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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所说的升米恩，斗米仇，便是这个道理。
你给人人小小的帮助，对方或许会感激你，可给的多了……
有一天不给了，对方却要反过来埋怨你。
他觉得，善意，不该如此廉价。
“老李，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孩子上学固然重要，但他们的父母有手有脚的，难道就没有能力供养孩子上学吗？怎么能凡事都依赖你呢？”
秦牧耐着性子。
苦口婆心的劝道：“而且你仔细想想，什么学校的入学费和生活费要20万？”
“他们今天狮子大开口，用孩子的将来威胁你，下一次又开口了，你又打算怎么应对？”
“你又不是大富豪，没有能力应对这种永无止境的索取。”
李卫国被秦牧这么一说，神情更加纠结了起来。
其实。
道理他都懂。
可是他还是觉得……
这些孩子是无辜的，他们不该就这么失去读书的机会。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这几个孩子我资助了快十年了，马上就读高中，可以参加高考，迎来改变命运的机会。”
李卫国苦笑了一声，又叹了口气。
“你也别怪他们父母，可能他们也有什么苦衷吧，我自己再想想办法就是。”
说完。
便打算继续去想办法筹钱。
秦牧看着李卫国颇显落寞的背影，思考了片刻。
又开口说道：“老李，要不这样，咱们先去了解下具体情况，看看他们到底是不是遇到了难题，再决定要不要捐这个钱？”
李卫国一愣。
目光闪烁了一下，明显有些意动。
这些年来，他一般都是按时捐款打钱。
并不是很清楚这三个贫困家庭的情况。
一番商议后。
他最终答应了秦牧的提议，跟着秦牧离开了养老院。
先去了解情况。
……
晋城，第二中学。
校长办公室。
按照李卫国提供的信息，秦牧找到了这里。
见到了第二中学的唐校长。
“唐校长，您好，这位是李卫国，这些年来一直资助了数名贫困学生读书。”
秦牧先是简单介绍了一下李卫国的身份。
而唐校长在知道事情经过后，也对李卫国颇为敬重。
这年头，一时兴起捐助的人有很多。
但坚持不懈资助十年贫困学生的人……
却实在是少之又少。
“是这样的，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问问三个学生的学习情况，他们初中三年都是在这里读的，还有他们的家庭情况……”
随后。
秦牧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唐校长非常爽快地说道：“是哪三个学生？我这就进系统帮忙查一查。”
秦牧转过身，看向了李卫国。
李卫国连忙说道：“是两个男孩，一个女孩，男孩名字叫……”
他对这三个资助的贫困学生信息记得很清楚。
唐校长点了点头。
很快打开了电脑，登录学生系统，查询了起来。
可查着查着……
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李卫国的神情也跟着紧张起来，忍不住问道：“是不是这三个孩子的学习成绩不是很理想？”
其实。
他资助这些学生，只是想让他们获得和同龄人同样的机会。
并未抱有太大的期望。
但若是他们能学业有成，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然而……
数分钟后。
唐校长确认在三，才重新抬起头。
看向了李卫国，认真说道：“在学生系统里，您所说的三个学生……早在初一上学期的时候，就办理了退学。”
“什么？！”
李卫国脸色微变，满脸的不敢置信。
整个人都不好了。
喃喃道：“这……这这怎么可能？他们父母这几年还一直跟我打电话，问我要学费和生活费，我都是按时转了的……”
“系统上记录的没错，他们只是在学校里读了一个月的书，也没有从我们中学毕业，更没有考上高中。”
唐校长再次看了眼电脑，确认道。
李卫国闻言，神情更加黯然失落。
而秦牧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更是气愤不已。
他本以为对方只是单纯的不要脸。
可现在看来……
这三个家庭，似乎约好的一样，孩子不读书了，还继续找李卫国要钱。
完全是把李卫国当冤大头了。
期间还一直瞒着李卫国。
如今……
更是借口孩子考上了高中，直接索要二十万！
好心人的善意，就这么被滥用。
“这是这三个学生的家庭地址，你们……或许可以去他们家里看看。”
唐校长同情的看了眼失魂落魄的李卫国，又好心的提供了三个地址。
作为校长。
对于这种事情……
其实他也已经见得多了。
每年都有大量的爱心人士，想要捐助贫困学生，资助他们上学。
可往往事与愿违。
被辜负的多了……
久而久之，捐款的人也变得越来越少了。
人情冷漠，世态炎凉，不外如是。
“好的，谢谢了。”
秦牧记下了地址。
谢过之后，拜别了唐校长，带着李卫国离开了学校。
刚走出校门。
李卫国便幽幽地问道：
“小秦，你说……他们怎么能这样？孩子才这么小，孩子才这么小啊……”
声音里。
充满了低落和失望。
………………………………
第十三章 这钱，你们一分钱也别想要回去
十年来。
他捐助过很多人，让不少贫困的孩子获得了读书的机会。
可眼前这件事……
却让他无比心寒。
那么小的孩子，明明有机会读书，却被这么扼杀了。
现在的他，甚至已经不敢再资助这些贫困学生了。
天知道这些被资助的家庭会用他的钱去干什么。
面对这种情况，秦牧轻声安慰了几句。
随后认真问道：“老李，这些年你给这三个家庭资助了多少钱？”
李卫国一愣。
旋即颤颤巍巍地从包里掏出了一本备忘录。
备忘录上，密密麻麻写着他这些年资助的人。
他之所以记这个。
