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又过了三五天,安七十七再次来找格根的时候,他满怀歉意地告诉了这个结果。安七十七没太说什么,只表示如果有机会,再帮着说说话、敲敲边鼓。
安七十七回月牙河了,表情蔫巴巴的,心里苦巴巴的。
生活啊,怎么就这么难啊?一个代课老师的转正,怎么就这么多卡子啊?多少年了,袁振富尽心尽力、毫无怨言,只为教给贫困乡村的孩子学知识、学文化、学做人,为改变贫困面貌而努力。然而,为了转正真的就走投无路、求人无门吗?
安七十七来到月牙河畔,眼望清凌凌的河水,心里却是波涛起伏……
秋天就要到了,四野里开始泛起金黄。秋收过后,就是洁白的冬天了。积雪一化,春天就来了。一年又一年,四季轮回、周而复始,生活应该是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的。
安七十七长出了一口气,心里想:只要春天还会回来,希望就在。只要努力向前奔,就能过上体面的生活,就能把腰板儿挺起来!
幸福,是靠奋斗得来的!
(第一卷结束)
………………………………
九十年代的奋起
………………………………
第114章 歌声里的岁月变迁
【1991年】
月牙河静静流淌,带走的是岁月,带不走的是人们对美好生活的执着追求与向往。真可谓是“年年岁岁‘水’相似,岁岁年年‘事’不同”。
岁月如歌。两三年的时间在指缝间溜走了。伴随着《我想有个家》的流行歌曲,人们跨步迈进了激情奋起的九十年代。
我想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华丽的地方/在我疲倦的时候/我会想到它
我想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多大的地方/在我受惊吓的时候/我才不会害怕
虽然我不曾有温暖的家/但是我一样渐渐的长大/只要心中充满爱/就会被关怀/无法理怨谁/一切只能靠自己
……
每每听到凄婉觉悟的旋律,袁振富都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他组建了家庭,感受到了温暖,但他有着更高的要求——第一就是家境富足,第二就是添丁进口,说白了就是工作转正多挣钱,还要有爱情的结晶出生。
然而,生活之中不如意事十有七八。两年之中,安辛氏突发疾病,又是住院又是调养,钱没少花,家里养的羊都买掉了。如此一来,使得原本就不富裕的生活有些雪上加霜了。
好在安老太太的身体一天天地硬实起来,让全家人悬着的心都放了下来。更值得庆幸的是,经过一番折腾,家里没有欠下外债,看病的花销靠变卖“家产”基本上“胡撸”平了。从此后,无饥荒、无积蓄。
…………
这期间,老包家同样不很太平,而且与老安家相比简直可以说是“祸不单行”。1988年夏季,乌兰图雅怀了孕,万万没想到会乐极生悲。转过来到了“多事”的第二年,先是包恩和老人突然病情加重,医治无效撒手人寰。包巴音坚持大操大办,结果,乌兰图雅又累又上火,一不小心摔倒,导致流产。接下来又是治病、调养……
包家塌了大半边天啊。家里羊群也挑了……
同样是老人有病,安家是“虚惊一场”,包家则是“飞来横祸”。而且,与安家不同的是,包家就没那么幸运了,无法平账,欠了更多的饥荒,真的“一病回到了解放前”。
月牙河村的“长舌妇”们在谈论安、包两家时,多少有些唏嘘不已: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啊。过日子,太难啦!”
“天灾人祸,生老病死,要说,应该是再正常不过了。只是,老包家把白事办得那么铺张,十里八村真就没谁了。”
“老安家头些年险些倾家荡产,这把元气大伤啊。再想缓过来,除非袁振富能转正……”
“唉,有些事儿啊,摊到谁家都够呛啊……”
…………
阿来夫已经读初三了,学习紧了,花钱的地方多了。特别是在红楼市的初中,管理严、要求高,包括买各种学习资料、参加各种考试的试卷费等等,都是不小的开销。
生活的重压让这个家庭没有了亮色,似乎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灰暗的。
于是,袁振富更加热切地期盼能有个孩子,来冲淡全家的忧伤,带来喜悦和光亮。
其其格这个想法更为迫切,却苦于没有办法——结婚五六年了,就是没有动静儿。难道,真的是两人之中谁有毛病吗?自己查过了啊,没问题,那就是出在了袁振富的身上?
