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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能打过来的重炮,也存在散热和结构强度问题:这个时代土著所有的大炮都不能连续射击,否则就会炸膛。
另外,黑火药和粟色火药之间的差距,以及火药的纯度,还有双方炮兵的专业化,士气,观瞄,后勤等等因素积累起来,就造成了最终结果。
第一轮炮战结局很明确:一方可以连续射击十轮,大小炮弹雨点般黑鸦鸦一片打过去,另外一方虽然占据着海拔优势,但是打过来的炮火绵软不成批次,毁伤效果不尽人意。
待在指挥所的余明杰,通过望远镜完整看到了第一轮炮击的整个过程。
此刻的阵地上,白烟弥漫,人影若隐若现,显得有点冷清。这是因为除了几个被铁蛋砸到的伤员以及尸体要紧急送往后方外,剩余炮击完毕的士兵,已经遵照指挥部传来的命令,全体躲在了掩体后方。
战争毕竟是有伤亡的。刚才葡人的炮击尽管凌乱,但是依旧有幸运弹正好吊进了被沙袋环绕的掩体中。虽说其中一部分没有砸到人,但是被砸到的士兵,大多都当场牺牲。
现在往后送的伤员,其实也算是幸运儿了。这些人多是被刮擦到了四肢,或者是被炮弹砸飞的杂物引发了二次伤害。
余明杰对于从望远镜前匆匆跑过的医务兵视若无睹,这点伤员对于经受过正规训练的医务兵毫无压力。他在意的是阵地现在的整体状况,虽说目测没什么问题,但他还是要等第一手汇报。
很快,停炮5分钟后,之前特意等待的强风天气发挥了作用:一股强劲的东南风格吹光了阵地上的硝烟,一切都清晰了。与此同时,传令兵不停跑进帐篷,将阵地上的最新情况汇报过来。
这一轮炮击,明国方面死亡3人,受伤7人,另有少数器械及掩体出现损毁,总体来说,伤亡不大,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而葡人方面的损失就不算小了。经过多门望远镜/天文镜以及炮队镜事前事后的观察,发现葡人至少有2处炮位被砸毁,火炮倾倒人员死伤。另外,大炮台本体,亦有若干处牙墙和掩体遭到损毁。
当余明杰汇总了各方面情报,并且对第一轮炮击的效果做出评估后,他满意地点点头,对身旁的传令兵说道:“命令,全体炮组检查火炮状态,及时补充弹药物资,5分钟后发起第二轮急速射。”
“是!”
传令兵大声重复一遍命令后,匆匆跑出帐篷。
前文说过,为了应对日后全面铺开并且缺乏进口物资的情况,现如今部队不管是作战还是训练,都在尽可能的“去进口物资”化。
步话机现在仅限于穿越者之间的私聊,部队已经回归到了依靠人力和马骡来跑步传令的“正规”方式。
传令兵很快将命令带给了几个炮兵连连长。
接到命令的炮兵阵地,顿时变得忙碌起来。士兵们开始穿梭在弹药车和炮位中间,将下一轮急速射所需的物资提前堆在了炮位后方预留出来的储物格挡里。
紧接着,下一轮急速射开始了。
这一轮打击,彻底将葡人给打蒙了,他们这次连还手都做不到——所有的大炮还处于待冷却状态,不能用来发射。
短促而凶狠的“波波流”炮击方式,就这样持续了下去。从早晨一直到下午,每半个小时内,明国炮阵必定会打出几百枚口径不一的铁弹。这些炮弹像飞蝗一样砸遍了圣宝禄大炮台的每一寸角落,令葡军死伤狼藉,损失惨重。
即便是初级的工业化,其所带来的优势也是土著无法弥补的差距。一车车在明人眼中就是银子的实心铁弹,就这样毫不犹豫地砸向了对面,无穷无尽,仿佛不要钱一般。
一开始的时候,葡军还在奋力还击。然而当数量积累到一定程度后,葡人的损失就大到无法弥补了:每一轮总会有幸运炮弹穿过炮位前方的豁口,精准钻入炮位,杀伤里面的士兵和器械。
尽管无法理解对方无穷的炮弹和仿佛不需要冷却的炮管,但是葡人在这种最无脑,最豪阔,却又毫无对策的打击下,最终还是做出了正确选择:全体人员躲进炮台内部,放弃上方炮位。
第554节 明葡战争(六)
看到城墙上葡人消失,只余下被砸得东倒西歪的炮位,放下手中望远镜的何汝宾摇摇头,满脸感叹地对身旁曹总兵说道:“恃强凌弱刚猛无匹,曹大人这攻城术当真厉害!不过,这泼出去的可都是银子啊……些许功夫,怕是上万斤炮子砸出去了吧?唉,大人这手艺,本将横是学不来。”
身为穿越者的张东冬闻言哈哈大笑,顿觉被挠到了痒处。
利用自身掌握的超前知识,生产出超越时代的资源,再反过来改变社会,不正是穿越的意义之所在吗?
