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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了电话后，程烈看向颜素汐，表情重归于沉着。
“我觉得我不大适合这种与人交流的场合，下次我还是不出来了吧。”颜素汐说道。
“不当明星，想进李婉贞的特工队？那个更不适合你吧？”程烈挑眉道。
两个月的实践表明，她和黄烨的功德增长明显比其他人多。李婉贞要是没有他帮扛着功德，估计增长要少三分之一。
而且最主要的是，叛逆的氛围已经足够好了，若是她在这里都控制不住杀意，那些脏活就更干不了了。
颜素汐沉默不语。
见她不说话，程烈转过身，背靠着栏杆问道：“所以你是来找我做心理辅导来的，还是让我帮你申请回去的？”
“我……”
颜素汐略微犹豫，摇头道：“我不想下去。”
像是做心理辅导这种奇怪的话，那是绝对不能说出口的。
“你说吧，我听着。能治就治，不能就拉倒。”程烈说道。
毕竟是货真价实的颜素汐，一旁抽烟的小哥竖起了耳朵，想听听他俩要谈些什么。
然而他等了好久，这两个人却没了下文，一声不吭的，像是死了一样。
“这是掉线了？”
看着一动不动的两个人，抽烟男都脸上写满了疑惑。
而真实的情况是，两人的灵魂已经进入了半离体状态，开启了加密通话。
颜素汐本是一个孤儿，从小和师傅学艺，出师之后名满江南，嫁给了一个好人家。
只是好景不长，战争爆发之后，原本衣食无忧的丈夫却选择了入伍，但没出两个月便死在了战场上。
颜素汐早早就成了寡妇。
原本以丈夫殷实的家境，她的生活也算是没有忧虑。
然而寡妇门前是非多，更别说是如此漂亮的一个寡妇。每当她挎着菜篮子出门，和其他正常人一般上街买菜，都会引来不少男人们怪异的目光。
他们有的是血气方刚青年小伙；有的是家境贫穷娶不上老婆的单身汉；而有的却早已是有夫之妇。
原本她以为自己洁身自好，就可以和这些庸俗之人永远都没有交集。
只是她太天真了。
看着自己的丈夫整天盯着别的女人看，他们的妻子对颜素汐的怨气越来越大。再结合她以前的身份，谣言很快就在有心人的煽动之下被传起来了。
“当年是花魁，还长得那么漂亮，肯定接过很多客。”
“她就是个荡妇，上街走路就喜欢扭着那个大屁股，时刻不忘勾引男人！”
“她的丈夫老实啊，结果却被这种灾星克死了。”
诸如此类的污言秽语，把当初的颜素汐折磨得不敢出门。
只有颜素汐是下贱的，自己才会有机会，所以城里的男人可喜欢听这种谣言了，非但自己想入非非，还以自己被传谣为荣。
也就两个月过去，她已经和城里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成年男人“有染”了。
这还不算完，本地一名富商的妻子有一日借着开张送礼的名头拜访，骗她喝下了掺了迷药的糖水。
等到她四肢无力后，一觉踩在她的脸上，冲她吐口水。
然后，带进一群地痞流氓进门，玷污了她。
无端端的落得这个下场，颜素汐想要去死，但因为无法克服心头的恐惧，没能成功。
只是逃避这种事情只能够欺骗自己，管束不住别人。尝到甜头的混混们变本加厉，在街上就敢摸她，甚至夜晚还想翻进她的家里去。
有人知道她真的失身之后，表示可以付钱，不断的骚扰。
再后来，用金钱利诱不成的，选择了用强。
发生了第二次之后，颜素汐再度想到了死。
可就在她准备上吊之前，她听到了几个女人在屋外公然议论她的声音。话题的内容她听过很多遍了，无非就是“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活该”之类的。
也是在那一刻，颜素汐悟了。
她为什么要死？
她要是死了，这些人不就高兴了吗？
“不就是想要我的身体吗？那来吧。”
产生了这个念头之后，颜素汐成为了那些女人口中的人。
但，
又不全是。