…………
不管人们愿意不愿意、喜欢不喜欢,时间都会按部就班地流走,分秒不差。只是有时候会觉得过得很快,比如幸福的时光;有时候会觉得很慢,比如痛苦的煎熬。
抛开个别看主流,在苦日子中熬生活的月牙河人,逐渐感觉到生活越来越有奔头了。特别是与过去相比,近十来年之中,村子里确实发生了地覆天翻的大变化。比如,过去的哈达公社已更名为“哈达乡”,月牙河大队已更名为“月牙河村”。这不仅仅是名称的简单变更,而是体现着一种体制机制的变革,一个新时代的到来。还比如,村子里吃返销粮、救济粮的历史一去不复返了,特别是近几年来,除了特殊困难户外,基本上都解决了温饱。再比如,还有一项重要的变化是,原来城里人家才能用得起、乡村人想都不敢想的电视等家电,也悄然“下乡”了,走进了相对不寻常的人家。
大家都记得,前几年包巴音家卖了几只羊,买回了月牙河村第一台电视机,是十四英寸黑白的,立即在村里引起轰动。最重要的是,当时这台电视已经不仅仅属于他一家的了,每天晚上屋里都挤满了人。夏天时包牧仁提议把电视放在窗台上,这样,院子里就成了露天电影院。天天到半夜,都把电视看出“雪花”,啥信号都没有了,大家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有人带头就有人追随。尤其是刚刚进入九十年代,电视机逐渐多了起来,村里的电视信号接收的天线杆子如雨后春笋立了起来。
以往聚集在一起看电影的时候不多见了,挤在“活字典”格根家听评书的场面也少了。电视剧中、联欢晚会上的歌曲,开始在小村迅速流行起来,随便是谁,都会哼唱几句“几度风雨几度春秋/风霜雪雨搏激流/历尽苦难痴心不改/少年壮志不言愁……为了母亲的微笑/为了大地的丰收……”或者是“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走在无垠的旷野中……不为别的/只为那传说中美丽的草原……”等等等等。
以韩黑虎为代表的一些时髦者,还学着舌头打嘟噜卷儿,用夹杂着东北乡音的闽南语唱“三发天注定/七发靠打bia/爱bia才会赢”的《爱拼才会赢》。或者是故作哀伤和深沉地演唱“乌溜溜的黑眼珠/和你的笑脸/怎么也难忘记你/容颜的转变/轻飘飘的旧时光/就这么溜走/转头回去看看时/已匆匆数年……”
歌声飘过,岁月飘过。人生,注定是一种漂泊……
…………
袁振富所教的班级又升到了五年,转眼就该毕业了。即将送走两届毕业班,他本人转正的事儿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袁振富是真想转正啊,有一段时间做梦都开始填写表格了,醒来却是一场空……
………………………………
第115章 都着急过上好日子
莎林娜非常羡慕别的老师家中大米不缺、白面不缺,甚至是零花钱都不缺。话里话外在提醒着袁振富,在工作转正的事儿得上心啊。袁振富心里着急上火,表面却嘿嘿一笑,显得不着急不着慌。
其其格同样是非常着急的,家里啥境况她是最清楚的。
拿着抹布,其其格细心擦拭窗台上的彩水瓶子。这些玻璃罐头瓶子可是她的宝贝,里面装满各种颜色的水,鲜艳明亮。特别是阳光照射下来,像一块块多彩的水晶一般,为小屋增添了光辉。
“我说,刚才妈和你说转正的事儿,你咋不哼不哈的呢?”