虽说穿越众辛苦打造的工业摊子,眼下还远远不如后世的县级工业区,但在这个位面,能有持续发射的火炮和相对充裕的铁弹丸,对于时代的意义,可是和后世的尖端兵器是相同的。
海湾战争中各型导弹多如牛毛,其中单是大名鼎鼎的战斧导弹,美军就发射了几百枚……这每一枚的造价是一百万美元。而今天在莲花茎发射出的这几百枚铁蛋,意义等同,在生产力低下的十七世纪,这就是战斧了。
所以被挠到痒处的张东冬此刻心情大好,哈哈大笑着说道:“大人说哪里话来。咱们都是一个锅里搅勺的弟兄,但有所指,我这炮营敢不为大人所用?”
何汝宾貌似满面笑容:“呵呵,那本将就记下破空这番言语了。”
就在城楼诸位“品评炮术”的同时,城下又发起了新一轮打击。黑鸦鸦的一片炮弹看似缓慢地飞向了天空,最终,大部分落在敌方城墙上,将一切都砸地乱七八糟。
尽管眼前这一幕凶猛的炮击场面,今天已经发生了好多轮,但是半生戎马的何汝宾依旧怎么看都看不够。
此刻的何镇虽说面无表情,但他的心情却是非常复杂的。既有身为一个职业军人对新军事技术的渴求,也有身为广东总兵官对曹川这个军阀的政治担忧。当然,淡淡的酸味肯定也是有的,身为高级军官,谁不想拥有这样一支发作起来排山倒海的炮营?
最终,何镇在确认葡萄牙人没有还击后,还是用略酸的语气淡淡地问了一句:“红毛人这怕是不敢冒头了,大人有以教我?”
这种局面还用说吗?任何一个来自后世的宅男都知道该怎么办啊!于是张东冬脸带微笑,同样淡淡地装了一波:“炮兵摧毁,步兵占领。”
随着关闸上曹总兵话音落下,同一时间,仿佛同步得到命令一般,关闸背后转出了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
士兵人数不少,城楼上军将一眼扫过,约有1000名左右。这些士兵形象统一:身穿最新版的卡其色猎装,头戴宽大的帆布遮阳牛仔帽,后背长管火药枪,腰跨上是一柄仿制于美军的十八剁砍刀,在这个时代,可谓装备精良。
装备精良的部队自然是开拓军了。
考虑到在未来的岁月里,身为势力触角的开拓军肯定会在南洋、南非以及南美和欧洲殖民流氓率先打交道,所以这次攻打大炮台的任务就非开拓军莫属了。
说白了还是练兵。
陆军高层的意思很明确:不一定非要打出个什么结果,但是开拓军要借这次机会,对欧式棱堡以及欧洲火器有一个起码的认识。
所以今天的第一轮步兵攻击,将会由开拓军来完成。至于这之后嘛,看情况而定。
很快,步伐整齐的队列就陆续穿过关闸,然后在炮兵阵地附近开始整队。与此同时,周边围观的吃瓜群众也兴奋了起来。现在是个人都看出来官军要攻城了,于是到处响起了一片窃窃私语之声。
关于开拓军,明人是不太清楚底细的。现如今明人最熟悉的,是日常出没于民众视线,巡视江海,穿着白色/蓝色军装的海军,以及橄榄绿军服的陆军。
何汝宾虽然不清楚“曹军”的内部架构,但是身为本地总兵官,他至少也是掌握了辖区内所有军队一部分公开资料的。所以当他看到这支不伦不类的行伍,也是微微有点诧异:“此军行止有素,莫不是大人的先登营?”
