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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心光明，夫复何言？”
赵亥笑了，所有的读书人，都笑了。
从赵亥的身上，他们看到了圣人的影子，看到当年春秋战国时期，诸子百家智慧闪烁之光芒。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诸君勉励就是。”赵亥最后吟诗一句，鼓励过这些年轻人。泛着微微醉意，摇摇晃晃走回自己画舫的船舱内。
韩鹰立即发令开船。这艘庞大而雍容的画舫，在众人崇拜的视线之中，徐徐离去。宛若一条巨龙，在渭水之上游走。
此时无数狂热读书人，视赵亥为神明一般，纷纷从两岸沿河街道，一路追随赵亥画舫往前走。
无数人都想呼喊着，想要登上画舫，与赵猛龙先生一见。可惜画舫始终都没有停下。
没有人知道，官学的赵猛龙究竟是何人，甚至连官学自己人也不清楚他的来历。官学主簿们纷纷命令自己的下属，去查验官学在学学生的名册，希望找到赵猛龙的名字。不过后来汇报的下属们，都说查无此人。
他就像一场梦，又或者上天派遣来的使者，来无影，去无踪。
虽然赵亥离开。可是沿河的读书人还有百姓，久久不散。人群之间传颂着赵亥今晚的金句，如同圣人训诫一般，让无数人开始背诵、记忆，乃至于有崇拜者把赵亥的诗还有句子，写在纸上，烧毁之后冲水喝，只希望能够沾一点点赵亥的文才风姿。
也有人将赵亥的诗词还有对话，整理成一篇稿件，以匈奴传过来的刺青之法，纹身在背上，以示自己对赵亥的崇拜。
可以说，甚至赵亥作为皇帝之时，也从未享受过如此高的礼遇。
慕容沁心坐在船舱之中，看着对面喝的微醉的赵亥，眼神之中充满好奇。“你既然如此一心为国，一心为读书人着想。为何又要帮我进宫刺杀狗皇帝？”
“皇帝若是死了，国家动荡之下，你们读书人还有什么机会去实现自己的抱负？”
赵亥斜躺在榻上，“这二者，有什么矛盾？”
“如何不矛盾？”慕容沁心诧异的看着他。
“我觉得你，对我隐藏了太多东西。如果你还是这样充满秘密，隐瞒自己身份。我想，我们的合作，恐怕就要终止。”
第一百七十二章 有所改变
赵亥嘴角一笑，“为何临到皇宫门口？你就要终止合作？难不成，你现在已经怕了，后悔了？”
慕容沁心眉毛微蹙，“后悔？我这一生早就没有什么可以后悔的，我过的很好，很满足。如果死之前能拖昏君下水，也算死得其所，快哉快哉。”
“没有你，我也一样能进那咸阳宫之中，取下皇帝的首级。”
赵亥忽然将脸凑近慕容沁心，“我说，宫主，你若想打探我的底细，尽可以以一种和平方式来。干嘛这么粗暴？我不说，你就要死要活？”
“我们就如同朋友谈天喝酒一样聊天，不好么？”
慕容沁心眼皮一跳，看向秦松，退远三分，“你刚才，叫我什么？”
“宫主。”。CoM
赵亥眼神一惊，喝大了，刚才嘴没把门。他当下恨不得自己抽自己两个大耳帖子。
“刷！”一声，慕容沁心鞘中宝剑已出鞘。
剑刃锋利，直指赵亥。
“你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
“你在暗中调查我的底细！说！你是不是狗皇帝派来的人！？”慕容沁心也许是要接近刺杀赵亥的时间，情绪激动。
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让她浑身的毛都竖起。
此时舱外韩鹰已掀开门帘，手抚上刀把。一旦有任何不对的情况发生，他将会第一时间出刀。
赵亥抬手，阻止韩鹰。
他以两根手指，将面前的长剑别开，“我确实知道你的身份。”
“你也应该清楚，像我们做的这种事，一不小心，全家就要掉脑袋。我为什么会和一个不明底细的人合作？”
“而且，慕容姑娘你的名气，在蜀中郡实在太大，想不知道也没有办法。”
慕容沁心听完，也觉有道理。
“那你为何装作不认识我？”慕容沁心反问。
赵亥端起桌上一杯酒，一饮而尽，“那还不是因为慕容姑娘你，一开始就隐藏身份。我也不好拆穿，只能将计就计。”
