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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轻念一声佛号,沉声道:“何不见抬头睁眼,拂净乌浊见青天?”
“青天……”
妙寂心中悲戚,眼中茫然,面现讥嘲:“犲狼当道,妖氛弥世,青天何出?”
瞽目老僧摇头缓道:“快了,快了。”
妙寂终于听出其语中若有所指。
她知道住持并不是什么神仙,也不是仙门中人,法力滔天。
但她很清楚,这瞽目老僧双目无珠,却比她所见过的人看到的都要多得多。
在她心中,住持才是真正的佛门大德高贤。
一心参修佛法,心无旁骛,不修法力,不参道行,却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神异。
他所说的话,恐怕不是无的放矢。
不由急切道:“求住持指点,弟子该何往?”
瞽目老僧道:“你想去哪里便去哪里,心之所安,何处不可往?”
妙寂女尼本想说天底下,除了瓦棺寺,还有何处能令她心安?
可嘴张了嘴,却没能说出来。
住持既然开了口,便不会让她再留下。
而且她在瓦棺寺中,又真的能安心吗?
若能安心,她又何苦每日扫洒尘土,进出坊间市井?
前者是为了安心。
后者是抱着侥幸之心,能在市井之中,听到只言半语,能令她找到仇人。
但二十多年了,她成了许多人眼里的“万事通”,却依旧半点头绪。
其实是住持的神异,若是肯帮她,定是可以找到仇人的。
但瞽目老僧念了一辈子的佛,虽不会阻她报仇,但也是断然不会助她寻仇的。
“既如此,弟子拜别住持。”
妙寂女尼终于放下手中扫帚,跪在地上,朝老僧叩拜,才起身,背向瓦棺寺,缓缓离去。
她一身孑然,倒也不必收拾什么。
……
江宅。
娑罗双树下,江舟轻声诵念经文的声音在院中回荡着。
“以本心净明为要,而制行必以忠孝为贵,故能合乎中黄八极天心,达于无上清虚之境。”
“守一修仙度人,仙家之最正者。”
“何谓净?不染物;何谓明?不触物。”
“不染不触,忠孝自得。”
“正心诚意为净明,扶植纲常凭忠孝。”
“净明者,无幽不烛,纤尘不染,愚智皆仰之为开度之门,升真之路。以孝悌为之准式,修炼为之方术,行持为之必要……”
江舟抬头看了下天色,放下手中的书册。
这是太智老道赠他的《净明经》。
他本来并不是很看重,不过是闲来翻阅。
却没想到这本薄薄的书册,也不是什么道法神通,只看了些许,便对他大有助益。
这净明道的法诣,与道门,甚至与仙门中一切法统都大相径庭。
仙门之人,无论道佛,都讲究远世俗,寡心欲。
修仙参佛,说白了,就是最后都要把自己修得不像人。
“仙”和“佛”才是他们的追求。
既非人,自不必有人性。
人性太重,反而是束缚。
是以道弘人。
净明道却反其道而行,讲究“人能弘道,非道弘人”。
其所选择的路子,也挺有意思。
竟与儒门一般,讲究“忠”、“孝”二字。
以忠孝为绳,正己正人,正如经中所言:由真忠至孝,可复归本净元明之境。
谓世人若能以孝道二字常蕴在方寸内,则言必忠信,行必笃敬,忿消欲寡,改过迁善,方备人道。
则道由心悟,玄由密证。
这些东西,竟然与他最近的苦恼,或者说是感悟,有不谋而合之处。
他入圣之后,感受到了凡圣之别,隐有出世之念,但始终有不想丢失人性的念头。
只苦于底蕴太浅,虽然有这样的念头,也不知方向。
这《净明经》正是他自己此刻所急需。
难怪这太智老道莫名其妙地赠他经文。
显然是早已经看出来了。
这些仙门老怪,果真是没有一个简单的。
照这么看来,太智老道确实是一片好心。
他提醒的话语,倒是值得斟酌在意了。
法海捉了几大仙门的高手回去,其中还有摘星楼的人,若说这些仙门会因他们“几人”入圣而忍气吞声,江舟都不太相信。
一个两个的他不怕,但是这些人一个个呼朋引伴的,打了小的来老的,打了这个来那个,打了一个来两个……
就是个源源不绝的大麻烦,想想都头疼……
第六百一十八章 绝迹
阳州外,荒野。
江舟心念一动,剑光灵动盘空倒转,落回手中。
一头庞然巨兽砰然倒地,身首分离,血瞬间流了一地,成了个小泊。
虞拱脸皮一抽,赶忙招呼手下上去处理。
一边收拾还一边略带埋怨道:“江大人,不是我老虞说你,以后斩杀妖魔,不要用这么血腥的方式嘛。”
江舟脸皮一抽:“怎么?你最近吃斋了?”