张东冬这时候的心情还是很骄傲的:哪怕是训练不足的开拓军,在土著军人眼中也属于精锐了。于是他明明白白地解释道:“是本地团练。日前为剿匪一事,便从本地招了些人手操练一番,这便是了。”
“哦……”
何汝宾闻言,身子往后一靠,脸上看不出表情来。
其实老何心下是颇不以为然的。
在他看来,既然前期花了这么大的代价才将葡人打成了地老鼠,那么现在就该派出精锐一鼓作气攻城拔寨,老何有点搞不明白曹总兵的想法。
然而他又不好去和姓曹的争辩。毕竟这场战争从头到尾都没有广东明军什么事,从筹划到钱粮以及私家兵马都是出自彰潮总兵府,所以老何这个嘉宾没办法以“参与者”的身份和曹川去深入讨论什么。
那只能板着脸往下继续看了。
……
1000名开拓军组成了2个方阵。此刻,在靠后的方阵末尾,吴三爷正在紧张地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往前方望去。
在明人土著眼里行列整齐的开拓军,其实远不是那么回事。这支队伍的训练不足,而且内部架构偏向于雇佣军,和正规军不一样,所以军容风纪这些就差了档次。
这也是吴三爷能肆无忌惮乱看的原因。另外,三爷现在已经升官了,鉴于上次战役成功擒获匪首,所以三爷现在成副连长了,手底下有了50多个弟兄。
三爷他们是在五天前被调集到香山县的。这后来随着聚集的部队越来越多,开拓军里的各位爷们也得到了确切的军令:打下濠镜澳的红毛城。
这之后,具有穿越者特色的,有关于澳门和葡人军队的详细情报,就源源不断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研究完这些情报后,再结合自己的江湖经验,最终,在和玉生少爷多方考虑衡量后,三爷断定红毛人不可轻取。于是他这一次选择了让步,将主攻任务让了出来。
开拓军这支雇佣军形式的军队,内部充满了一个个小团体。这一次红人吴三爷让出的主攻任务,马上就被其他团体抢到了手。
这个结果是很正常的:经历了之前的一系列行动后,开拓军内部现在对于军功的渴望那是相当强烈。因为军功是硬通货,是实实在在能让人发财致富的好东西,之前的吴三爷团队就是例子。
于是今天吴三爷带着手下的弟兄们就站在了方阵后部,将冲锋陷阵的好事让给了其他人。
接下来,当前方的炮阵又集火射击了两轮后,由500人组成的第一个方阵,开始缓缓移动了。
行进了大约500米距离后,方阵在军官的指挥下,扩大了面积。士兵之间不但拉开了距离,行列之间也逐渐错开,形成了一排排单独的平行队列。
这样做是迫不得已的。由于开拓军现在使用的还是前膛枪,所以必须要保证小队齐射。但是接下来军阵又要防炮防枪,于是只能摆出这种错开的横列队形。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改组后的500名士兵,缓缓停在了距离对方炮台只有200米的位置。这时候,一切都安静了下来,方阵背后无数的明人都屏气息声,整个战场的气氛仿佛已经凝固。
下一刻,随着一声尖厉的铁哨声,500名开拓军士兵齐齐发一声喊,快步向对面冲去。继续往前行进了大约100米距离后,事先安排好的一些横列,这时已经站定在原地,开始往貌似空无一人的敌方城头打出一些不那么整齐的齐射。
然而对面的城头始终空无一人,红毛弗朗机人貌似被一轮轮无脑炮击真的吓破了胆?
真相很快就出现了:就在最前方的攻城者将将冲到城墙下方的那一刻,猛然间,棱堡正面以及左右两边的凸出部,上面每一处垛口都冒出了戴着三角帽的葡萄牙士兵。紧接着,一排白烟响起,城头开火了。
如此近的射击距离,再加上居高临下,导致葡人的排枪效果极其显著。已经冲在到墙下的士兵顿时被来自左右两旁的子弹打倒一片,而跟在后方的士兵也被来自正面的子弹削去了一层。
这还没完。葡人在这之前,明显已经给他们所有的备用火枪都装好了弹药,于是紧接着第二轮排枪也打响。在城头射手兴奋的吼叫声中,攻城者又被削了一层下去。
尽管攻城方也有排枪响起,但是这种程度的交换明显是只露出一个脑袋的防守方占据优势。于是开拓军的第一次进攻,不得不在对方密集的子弹中开展。好在开拓军士气比较足,所以在挺过前几轮齐射后,趁着弥漫的硝烟,倒是有不少士兵在城墙下站稳了脚跟。
然而硝烟这种东西,对于防守一方来说,其实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