闻言，慕容沁心“锵”一声收回宝剑。也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至少，你也应该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我们坦诚相待。”慕容沁心平静说道。
赵亥噗嗤一口，把自己口中酒喷出。“你……我？坦诚相待？”那个坦诚，袒胸露乳那个坦吗？
慕容沁心皱眉，“有什么问题？还是说你终究不愿意说？”经过赵亥刚才一番作诗以及高谈阔论，慕容沁心对赵亥钦佩多过厌恶。
赵亥呵呵一笑，“难不成，你的师傅没有教过你，全天下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尤其是，不要对男人好奇这件事？”
慕容沁心眉眼清冷，恍若洛神。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讲什么。我只不过是想要知道你身份，你为何要说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话？”慕容沁心看向赵亥，眼神好奇。
赵亥实在太神秘。这种神秘，对于女人来说，是致命的。就好像没有拆开的快递盒一样。
赵亥岔开话题，“慕容姑娘，到现在为止，你仍旧坚定决心，一定要去宫里，杀那赵亥皇帝？”
慕容沁心点点头，神色毫无迟疑。这一点，自始至终，她也没有改变。
为民而死，死得其所。她夙愿如此，早已看待一切。
赵亥一阵嘴角抽搐。这妞被洗脑洗的不轻，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能把她杀了皇帝百姓就能好的观念，灌输的这么彻底。
真以为杀了自己，大秦就会好？
到时候天下战火，六国死灰复燃，又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战争终究打的是经济账。羊毛出在羊身上，最后还不是靠百姓去填窟窿。
若是乱起来，惨的只会是百姓，而不是自己。这些江湖人士，当真是脑子一热，什么也不顾。
“不知慕容姑娘肯不肯听我一句话。”赵亥笑着说道。
慕容沁心认真的看着他，问道：“你有什么话对我讲？”
赵亥端起酒杯，再喝一口，“你若此次进宫去杀皇帝。”
“绝无可能取下皇帝首级，恐怕只能白白送死。”
“而即使你能够杀了皇帝，最终结果，恐怕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至少不会像你希望的那样，利国利民。”
慕容沁心脸色一冷，俏脸布满寒霜。不过她还是耐着性子，压住怒火，“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赵亥站起身来，说道：“慕容姑娘，你有没有想过，若是皇帝真被你杀了，大秦会变成什么样子？”
慕容沁心说道：“不过是天下大乱，诸侯割据罢了。”
“但是，几十年之后，天下又会再次出现一位雄主，一定好过现在这狗皇帝。”
“短暂的割据和混乱，是值得的。”
赵亥诧异的看向这女人，没想到她还是知道皇帝死了会如何的。
赵亥说道：“你以为几十年的混乱，所造成的破坏和损失，会低于现在的皇帝所造成的损失吗？”
“那我只能说，你太幼稚。”
“乱世来临，百姓遭遇的第一个事情是什么？是无法耕种，是抓壮丁，是重赋税。”
“随着战乱加剧，百姓无地可种，杀戮遍野，人人自危。今天你杀我，明天我杀你。谁也没有活路可以走。”
“这就是你所谓的，为万民着想吗？你从来没有见过战争年代下的人民有多残酷，你只不过是为满足你心中的所谓侠之大义罢了！”
“这样的结局带来的毁灭性后果，是你无法想象的。”
听完赵亥之言，慕容沁心眼神一滞。
她思考着赵亥的话，从中揣摩着未来。
赵亥说道：“如果朝廷不够完美，不够让百姓们满意。如果官员贪赃枉法，欺负百姓。我们可以去，纠正他们的问题，指出他们的问题。”
“而不是直接杀人解决问题。”