袁振富眼睛没有离开书,说:有啥可哼哈的啊?争也争不着,求人又没门路,只能顺其自然啦。
其其格轻轻叹了一口气,说:要是你能转正了,工资就会高出很多,家里——能宽绰宽绰。
话说得很平淡。其其格是不想给袁振富太多的压力,只是自己干着急,却使不上力。
袁振富把书放下,抬头看了看其其格,说:我和你一样,能不着急吗?我理解咱妈的心情,如果我吃了“红本粮儿”,家里逢年过节、来客人啥的,不至于吃顿细粮还得出去借……
“不说这些了——振富,你帮我洗洗抹布。时间长了不擦,瓶子都落灰了。”其其格说着,把抹布扔给了袁振富。
“现在——我教的毕业班,太忙了。等放暑假了——我——再去找找格根老师,看看他在红楼市里有没有门路……”
袁振富接住抹布,转身到了洗脸盆前,边洗边喃喃地说。或许,他是在安慰其其格,或许他是在鼓励自己。
…………
袁振富确实见到了“活字典”格根,是他回村时两人碰上的。在月牙河畔聊了好长时间,格根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所以,有一段时间,袁振富一直转不过弯儿来,眉头都锁成了一个大疙瘩。
其其格看在眼里,她一权衡利弊,突然想开了,觉得自己全家对袁振富太不公平了。就劝说道:振富,我盼你转正,但是咱们自己说得不算啊。你总这样闷闷不乐的,不行啊,再坐下病就麻烦了。
“如果我能转正,工资就会涨,咱们家里就会宽裕一些。你呢,也不至于天天那么累了……”
其其格心里一热,说:我累点儿没啥,都习惯了。只是你要放宽心,不要憋屈了自己。
袁振富:我参加工作快十年了,还没混出个样儿来,我觉得——对不起你。
“有你这句话,我就知足了。是我们家拖累了你……你要是再憋屈出个好歹来,我可怎么办啊?振富,咱不想了,只要你身体好好的,咱们一起努力,日子总会好起来的。”其其格说完,深情地看着袁振富。
好了,不想这些了!袁振富下定了决心!反正都是教学生学习知识,作为正式的老师他这么教,作为代课的老师他还这么教,只要能实现父母的期望——作一名好老师,正式与非正式,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是袁振富个人的想法。其实,区别大了,一个是“铁饭碗”不怕磕碰,一个是“瓷饭碗”说碎就碎;一个挣得多,一个挣得少;一个是“红本粮儿”可以按月领大米白面,一个是农村户口天天粗茶淡饭……
…………
金梅花和阿茹娜都已经六岁了,两个小姑娘都眉清目秀的,非常惹人喜爱。表姐妹几乎天天玩儿在一起,很对心情。
包代小和乌兰图雅处得像亲姐妹一样,经常呆在一处。只是乌兰图雅从来不去包代小家,对她的婆婆田杏花有些打怵。
坐在炕沿边儿靠着墙,包代小帮着乌兰图雅纳着鞋底子,乌兰图雅在一旁搓着细麻绳。两个孩子在炕里玩儿着过家家,用破毛巾扎成布娃娃的样子,玩儿得很开心。
包代小说:梅花,你是姐姐,要让着妹妹啊。
梅花骄傲地说:妈,我让着阿茹娜呢。你看,这个娃娃都让她抱着,我都没玩儿。
“这就对了。当姐姐的要有姐姐的样子。”
乌兰图雅说:阿茹娜,把娃娃给你姐姐玩儿一会儿。她上咱家来了,是客人,你要谦让。不然,你姐姐生气了,以后该不和你玩儿了。
阿茹娜看了看梅花,认真地对妈妈说:妈妈,姐姐没生气。
“你这孩子——”乌兰图雅乐了。
包代小:小孩子,自己玩儿吧。我也不说她们了。
乌兰图雅笑了。
“图雅,自己做鞋太累了。要我说,你应该给牧仁买双胶鞋,多省事儿啊。咱们供销社就有。前两天我去了,新进的货,就给你姐夫买了一双,可结实了。”
乌兰图雅苦笑了一下,往手心吐了口吐沫,继续搓麻绳。
包代小突然明白了,说:图雅——
“嗯?”
“嫁到我们老包家,苦了你啦。”
乌兰图雅:姐,你可别这么说。我不苦,在娘家时也干这种活儿。你不知道,你弟弟穿鞋废,大脚丫子像长了牙似的。自己家做的鞋,抗造。
包代小把锥子在头皮上蹭了蹭,很多妇女做针线活儿时都有这样的习惯动作,或者可能是头皮真的发痒了。然后她才说:两年来,家里的事儿一个接一个,让人直不起腰儿来,没想到啊……
“过日子就是这样,啥都得经历着。爷爷走了——”
“走了就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