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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起斯说:“你这不挺清楚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吗?我看,你到青南,不就是为了这个人吧。”
“当然不是!”何忍急了,说。他当然不是为了这个人来的青南。这个人有什么好?家里穷,又有点清高。他只是因为想看看这里的风景,仅此而已。
“好好好,”申起斯诧异道,“你别生气啊。放心,我这个人别的都不会,就是当媒婆的本领一流,绝对能帮你找一个出来。”
挂断电话,何忍松一口气下来,想着这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申起斯人脉广,又了解他,总能给他找一个他喜欢的女孩出来。到那个时候,他和女孩见面了,喜欢上了那个女孩,就再也不用想刚刚自己胡乱思考的事情了。
况且就算是真的喜欢,也不过是暂时而已,曾陆离可以打乱他一两天的生活节奏,让他从白城跋涉到青南。但等这两天过去,就凭一个穷学生,是绝对不会扰乱到他什么的。
何忍自信满满的想,刚刚那场短暂的慌乱被他抛诸脑后。他安定下来,重又推开病房的门。
第9章
曾陆离早就在注意门口的动静,此刻看到何忍进来,手下意识的去蹭了蹭自己的裤子边缝,然后淡淡的开口:“你刚刚去做什么了?”
“没什么,”何忍大概也觉得自己的回答太敷衍,又加一句,“和朋友谈了谈关于公司的事情。”他再见到曾陆离,心里还是隐隐约约的别扭,所以一时半刻连直视这人都做不到,视线七拐八绕,要去望他,又送不过去。
明明他不是这样胆小怯懦的一个人。年少的时候意气风发,有家族在后面撑腰。大学时候投资股票赚的盆满衣钵,遇见自己喜欢的人,立刻就上去追求,半点犹豫都没有。
可偏偏是这个人,抛开家里穷酸不说,初遇是在混乱的酒吧里,整个人却干净的像是刚刚从天昏地暗里跳脱出来,要作他的世界里的火炬。但是不对,他是个男人。他们怎么可能相爱呢?
就算是真的要爱,他难道就真的会对这样的人痴迷不悟不成,毕竟他是被人从小惯着长大的,什么样的人没见过。犯不着去趟这趟浑水。
“我下午带你去青南几个景点转转?”曾陆离说。
该死,他是不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心声,所以故意讨好自己好让自己动摇?
何忍瞧瞧躺在病床上的老人,说:“那曾奶奶怎么办?”
“我妈妈下午不上班,正好过来医院里照顾他。”他解释道,“所以我想着带你在这里逛逛的,毕竟你以前没来过。”
“……”何忍特意思考了会儿,说,“行吧。”语气一定要听上去显得敷衍犹豫。
曾陆离奇怪的看他一眼,但没有多问。
青南没有开通地铁,曾陆离带何忍坐公交车去他们当地的一个公园。三十二路公交驶来的时候周身贴着妇产医院的广告,车门在他们面前“砰”地弹开。何忍先走上去,摸了摸自己裤子的口袋,却突然意识到他的身上并没有带着硬币,于是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不动。曾陆离心里明白,用交通卡在机子上刷了两次,顺势手肘推他的后背一下,要提醒他往前走。
何忍原本背对着车门,并没有瞧见他的动作,此刻猛然间感触到曾陆离身上的温热触碰到自己的后背,只觉得全身像是过了电一样,动作很大的朝前走几步,说:“你别碰我啊。”
“你最近怎么这么奇怪?”曾陆离一语中的,何忍心虚的把头撇向一边,要往旁边的座位走,却又被曾陆离拽走,说:“我们去坐最后面的座位。”
公交车里的人寥寥无几,最后一长排的座位更是有如鬼魅一般,阴森森的矗立在原地。他们坐过去,何忍问:“你为什么一定要坐在最后一排?”
