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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窈窕的身影逐渐走进，背对着他坐在正后方，开口道：“我到了，什么时候出发？”
说话的是颜素汐，在接到程烈的电话之后，她便连夜出发去了琅林市，随后在半途又被程烈引导到了江城市。
“有人跟着你吗？”
程烈没有抬头，甚至也没有开口。
“大概是没有的。”颜素汐回答道。
为了保险，李婉贞给他们准备了第二套身份。如果光从出行的身份上查，是很难查到的。
“那等等吧，李婉贞等会就来。”
程烈看了一眼右上角的时间，九点二十八分，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两分钟。
“我到了。”
李婉贞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颜素汐听到她的声音，也戴上了耳机。
“大致的位置查到了，琅林市接近北郊区的一栋大楼里。他们化身为一个叫做朝阳药业的企业，专门卖高价的保养品，借此来筛选客户。”
“药业公司？”
程烈微微皱眉。
像这种这么大的组织，肯定需要一定的明面身份来掩盖的。像是海川市人去楼空的那个据点，就是一个高尔夫球具买卖公司。
“里头有人吗？”程烈问道。
“有，那里是一个制药厂，里头工作的全是普通人类。在必要的时候，可以用来掩护他们撤离。”李婉贞说道。
像这样的事情，宁峰市的那场安管局突袭行动就已经发生过一次了。
只要拿平民作为掩护，安管局的人就会投鼠忌器。
“那么今晚动手吧，晚上的人会少点。”
“我建议先等一等。”李婉贞打断了他。
“我没时间等了。”程烈皱眉道。
“你的目的不是救人吗？再给我一到两天的时间，我有把握潜入他们内部的网络，摸清里头的布置。”
“你能黑进去？”程烈微微一愣。
在他看来，王跃进在来生的人手底下撑不到一分钟，李婉贞能找到位置就已经算不错了。
谁敢相信她还能够黑进别人老窝里去。
“嗯，病毒已经埋下去了，距离生效需要一切时间。”李婉贞肯定道。
她通过影响张白鹤，在来生的信息之海留下了她的气味。这些气味是无害的，就像是丛林间的花香一样，它分布在整片大海之中，不会引起鬼物的不适，也很难察觉。
如果没有其他人发现张白鹤的不对，她就可以借助气味掩护，潜藏在它蔓延到的任何地方。
“还是别太急吧，我们也需要一些时间商定计划。”颜素汐也劝道。
现在情绪不稳定的是程烈，她反而不像以前那么暴躁了。
“好吧，我等你消息。”
最终，程烈采纳了李婉贞的意见。
“对了，黄烨把人都叫出去了，现在分布在附近的几个城市。如果你有什么要计划的，可以带上他们。”颜素汐补充道。
“你为什么把他们叫来了？”程烈皱起了眉头。
他之所以把颜素汐叫上，因为她也是个不稳定因素。但其他的鬼就算去了，也没什么用啊。
“人多力量大，反正你要是死了，他们也全得回去，那怎么死不是死呢？而且你不是在研究武器吗？把他们武装起来就好了。”颜素汐道。
“不会被发现吧？”程烈担忧道。
人多是力量大，但在对面的人数是己方数倍甚至十倍的时候，多那么三十个人反而可能暴露行踪。
“现在他们所处的位置都是目前已知据点被抄掉的地方，而且都离附近的除魔师很近。如果来生愿意冒着减员的风险分出力量去监视他们，那也可以有效的为我们分担压力。”颜素汐解释道。
虽然除魔师的战斗力各有参差，但他们的力量天然克制鬼物。除非像程烈这样可以不依靠阴煞之气攻击，而且本身的功德为正数，否则一道灵符下来，普通的鬼物不死也得重伤。
如果来生想监视他们，必然要派出张白鹤这种灵活又不容易被发现的精英。
“你们和那些除魔师接触了吗？”程烈皱眉道。
当初潘成凤在知道他们公司有四十个鬼的时候，单枪匹马的就找上门来了。其他人不知道叛逆的事情，可不会给他们面子。
要是被发现，别说吸引来生的人员了，自己就得先被收了。
