怕他们放几个颗炸弹,也对得起死在娘子关上的弟兄!全都便宜了鬼子,然后鬼子再拿这些机枪大炮来杀中国人,他,他阎老西,简直就是汉奸!”
“他奶奶的,咱们当初就不该来!” 王云鹏等人,也气得跳了起来,大声咆哮,“如果把守卫娘子关弟兄全放在河北,说不定这次还能打回保定。这下好了,山西没了,巩县兵工厂也便宜了鬼子。然后鬼子从西向东,从北向南,两线夹击河北,再带上投降他们的晋军……”
“要我看,阎锡山当初就跟鬼子商量好了,才把大伙骗到山西!”
“就是,那厮原本就跟小鬼子眉来眼去!”
“坑爹呢,这是。咱们上辈子欠了他的!”
“汉奸,汉奸,姓阎的肯定是汉奸!”
……
张统澜、左平等乐天派,先前对胜利怀着多大的希望,此刻就有多失望。纷纷站起身来,挥舞着刀枪咬牙切齿。
“行了,别乱说!注意军中秩序!再怎么着,他也是二战区的司令长官!” 此时此刻,李若水心中,和所有人一样失望。却不得不咬着牙,大声呵斥,“都闭上嘴巴,原地休息。先吃一些干粮,然后检查武器弹药。等一会儿王营长的弟兄赶过来,咱们一起回邯郸!”
“是!” 弟兄们尊敬他在战斗中总是事先士卒,答应一声,叹息着停止了唾骂。然而,每个人的脸上,却涌满了无法掩饰的失望。
“你们营,距离这边远么?沿途可否遇到了鬼子。学兵营白天跟鬼子交过手,队伍中有一些伤员!” 歉意地看了大伙一眼,李若水将头转向王希声,带着几分祈求的口吻询问。
“隔着一座山头,翻越的话,可能需要两个小时。不过,这次我很幸运,沿途没遇到任何鬼子!” 王希声咧了下嘴,非常大气地回应,“你放心在这边休息好了,我去将弟兄们带过来。咱们集中在一处休息,明天天亮,再一起掉头向南!”
说罢,又抬手拍了下李若水的肩膀,转身快步离去。
“不如……” 冯大器追了一步,本能地想要提议,让学兵营跟着王希声去跟对方的第三营汇合。然而,想到白天弟兄们血战获胜之后那些狂热的话语,他又叹息着将话咽回了肚子里。
“弟兄们需要点儿时间适应!” 李若水知道他的想法,摇摇头,低声解释,“不过,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咱们又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
“是啊,不是第一次了!” 冯大器看了他一眼,苦笑坐了下去,伸手去摸腰间的烟盒。
秋风萧瑟, 穿林而过,刹那间,竟冷得有些刺骨。
压抑的黑暗中,点点火光陆续燃起,却照不亮大伙的眼睛。
吸烟容易暴露目标,然而,此时此刻,李若水却没有力气去阻止任何人。
一种无比复杂的情感,正在狠狠撕咬他的灵魂。荒诞、愤怒、困惑、无力……从军至今,他不是没经历过失败。甚至几度一只脚踏入了鬼门关。可从没有一次,像今夜这样,令他感到绝望。
以往战败,是输在没有准备,没有装备,又或者有汉奸作祟的情况下,而这次,二十万大军先于日军赶来,可谓天时;娘子关天险,便于布防,是为地利;而且,两大党派化敌为友,携手抗敌,是为人和。再加上一座全国首屈一指的兵工厂,几乎可以无限量地提供武器装备……
天时、地利、人合全占了,装备理论上也可以源源不断地补充,结果,却又打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为什么?
阎老西儿“既想让马跑,又不给马儿吃草”的做法,着实令人不齿。可接连两场输得如此彻底的战役,责任仅仅让阎锡山一个人背,他背的了 吗?
那漫山遍野的溃兵,可不止来自晋绥军一家!
前前后后二十万大军,表面上同仇敌忾,背地里各自有各自的算盘。打起来后,你不管我,我不顾你,被日军一次次钻空子,却从不长记性。
阎总指挥从没到达过前线,黄副总指挥据说打到最后,都没弄清楚手下有多少人马,到底能调动得了谁?
赵寿山师在雪花山拼命的时候,无一兵一卒前去支援。
黄樵松派人舍命卡断鬼子运输线整整三天时间,几位总指挥居然谁都没把握住任何战机。
娘子关被日寇攻破,鬼子长驱直入。二战区居然还在坚持,鬼子主力在东,而不是在北。守住东侧防线,才能守住太原?!
……
为什么?
为何平津如此,河北如此,山西也如此?
上海呢?一样的指挥体系,一样的情报体系,难道就能跟河北、山西有所不同?
如果上海战场最后也是同样的结果,日寇可就沿着长江,直接杀向了古城南京,杀向了国民政府的首都?!
娘子关好歹还有天险可恃,从上海到南京,可是一马平川!
第三章 旌蔽日兮敌若云 (三)
第三章 旌蔽日兮敌若云 (三)
李若水越想越悲观,越想越绝望,全身的力气,都一点点儿消失。正迷迷糊糊间,耳畔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枪响,“砰!” ,紧跟着,机枪声,步枪声,喝骂声,哭泣声接踵而来,将他彻底从残梦中惊醒。
“什么情况?” 抓起身边的步枪,他快速地翻身将枪口指向声音来源处,随即,瞪圆了眼睛高声喝问。“哪里在开枪? 冯队长呢,他在什么地方?!”
“是咱们的警戒哨位置,目前看不清情况。冯队长天亮前走的,说是要去接应王营长。” 二连长王云鹏猫着腰从他身边跑过,气喘吁吁地汇报。“营长,您先不用着急。我带二连从侧面包抄过去,从枪声情况看,好像咱们的人大占优势!”
“好!” 李若水想了想,迅速点头答应。随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