曾陆离说:“你等一会儿。”
等一会儿什么?何忍莫名其妙。
公交车开动起来,慢悠悠的,晃的人头晕。只是要是一直这么晃下去,也能给别人又回到摇篮里的错觉。在行驶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它像是经过了路障一样在道路上凸起的东西,车身整个上下了一下。或许坐在别的座位上还没有太大的感觉,可何忍坐在最后一排,整个人几乎像要是从原来的位置飞起一样的向前晃动一下。
曾陆离反应快,几乎是在他身形不稳的同一刻就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手的力量沉沉的落入何忍的胳膊上,像安全带一样把他固定在原地。
何忍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另一只手的手腕还被紧紧攥在曾陆离的手里,问:“这就是你说的‘等一会儿’?”
曾陆离嘴角隐隐的笑容,问:“不好玩吗?”
“……”何忍无语,忍不住匪夷所思的问,“这有什么好玩的?地面都不平,坐后面也太不安全了吧。”
“我以前去高中上学的时候,就坐的这辆公交。”曾陆离说,“因为起的早,坐的时间又长,经常在车上睡觉,结果就因为这些路障,三十分钟能醒过来好几次。”
何忍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向车窗外,一逝而过的是最简朴不过的学校校门。他安静下来,说:“那你不是应该更讨厌坐在最后面吗?我看我们要是坐到前面去,就不会受到什么影响了。”
曾陆离听见,越发懒洋洋的往座位上一躺,说:“不知道为什么,我反而觉得这样的颠簸是我上三年高中时候的乐趣所在。就是什么都不想,只是干坐在那里,看车外的人在做些什么。”
何忍沉默了半响,说:“我之前坐奔驰的时候也喜欢坐在后座,看纽约的街景嘛。”然后看着曾陆离瞬间被拉回到现实里去的挫败表情,忍不住闷笑出声。
公交车一路颠簸,慢慢的停靠在一个站台。车窗外面是已经停摆的建筑用地,上面堆着无人问津的材料。
他们下了车,却没料到街道的左边和右边全然不同。从车窗里看,还以为自己是来到了哪个已经荒废了的开发区,到街的这边,树木郁郁葱葱,有条羊肠小道蜿蜒而入。
曾陆离说:“那边原先说是要建别墅区,结果建到一半,开发商倒闭了。”语气里带着惋惜,他是想过自己以后拼命赚钱,然后带着爸妈搬来这里的。
他们一起走在那条小道上,道路崎岖,是条上坡的路。何忍走在曾陆离的旁边,手腕上还带着刚刚隐隐约约被压迫的触感。他想了想,问:“你以后准备在哪儿工作?”
“不知道呢,”曾陆离说,“但是我想回来。我很喜欢这里,也希望它能够变得越来越好。”
那就好。既然他们顶多一年多以后就不会在一个城市,那显然是不会有未来的。既然不会有未来,他就相信自己有足够的意志可以克服这样奇奇怪怪的缱绻感觉。何忍想,要松一口气,但却脸色阴沉,说:“你真的很爱青南。”
“对啊,”他理所当然的回道,“我在这里待了十几年,自己可以随便说它的不好,但就是容不得别人说。”
“可你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不想留在大城市工作吗?”
曾陆离想想何忍的问题,摇摇头,真心实意的说:“还真的从来没想过。我老觉得自己其实是个挺懒的人的,不喜欢到处挪窝。更何况青南经济不好,考出去的人没几个回来这里的。那你说,我不更得回来了?毕竟连青南人都不想留在这里让家乡变更好的话,还能指望哪个外地人想?”
他说的对。何忍想,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只是因为一场意外撞见了。在这之后,两个人还是要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原来的位置上。曾陆离回青南,他在白城,然后一辈子不见。
想到这儿,何忍更是已经在心里暗自下了某种决心。有些事情必须在苗头都没有露出来之前就赶快遏止。他说:“我今天晚上要回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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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陆离上台阶的动作一下子停住,两脚分别踩在不同的阶层上,说:“你才来两天,这么快就要回去了?”