他这几日,闲在家中,仿佛又回到了无所事事的时候。
除了读经,修炼,逗弄小丫鬟,就没有正事。
静极思动下,也没有再用幻梦身出去刷怪。
实在是江都城左近的妖魔被他用幻梦身杀得差不多了,这幻梦身又不能离开他本体太远。
只好自己出马,倒也不嫌麻烦。
这本身也是一种历练,哪怕他已入圣,斩杀一般的小妖小怪,并无太大益处。
但这些妖魔往往与百姓民生相关,在斩妖过程中,他能看到不少人情人性,世态冷暖苦甜。
最近研读太智道人送他的《净明经》,令江舟颇有所悟。
如今对于“腹中空虚”的他来说,坐在家里静修,远不及在外历事更有效果。
也难怪那些仙门讲究出世离尘,却也免不了常常派遣弟子入世积修功果。
不过他本是照着以往的方式,回到肃靖司,借用其中海量的卷宗,寻找妖魔。
却被虞拱这厮发现,结果就是大半个肃靖司都知道了他要出去办案斩妖,就蜂拥而至。
只要凑得上来的人,都往他身前凑,各种恳请哀求,要跟着他办事。
江舟之前并不知道,肃靖司里的人如今对他是如狼似虎,削尖了脑袋想调入他麾下。
如此良机在前,谁肯放过?
闹得他无法,只好同意,却不可能把人都收了,那肃靖司其他上官可就要闹了。
都成光头司令了,还搞毛?
最后带着这些人辗转了几天,倒也斩杀捕捉了不少妖魔。
眼前这只异兽,却是其中比较难缠的,他们追了一天一夜,方才在此将之斩杀。
江舟念转间,虞拱正在解释着:“大人,您是不知道这‘倒兽’的血肉可是好东西,这么多血,哪怕是直接拿去售卖,那也是上千两黄金都不换啊!”
“您说您这样是不是暴殄天物?”
江舟一听,连忙掐了个咒诀,往那血泊上一指,便见早已经渗入泥土的妖血骤然倒流,聚成一颗径三尺余的血球悬空。
同时道:“赶紧拿东西收起来,少了一滴,你们今天的功勋全部清零!”
“……”
虞拱等人脸皮微抽。
您老人家好歹也是三品真人好吧?能不能矜持点?
江舟直直盯着人将这异兽血肉都收拾好,才道:“这东西有什么说法?”
此物极为巨大,一身长毛,每一根都长达三尺余,人首虎身,嘴里的牙都有丈余长,躺在那里跟座小山似的。
虽然不弱,但并非妖邪一类,并不能引出鬼神图录。
“嘿嘿。”
虞拱怪笑道:“倒也没有什么说法,只是此物血肉可是好东西,让司里那些炼丹师炼制成丹,人吞下之后,不知疲倦,不知疼痛,勇毅无双。”
“若是让站场上的士兵吃了,非战至身死,绝无可能后退。”
“可也有权贵之人,常喜收购此物,只需每次挑下一些粉末,用水和了服下,那便是金枪不倒,纵然连战三天三夜也不成问题啊!”
“……”
江舟有些淡疼地扯了扯嘴角。
这玩意儿这么不正经?
可惜了,早知道自己收起来,现在众目睽睽,他倒不好开口了……
不对,我又用不着这东西!
“哼!你懂得还挺多嘛?”
虞拱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拍着胸脯道:“那是当然!大人,别看我老虞打架比不过您,可要论及这欢场上的事儿……诶?不对,大人您应该还是个雏儿吧?”
江舟:“……”
阴沉着脸朝前面收拾倒兽的人叫道:“禇卫,你们都停下,让虞大人一个人干,咱们先回城,到当月楼吃顿好的,歇一歇。”
“是!大人!”