“颜良去找了潘成凤，他已经和其他同行打招呼了，不会对我们动手。而我们行动那晚，他也会来。”颜素汐继续道。
“你不该告诉他的！”
程烈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
他不怎么相信除魔师，因为他们的立场不同，意见也往往相左。比如潘成凤拒绝给他提供制式武器，而徐娇在来生的事情上对他有所隐瞒之后，他们之间的联系也变得少了很多。
如果他们有人执意要和安管局联合，那么程可欣就活不成了。
“来生的事在徐娇受到袭击之后，就在他们的圈子里就传开了。潘成凤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也是知道分寸的。”颜素汐为他辩解道。
“等等？徐娇被袭击了？什么时候的事情？”程烈忽然一愣。
“两个月前的事情了，她没告诉你吗？”
“她……”
程烈的语气一滞，思绪回想到几个月前，好一阵后才问道：“她没事吧？”
“受了不轻的伤吧，前不久刚能下地。”颜素汐道。
徐娇的腹部受到了贯穿伤，还被阴煞之力侵蚀，内脏差点都险些被切除。能恢复得这么快，已经很不容易了。
“难怪……”
程烈心中怅然，不由得生出一股愧疚之感。
以来生行动时成群结队的习惯，不难想象被袭击的那一晚的情况是多么的凶险。也难怪徐娇会一改态度，不再向他提供来生的动向。
作为朋友，这已经是十足的善意了，可他却对此有所误解……
“谢谢……”
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内心的情感，程烈只能想到这两个字。
因为对世界的恨意，他重生之后就很少在与利益无关的事情上相信别人。直到今天他才发现，自己其实并不孤单。
第一百九十八章 蛰伏
“你是说程烈找不到了？”
听到柴东进传回来的消息，一个高大的男人皱起了眉头。
“是的，鬼主，他今天一天都没有现身。我们在别处打听，也没有找到他的行踪。”柴东进紧张的回答道。
鬼主是一个代号，和无面者还有夜神一起组建了来生组织，喜怒无常，想要杀谁根本没法反抗。
“他们求助警察了吗？”
“大概是没有，我们把叛逆都搜查了一遍，别说程烈了，一个鬼都没有。我怀疑他们昨晚就藏起来了。”柴东进小心的说道。
“他说的应该没错，黄烨直接来到了琅林市，而在别的城市，我们也发现了其中的几个鬼。”
这场通话并不只有三个人，而是多方线上会议。
“他们在干什么？”鬼主问道。
“没干什么，就每天在家里上网，但不和外界联系。”
“嗯？”
听到反馈后，鬼主试图思考他们此举的意义。
按照他对程烈的理解，程可欣出事，他不可能会坐得住。
但现在玩失踪是什么意思？
只要我假装不知道，他们就不会撕票？
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他们会不会是故意吸引我们注意力的？”柴东进问道。
为了防止程烈狗急跳墙，来生的主要精力都放在安管局的身上。如果他们这么分散开来，想要监视就相当麻烦。
“对，程烈玩失踪，肯定是在暗中谋划着什么，他们多半是为了帮他打掩护的。”
“要不我们直接把人做掉吧，省的夜长梦多。”
其余成员议论纷纷，说出了各自的揣测。
“闭嘴！”
鬼主皱眉，只觉得他们太吵了。
要说程烈别有想法，他同意。
但那又能够是什么想法？
牺牲自己的妹妹来断他们一臂？
安管局现在都没真正的抓住他们的尾巴，他敢赌吗？
还是说他们想自己干，来突袭自己的老巢？
开玩笑，叛逆的那些鬼一个个的都弱得跟婴儿似的，人数还不到他们的十分之一。
他们凭什么来？
“散会吧，继续观察，先不要轻举妄动。”
最终，鬼主选择压下了这事。
当然，他也不会干等着。在会议结束之后，他就来到了基地的监控室，一个身材娇小的女人正在里头盯着屏幕。
屏幕里，程可欣正无聊的坐在电脑前打游戏，根本没有作为囚犯的自觉。
“邓先生。”
见到鬼主进来，女人连忙起身，恭敬的打了个招呼。