一个漂亮女人的枕边风是很可怕的，三国时貂蝉的几句话便搞定了十六路诸侯都拿之不下的董卓，那些为了私欲就能抛弃原则的凡夫俗子，又能精明到哪去？
每当那些喜欢看她笑话的老女人因为被丈夫嫌弃，而闹到街上歇斯底里的时候，她都会带上一杆旱烟，乐呵乐呵的上前看热闹。
不少人会因此而恼羞成怒，想要动手打她，那也不成问题。
因为她们的丈夫就在一旁呢，他们可舍不得看到她被打。
那么，
被打的人会是谁呢？
接下来的日子里，颜素汐这个名字，成为了城里每个女人的噩梦。
几乎是和她沾上关系的男人，家庭多多少少会出点事情，严重的甚至还闹出过人命。
只是这复仇的快意，并不能让颜素汐高兴起来。
因为，
还不够！
当年那些女人恨不得她死，她又何尝不是呢？
于是，在城市被外国敌人占领的时候，机会终于来了。
她依旧是那么的明艳动人，以至于让人明知道她名声不好也想要把她得到手。
最后，颜素汐搭上了一名军官的线，成了他的情妇。
于是，当年往她头上吐口水的女人，在半个月后遍体鳞伤的跪在了她的面前。
那是颜素汐少有的感到愉悦的时刻。
她清楚的记得那个时候，那个肥胖的女人一口一个我错了，像条狗一样跟她求饶，鼻涕眼泪流了一地。
而她则是笑着，一刀又一刀的剁掉了她的十根手指，并在后者宛若疯魔的惨嚎了一个小时之后，拔掉了她的舌头……
然后，那个女人就死了，流血致死。
那是颜素汐第一次杀人。
她喜欢上了那种感觉，包养她的军官也喜欢她的变态，帮着她找来了一个又一个曾经的仇人，观赏她的虐杀表演。
也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当入侵者败退后，她才被一群女人给拖上街，在身上刻下各种侮辱性的文字，最终冻死在街头。
而让那些人没想到的是，疯魔的颜素汐执念何其之深，死后化作厉鬼，那些没死在战争中的仇人，一个都没能逃过。
第九十五章 你居然不敢为心爱的人烧手手？
“你这问题……有点严重啊……”
听完了故事，程烈大受震撼。
在第一次看到颜素汐的“简历”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她厉鬼化后难以控制才杀了那么多，结果这里面至少有三分之一是她亲手弄死的。
如果再加上被她借刀杀死的，那至少也有小几百。
反观王毅那句“许梦玥坐拥几百万粉丝，怕不是和高层有一腿”，好死不死的就怼在了颜素汐的逆鳞上。
没当场变身，已经算是她从地狱回来之后脾气有所改善了。
“所以，我最好不要和人有接触。”颜素汐补充道。
她不想回地狱去，也不想看到那些容易上火的东西。
“楚临风不是说把你们都改造了一遍吗？这问题出得也太快了吧。”程烈一阵头疼。
原本第一个被楚临风点名的是李婉贞，结果现在李婉贞没失控迹象，反倒颜素汐先出了问题。
要是这群主力鬼的保质期都坚持不到三个月，后面的计划就全被打乱了。
“改……是改造了，但本能这种东西……”
看着程烈的反应，颜素汐突然有些紧张。
这不像是有办法的样子啊……
“地狱是怎么惩罚你的？”程烈忽然问道。
“是……”
颜素汐想了想，忽然转过身，对不断接近的吸烟男子说道：“能借一下打火机吗？”
“哎哟我去！”
这猝不及防的诈尸，把抽烟男吓了一跳。
“嗯？”
颜素汐皱起眉头。
“好，好的。”
抽烟男心虚的把打火机交给了她。
颜素汐点开了打火机，随后说道：“把手指放上去。”
“额……”
程烈有些犹豫，皱眉道：“我这身体很贵的。”
他的身躯楚判官亲自制造的通灵之体，要是因为作死弄坏了，那不得心疼死。
颜素汐想了想，说道：“那我们换换。”
程烈：“……”
讲道理，他刚才其实是在委婉的拒绝……
谁没事会喜欢烧自己的手指玩啊？
只是颜素汐神情严肃，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程烈也只能硬着头皮打赢，和她交换了身体。
“来吧。”