众人齐声应声,然后嘻嘻哈哈地就跑了,留下虞拱一人留在原地,满脸懵比。
……
当月楼是江都城三大名楼之一,不在碧云楼之下。
但后者是烟花之地,当月楼却是正经的酒楼,以来自天南地北的美食佳肴而闻名。
只是与其名头相衬的,自然也是其昂贵的价格。
江都肃靖司的巡妖卫收入不算低,但想要在这种地方吃饭,还是力有未逮。
江舟在这里请客,自然令人惊喜。
十数个身着官衣的肃靖司大汉,一起进这当月楼,还是颇有些吓人的。
所以一行人都先换了一身便服,才来此楼中。
江舟最近名声大噪,送礼的一茬接一茬,他也来者不拒,手头颇为宽裕。
财大气粗地在楼中包下了一层。
热闹了一阵,酒足饭饱之后,江舟看着个个红着脸大嚷大叫的巡妖卫,笑了笑,对身边的冯陈低声道:“最近可有什么消息?”
自从将太智老道的提醒放在心上,他便让冯陈利用肃靖司的力量,去查探仙门中人的动向。
纪玄在江湖中势力颇大,但想要窥探仙门中人,还是力有未逮。
“大人,有点奇怪。”
冯陈低声道:“最近不仅是江都,整个阳州、甚至相邻的州郡,属下都打探过,但仙门中人似乎销声匿迹了一般,很少能见到他们出现。”
“以往司中每日里多多少少都会收到些关于这些仙门弟子在各处斩妖除魔的消息,不过最近是一桩都没有。”
“虽然不想承认,平时有那些下山积修功果的仙门弟子,确实是为咱们分提了不少压力,现在不知是不是因仙门绝迹,许多平日不敢露头的妖魔鬼怪都纷纷冒了出来,四处作怪,咱们司里的兄弟都压力颇大。”
江舟眉头微扬:“仙门绝迹?”
他也有点反应过来,难怪最近他有点清闲。
他们想干什么?
冷战?
袖手旁观,放任妖魔乱世?
那也太天真了吧?
“哐当!”
“噼里啪啦!”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听到一阵骚乱从楼下传来。
江舟好奇地回过头。
已经有两个巡妖卫会意地走到栏边,往楼下查看究竟。
看了几眼,其中一个回来道:“大人,是朱家七公子,和人闹了冲突。”
“朱家七公子?”
江舟想走在碧云楼挑事的那小子:“叫朱良的那个?”
那巡妖卫道:“正是此人,好像是为了个唱曲儿的姑娘。”
江舟闻言,微微皱眉,起身来到栏边。
果然看到那朱良正在楼下,身后簇拥着几个豪奴,又是踹椅又是掀桌,还叫嚣威胁着楼中的客人不要多管闲事。
第六百一十九章 泼皮
朱良对面,有一群年轻人与他对峙。
大稷门弟森严,各级各品门第,文武勋贵,都是泾渭分明,吃穿住行,都有讲究。
只从衣物,便能分辨这群年轻人应该是武勋门第人家。
他们挡在一个怯弱弱的身影前。
是一个抱着月琴的女子,娇怯如惊弓之鸟,缩在人群中,哪怕有人挡在身前,也依然身形微微颤抖。
朱良大马金刀地坐着,一只脚抬起搭在椅子上,时不时抖动着,满脸嚣张。
这副样子,全然不像是士门高第公子,倒像足了市井混混,坊间泼皮。
“你们这些丘八蛮子,之前没被揍怕是吧?还敢管你家少爷的闲事?”
“怎么?活得不耐烦了?”
那群武勋子弟顿时大怒,带头一人骂道:“朱良!你休要口出狂言!”
“你也不看看你现在的模样?跟市井泼皮有什么两样?竟还敢当众强抢民女!怀右朱家号称书礼传家,百年家声,可其显赫?都让你一人败光!”
那朱良却是毫不在意地笑道:“呵,想毁我朱家名声?别说你们这些个废物,你们自己回去问问,你们大人有没有这狗胆?”
楼上。
江舟看得眉头直皱:
“怀右朱家,好大的名声,竟会出这等子弟?”
一个巡妖卫在旁笑道:“大人,您有所不知,这朱七哪里是什么士门子弟?”
“他原本确实只是街上的一个泼皮罢了,当年朱家二爷在外面与一个娼妓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