其实并没有图取回报的想法。
只是怕自己年纪大了，到时候丢三落四的，忘记了某些孩子的上学学费。
“居然这么多？”
秦牧接过了备忘录，吓了一跳。
根据上面的记载，十年内，李卫国大小捐助过两百多次。
捐助的贫困学生数量有二十来位。
当然。
其中重点捐助的，就是这三个家庭了。
这些年下来，他几乎把自己存了半辈子的钱都搭进去了。
孩子要上补习班、辅导课，找他要钱。
孩子生病了，没钱看病，找他要钱。
孩子想买双球鞋，找他要钱。
孩子想……
总而言之，这三家人的父母以孩子为名义，几乎每个月都要找他要钱。
少则数百，多则一两千。
前后加起来，累计十三万多。
而这一次，以孩子上高中的名义……
直接开口要二十万！
这是完全将他当成了冤大头哇！
而李卫国每次都心太软，扛不住对方以孩子为借口，想办法给了钱。
“老李啊，你……这让我怎么说你……”
秦牧苦笑了一声，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李卫国。
李卫国老脸羞红。
他哪里知道自己一番善意……
全部都喂了狗。
“算了算了，既然他们放弃了自己的孩子，我也不自讨没趣了，反正这钱，我不会再给了！”
良久。
李卫国紧咬着牙，愤懑地摆了摆手。
以前他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真相的他……
自然不可能继续当这个冤大头。
“就这么算了？”
秦牧瞪大了眼睛，愈发觉得李卫国的钱也太好骗了。
李卫国一愣。
苦笑道：“不然呢？这些都是我自己捐助的，注明捐赠了，只能自认倒霉了。”
他其实也想要把钱要回来，毕竟是他大半辈子的积蓄。
可是……
这种事情，你情我愿的。
对方执意不还，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正在此时。
“叮铃铃——”
老年机的电话铃声响起。
李卫国看了眼来电提醒，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打来电话的……
正是之前一直催促着他，要二十万学费和生活费的女人。
犹豫再三。
他还是决定接通这个电话，跟这三个家庭讲清楚。
然而……
电话一接通，女人那毫不客气的声音就铺天盖地而来。
“李老师，都一上午过去了，怎么钱还没到账？”
“过两天就开学了，耽误了孩子的上学报名怎么办？”
“我跟你说，我们三家的孩子好不容易能考上高中，你也不想功亏一篑吧？”
“再给你半天时间，今天赶紧把二十万转过来！”
“要是耽误了孩子的读书，你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怎么？不说话了？”
老年机的通话声音格外的大。
李卫国听着听着，脸色愈发难看。
知道真相后……
他对这群人的丑恶嘴脸，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
对方口口声声称呼他为“李老师”。
可实际上……
只是把他当作冤大头。
没钱了，就颐指气使找他要。
还拿自己的孩子名义来威胁他。
李卫国深吸了一口气。
对着电话，冷冷说道：“上高中？你们的孩子早在初一的时候就辍学了！”
话音刚落。
电话的那头，妇女咄咄逼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慌乱。
支支吾吾的。
“你，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李卫国冷笑了一声。
板着脸。
心中的怒气发泻而出，怒斥道：“我怎么知道的？我去问了第二中学的校长，你们瞒了我好几年，还好意思一直找我要钱？”
而电话的另一边。
妇女的声音度过了最初的慌乱，居然变得恼羞成怒了起来。
“没错！”
“我们三家早就辍学了，孩子也被送去厂里面打工了，你想怎么办？”
“你说你好好的资助我们贫困家庭就算了，还去调查我们？”
“资助孩子上学，你说出去，也是行善积德，得到了美名，非要搞这么多事！”
“二十万转给我们了再去查不行吗？”
“亏我们之前还给你送锦旗，早知今日，就不该花那个冤枉钱！”
声音越来越大，无比尖锐。
各种难听的话，脱口而出。
在被拆穿了真相后，这个女人……
也没再有之前的“礼貌”，言语之间没有一个“李老师”。
“你……你你……”
听着女人滔滔不绝的话，李卫国被气得浑身哆嗦。
胸口上下起伏。
满脸通红。
但身为知识分子的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对方。
“手机给我。”
一旁的秦牧再也看不过去了，拿过了手机。
打断了女人的怒骂。
冷声道：“你好，我刚才算了下，这些年下来，你们三家欠老张一共十三万，麻烦把欠款还一下。”
电话那头。
声音戛然而止，似乎愣了一下。
几秒过后。
尖锐的声音再次传出。
“你是谁？”
“这些钱怎么就是欠款了？”
“这些都是他捐助给我们的，还想要拿回去？”
“我们一没偷，二没抢，都是你情我愿的，凭什么要还？”
“我告诉你，这钱你们一分都别想要回去！”
说完。
便匆匆挂断了电话，态度无比嚣张。
“气……气气死我了！”
李卫国浑身颤抖，气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对于这种现象……
其实他早就预料到了。
捐款，基本上是要不回来的。
让他没想到的是……
自己捐助过的人，居然真的能说出这种话。
这让他无比寒心。
自己捐助了这么多年的人，居然是这样的白眼狼！
十三万块钱，换成肉包子喂狗……
喂个几年，好歹不会对主人恶语相向。
………………………………
第十四章 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