交换完成之后，颜素汐从她原本的身体拿过打火机，然后打着了火。
抽烟男：“？？？”
wtf？！
这剧情咋回事？
他已经看不懂了。
上一秒还是女的要烧男的，结果说了两句怎么就成男的要烧女的了？
真当自己能灵魂互换？
却不想，女人在犹豫了一下后，居然真的把手指放到了火上。
“嘶！”
剧烈的疼痛，让程烈下意识的收回了手，接触过程不超过一秒。
“继续，平放两秒。”
颜素汐面无表情的说道。
“但是这……”
“放上去！”
“行吧……”
于是，程烈又强忍着本能把手指放了上去。
这次还真让他给顶住了，自己读了两秒才出来，但那灼烧的痛感，不用形容也能够体会。
“你看这不是很简单？”
“嗯，这次是一分钟。”颜素汐继续道。
“卧槽，渣男啊！”
抽烟的男人已经看傻，哪有男人这么折磨女人的啊？
可问题是这女人似乎还一点也不生气的样子？
这是小两口之间的什么奇怪爱好吗？
“一分钟就算了吧……”程烈最终还是认怂了。
他其实也不是想说站着说话不腰疼，只是好奇那么恐怖的刑罚多坏的毛病为什么还没治好，没想到把自己给整进去了。
“你这不行。”
颜素汐将手指放在火焰之上，面不改色的说道：“下面的温度，是这个的百倍都多。你受的伤他们可以给你治好，麻木的感知也能够给你恢复。唯一能够做的，就是跟着脑海中不断念叨的经文诵读，但也只是能减轻一半的痛苦罢了。”
“强制型忏悔么……”程烈恍然。
地狱可不是人间，一碗孟婆汤过后什么就不记得了，所以哪会管你是真心忏悔还是假意忏悔，强灌就对了。
所以在这种真假都无所谓的前提下，像颜素汐这种身怀冤屈的人，哪又会真的忏悔？
之所以能控制住，除了本身的怨力被洗得差不多了之外，还有恐惧这一因素在。
想到这，程烈赶紧拿掉了她的手，皱眉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厉害了。别烧了，我心疼。”
于是，这画面在外人看来，就越发的狗血了。
尤其是那俩还在卿卿我我的小情侣，直接就看呆了。
为了展示心中的爱意，竟然互相烧手手，烧完之后还知道心痛，这是什么魔鬼爱情？
“小杰，你有打火机吗？”
“秀儿，你可别学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啊！”
被称作小杰的男人脸上露出了惊恐之色。
“怎么了？你不爱我了？”秀儿埋怨的看着他。
你居然不敢为了心爱的女人烧手手？
“这不是爱不爱的问题……他们这明显不大正常啊……”
“呸！渣男！”
说罢，女孩转身就走，男的赶紧追上，二楼的阳台上当即少了两名观众。
程烈这边的行为艺术表演完了，也该说正事了。他甩了甩被烧红的手，问道：“以前那些人都死了，你还在恨着什么？”
“我……没恨什么……”颜素汐回答道。
以前的仇人已经死光了，下去之后和她一样还得受刑，她总不能把那些家伙拉上来再杀一次。
仇恨已经消了，
更多的却是一种报完仇之后，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的空虚感。
所以在看到令她烦躁的人的时候，才会想着杀杀人解解闷。
这不是恨，是寂寞。
“那想要的东西呢？”程烈又问道。
颜素汐想了想，摇头道：“没有。”
“你再想想。”
程烈不满意这个答案。
“想……画画？”颜素汐试探道。
“你不是说过你不想下去吗？”
“嗯。”
“那不还是想借着这次机会，重新来过吗？”程烈道。
地狱的酷刑都没法让颜素汐摆脱过去，那么她们的需求也就不难猜了，那还是想要投胎。
“然后呢？”
“然后？然后你看看你自己的功德，你下辈子难道还想和这辈子一样有同样的遭遇吗？还是说想当几辈子的肉猪，通过被人宰杀的命运来偿还自己的罪恶？”
说着，程烈将判官令激活，璀璨的功德簿如同流星一般冲上了云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