她的个头不算矮，但鬼主的身高足有三米，脑袋都够不到他的胸膛。
“学习得怎么样了？”
鬼主面目严肃，仿佛没有一点情感。
“额，还……还需要一点时间……”女人说道。
和歌曲《完美的一天》里唱的一样，程可欣现在住的房间很大，有很多衣柜和衣服，也有吉他和其它的乐器，甚至室内泳池都有。
不过程可欣可不敢在这种陌生的地方游泳，无聊时顶多摸一摸乐器，玩会游戏什么的。
“尽快，我们的计划很可能要推前。”鬼主沉声道。
眼前的这个女人名叫方悦，是一名职业的模仿家，因为落魄而被他收买。
本来鬼主短时间内都没打算要换掉程可欣的，但程烈的行为令他感到可疑，不得不多做一手准备。
“好……好的。”
方悦唯唯诺诺的答应下来，不敢多说话。
而就在两人都没注意到的角落，一只眼睛正悄然睁开。
……
第二日白天，程烈与叛逆的几名同伴进入了深山里，距离朝阳制药厂只有二十分钟的车程。
这里有好几处无人居住的老宅，主人只有过年祭祖时才会回来。
“其实你不用来的，我们都是死过的人，这事情对你来说太危险了。”
程烈的身前摆放着一个立体的模型，那是根据李婉贞的描述制作的简易地图。而正对着他的，则是小老头潘成凤。
原本颜素汐和他说的时候，程烈还没想太多。结果现在商量起任务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们之中可能有很多人得死在那，包括自己。
潘成凤好好的一个人类，实在是显得格格不入的。
“嘿！小瞧我是吧？老子年轻时下鬼窟的时候，一个人单挑四个百年老鬼不落下风，这种小场面还下不了我。”潘成凤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可是这些鬼这么有钱，可能也能弄到枪的啊。”
“咕……”
潘成凤一时语塞，气急败坏道：“我好心来帮你，你就这么挤兑我？你对鬼的了解有我多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算了……”
程烈想了想，转头说起了正事：“颜良，车你弄到了吗？”
“嗯，找村里借了两辆皮卡和三辆面包车，可以坐三十四个人。黄烨他们晚上会过来，估计还能有三辆车。”颜良点头道。
“好，那我先说说情况。”
程烈拿起一个上端为人形的棋子，放在了沙盘的几个房间的位置上，抬头道：“因为前段时间的事情，他们进行了势力收缩，连带着以前抓到的人也一同转移了。
以我们现在的力量，想捣灭整个组织肯定是不可能的。为了防止他们再度潜回暗处伺机报复，我们要把人救出来。
这些人的真正身份都不简单，有他们作为检举者，安管局里就算存在内鬼，也绝对压不下恶性事件的影响。
而对我们自己来说，这也是我们重返人间的资本……”
众人听得很认真，丝毫不因为敌我战力悬殊而气馁。
对程烈的计划，潘成凤则感到相当的意外。
以前程烈就说过他们是从地狱派来的，不过这层身份对他们没有影响，也就没有在意。
没想到今天的计划，他居然连死后怎么办都考虑到了。
“我们进去之后兵分两路，我带队正面突破，颜良和潘成凤带十个人去找人质。李婉贞会负责接应你们，她说走你们就马上走。我们会负责给你们断后，能带出来一个是一个。
出来之后直接开车走，联系安管局的其他人。只要能把人质救出去，就算我们赢了。”
“那我们要不要提前联系安管局？”
见程烈的目标如此惨烈，潘成凤有些于心不忍。
“别，安管局不能出动。不过你可以联系其他的除魔师在必经之路接应，但时间要在我们动手之后。”程烈拒绝了他的提议。
救人行动就在一个奇字，来生如此忌惮安管局，只要他们成队出动，就必然会惊动他们，到时结局可能就会撕票或者转移了。
这不是程烈想要的。
“好吧，我想想有谁比较靠谱的。”
“现在养精蓄锐，等到午夜十二点，我们就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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