“我本来就是请的年假来的。现在酒店正好在旺季,一堆事等着处理,必须要回去了。”他说的还是谎话。虽然酒店的事情是忙,但是一年到头都很忙,请两三天假其实无伤大雅。但这不是酒店的事情,他们心里都清楚。
曾陆离说:“好。那你回去吧。”又接一句,“你应该知道怎么去机场吧?我不送你了,机场离家太远。”
何忍开始后悔是在上台阶的中间就生硬的讲出了这件事。接下来,他们两个沉默的走完台阶,沉默的绕了一圈公园,然后沉默的走到车站。
气氛完全冰冷。
曾陆离帮他打了一辆出租车,车子直接把何忍送到机场。直到自己站在机场里的时候,他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心里空落落的。不过没有关系,忍忍总能过去的。虽然有些孤独,但是人生的真谛就是恒久的忍耐。
他在手机软件上买票,又要去机器旁边取票。机场里还是没有几个人,连一贯要站在机器旁边的工作人员都没有。在这片冷清的大厅里,何忍能听见自己身后的脚步声和自己的心跳一样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急促,直到脚步声音尘埃落地,他的心跳也终于归于原位。
何忍对着机器,听见自己背对着的曾陆离走近,喘气着问:“等到了白城……等我到了白城,我们还会再见吗?”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何忍听见,暗自咒骂着。机器的取票口自顾自的平稳吐出张机票来,丝毫不顾机票主人的心境。
他竟然有些愤恨的想,这个人太精明了,一定是故意让声音听上去这么疲惫,好来提醒他自己是坐了多长时间的车又是花了对他来说有多奢侈的钱来的机场。这个人太厉害了,所以一定就能胜过他先前遇到过的任何一个优秀的人,让他失去理智,不能克制。
他听见自己说:“当然。你不是知道我的公司在哪儿吗。”
第10章
飞机落地的时候,何忍开机,未接电话一串接着一串,像葡萄似的。他翻开来看,大多都是酒店的一些高管打来的。何忍此刻实在是不想对着一群已经秃顶的大叔开视频会议,赶紧暗示自己其实还在飞机上,克服不工作时候的负罪感,往通话记录上面翻,看见申起斯刚刚好在半分钟前打过电话。
至少跟他讲话不用费尽心思。何忍想,回拨过去。
申起斯这个人手机不离身。给他打电话,不到三十秒,总能被准时接通。接通的那头声音嘈杂,何忍皱眉头,问:“你又在酒吧?这么吵。”
“大哥,你下飞机了?”申起斯对着电话吼,边喊边从人群里一路挤出去到后门,找到一个安静地方,问,“你现在在哪儿呢,来酒吧吗?”
“现在这么晚了,我还是先回家吧。”
“别啊,”申起斯说,“你之前托我找的女孩,我给你找到了,性格和你那天说的一模一样。人家现在就在这里呢,你来一起玩呗。”
对了,好像是有这回事。何忍捏捏自己的鼻梁,想起来就在几个小时之前,自己信誓旦旦的要从曾陆离这个火坑里跳出来。为此煞费苦心,又是托朋友介绍女友,又是深夜逃离青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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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好家伙。曾陆离仅仅是赶到机场问了句话,他又像是中了什么魔咒一样的义无反顾要重新跳回这个火坑。不过幸好现在离曾陆离开学还有近两个月的时间,他总算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好好冷静下来,思考自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么轻易的就被一个穷学生迷了心智。
何忍当机立断,打一辆车坐到申起斯的酒吧。申起斯老早就站在门口等他,此刻见他从出租车上来,一身运动装都能穿的皱皱巴巴,不禁咂嘴:“大哥,司机怎么不开车送你过来了?也不穿西服了。你不会破产了吧?”
“对,”何忍累到完全面无表情,“穷到司机也被拿到法庭拍卖了。”
他几乎是靠着肢体记忆跟着申起斯走进酒吧里的一个包厢。里面坐了几个人,也全是白城这个圈子里的。何忍和他们打过招呼,坐在沙发的最角落,手撑在腿上,弯着腰用手揉揉自己已经酸痛的眼睛。
房间里烟熏雾绕,几个稍微比他年轻一点的人烟不离手。不过这也正常,他能理解,毕竟他上大学的时候也觉得抽烟是件又酷又特立独行的事情。
何忍的烟瘾有些犯了,总算睁开眼睛要去摸放在桌子上的苏烟,却在伸手的时候瞥见自己旁边坐着的人的一段袖子,上面破了洞,重新用线缝上,密密麻麻。
他几乎是立刻就心神一怔,第一反应居然是以为曾陆离不知道又用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