“若是把皇帝杀了就天下太平，那这史书也未免太好写。”
慕容沁心心中还有疑惑，“照你说来，我们就任由这狗皇帝胡作非为，残害大臣，鱼肉百姓？”
“大臣的妻子，被他随意的占有。大臣的命，被他视如草芥。”
“皇帝无法无天，代表天之子。又有谁，能站出来说他做错了而不被惩罚？又有谁，能改变他，阻止他继续犯错？”
“这样的皇帝，难道也是能被我等庶民所改变？”
第一百七十三章 反省
慕容沁心来自灵魂的发问，让赵亥也呆住。
他没有想到，慕容沁心心中居然是这么想。宁可自己死，也不想让赵亥胡作非为下去。
可是他们没想过赵亥最多不过霍霍几个大臣，现在已经停止奢侈宫殿、还有皇陵修建这些毫无益处的事情。他对于大秦的危害，远远没有那些地方上盘剥百姓的县令来得厉害。
但只要赵亥一死，却会有千千万万人受苦难。
可是大部分庶民不懂这一点，只以为赵亥死了他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他们不知道真正剥削压榨他们，让他们吃不上饭的，乃是那些地主阶层和士大夫阶层。
如果每个人都这样想，自己恐怕就危险了。
十天半个月或者两三天就得遭遇一波亡命徒刺杀。舆论当真可杀人。
赵亥还未想好如何回答慕容沁心，慕容沁心忽然眼前一亮。
“对了，我若是不杀他，进宫之后，逼迫他改变，让他为之前犯下的错道歉，向天下万民下罪己诏。这样也就不会造成天下纷争之乱世。若他听话，也就算了。他若不听话，我将其手脚打断，再把他阉了。让他的子孙无法祸害后人，如何？”
赵亥看着慕容沁心，被她的话震惊的瞠目结舌。
这女人脑子里都在想什么？还把赵亥手脚打断。如果真按照自己前身那个脾气，手脚被打断，不知道多少人要人头落地。
外面不小心听到赵亥跟慕容沁心谈话的韩鹰还有公孙剑，都是面色古怪，忍住笑意。这名满江湖的大侠，怎么跟个二愣子似得说话。
赵亥咳嗽一声说道：“慕容姑娘，你的出发点是好的，我承认。”
“不过，下罪己诏，都得是天灾人祸到一定程度，江山社稷产生动荡，百姓受苦之后，君主才会下的诏书。”
“这东西，恐怕他也不会轻易下。”
“不如这样，我改天想办法进去跟他说说，让他考虑一下，做出些改变。我以天下黎民之心来劝说他，他必然能有所动。”
“实不相瞒，我是他的皇弟，我说话，他应该也还是能够听进去一些。”
慕容沁心看着赵亥说道：“你的意思是，你能让他有所改变？”
“当年赵亥杀自己兄弟，杀胡亥，如何残暴，民间都有传闻。他难道就你对你有好脸儿？”
“你应该不会，是在帮你那位皇兄开脱罪行，卖我求功吧？”
赵亥连忙摆手，“我若想要抓你进宫，早就抓你了。”
“而且如果我真心要想害你，今日让你进宫去刺杀陛下，提前设下埋伏，你长十个翅膀也难逃。”
慕容沁心清亮美丽的眸子看向赵亥，“我不知道，到底可不可以相信你。”
赵亥拍拍胸脯，“那是自然。之前我不知道民生疾苦，也不知道他在你们心目之中是这样的形象。现在我知晓他之罪孽深重，一定会劝他好好反省，争取为天下百姓谋福利，不要再坑害大臣就是。”
“应该要不了多久，整个大秦就会变成你理想中的样子。”
“到时候百姓安居乐业，官员们也能够报效于民。”
“现在你们看到的一些乱象，终究只是一时。长远来讲，百姓们终于会获得好处。这一点，毋庸置疑。”
慕容沁心剑眉斜着挑了挑，一张风情万种的脸上，却有十足英气。
“赵猛龙，我便相信你一次。暂时不杀那昏君。”
“一切只不过是因为你刚刚在渭水上说那番话，将我折服。”
“不过，我希望你不要只是逞口舌之能的小人。”
“否则，你的下场，会比狗皇帝还要惨。我一定不会放过你。我这一生，最恨的就是撒谎的男人。”
她的眼神郑重而锋利，仿佛看穿赵亥的灵魂。
赵亥当即感觉胯下一凉。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嫉恶如仇，这么烈。
难不成以前被男人骗过？所以这么大的气？
赵亥抹过头顶一抹冷汗，笑着说道：“你放心，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