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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苏被杨士奇的怒火吓得浑身直哆嗦,但心中仍十分忧心老爹的身体,作势就要起身搀扶道:
“爹你消消气,千万别气坏了身子,都怪儿子不孝,没照顾好道儿,让道儿走上了邪门歪道上。”
“给我跪着。”
杨士奇见杨苏欲起身,当即扬起手中家法棍,狠狠朝其背上打了一下。
“好好好,爹,我这就跪着。”见自个儿老爹气的吹胡子瞪眼,整个人都站不稳了,杨苏赶忙垂着手重新跪好道:
“儿子来的时候,娘就担心爹的身体,爹你可千万不能再生气了,您要是气倒了,儿子可没法跟娘交代。”
杨苏担心老父亲身体的暖心话,杨士奇这会儿根本就听不进去。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里只有漫山遍野的茶叶,被那个逆子走私给了番人。
屏着一口怒气,杨士奇扔掉了手中的家法棍,半蹲在地上看着杨苏,痛心疾首,愤懑不已道:
“那个逆子到底知不知道他爹是干什么的,他爹是内阁首辅,他爹是太子太师,他爹是顾命大臣,整个大明谁都可以贪,唯独他不能贪,他不明白吗?”
“爹,也不一定是道儿想贪,说不定是交友不慎被小人所蛊惑。”
杨苏不说话还好,一给杨道求情,杨士奇更是火冒三丈,气不打一处来,吭哧吭哧喘着粗气,只觉眼前发黑。
扶着额头定了定神,杨士奇从袖中掏出了孟贤英的密信,狠狠的拍到了杨苏手里,几乎是在咬牙切齿道:
“看吧,好好看看,看完教教爹,一个被蛊惑的蠢人,是如何走私出去三十万斤茶叶的。”
“啊。”
杨苏闻言一声惊呼,手顿时止不住的哆嗦起来,孟贤英的密信也掉在了地上。
舔着有些发干的嘴唇,杨苏慌不择神的拆开密信,脑门上已然是满头大汗。
草草扫了两眼,只觉两耳嗡鸣,眼前发黑,浑身就没有一个地方不冒冷汗的。
三十万斤茶叶,杨道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这是在从朝廷嘴里抢肉啊。
回过神来,杨苏赶忙一把抱住了杨士奇的大腿,两眼失神的嚎道:
“爹,救救道儿吧,道儿年纪还小,只是一时走了弯路,一定会改的。爹你是内阁首辅,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杨士奇今年已经小六十岁,怎么也算不上年轻,再加上整日案牍劳形侵蚀精气神,看上去跟古稀之年也没什么两样。
杨苏是杨士奇二十九岁生的,在四十多岁就可自称老夫的古代,已经可以说是中年得子。
至于杨道,则是杨士奇三十九岁生的,完全就是老来得子,意外中的意外。
三十八岁升任东宫左中允,三十九岁老来得子。
杨士奇一直觉得杨道是上天对他的恩赐,故自杨道一出生,他便无比溺爱,有求必应。
哪怕杨道已到及冠的年龄,但在杨士奇心中,也依旧是自己那个蹒跚学步,牙牙学语的小幺儿。
看着杨苏嚎啕大哭的模样,杨士奇长长的叹了口气,看上去一下子仿佛老了好几岁。
“儿啊,道儿把你爹给害苦了啊。”
深觉自己教子无方的杨士奇,第一次在儿子面前卸下老成持重的面具,表露着自己最直白的情绪。
杨苏今天可谓是大开眼界,第一次看到老爹盛怒,又第一次看到老爹垂头丧气。
十分不适应的擦了擦眼泪,杨苏松开了手,哐哐给杨士奇磕了三个响头,哽咽难平道:
“都怪儿不孝。”
怔怔的看着儿子磕头,杨士奇抹了抹眼角掉出来的两滴浑泪,摆着手示意杨苏起身道:
“别磕了,脑袋磕烂你也救不了那个畜生。”
其实杨士奇最恨的,并非杨道走私茶叶,而是杨道的所作所为,极有可能致使他提早退出内阁。
他不是贪权恋位,毕竟当官哪有儿子重要,他只是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离开变法革新的中心。
皇上描绘的宏景盛世中,若没有他杨士奇浓墨重彩的一笔,那他还算个什么首辅。
深吸了口气,杨士奇一双老眼眸光渐聚,属于内阁首辅的威势又回到了身上,忿忿甩了一下袖袍,看向杨苏沉声道:
“保定侯很快就会被贬出京城,你不要等着和爹过中秋节了,明日我让兵部给你开一道六百里急令,你立刻去四川把那个畜生带回来。”
杨苏虽然没做过官,但也知道兵部的六百里急令,乃是除边关军情八百里急令外,最快的长途文书。
手持六百里急令,一路都会受到各驿站的最高接待,甚至可以一个驿站换一匹马。
想到一日六百里的长途奔袭,杨苏下意识的摸了摸大腿根,后槽牙猛地一咬道:
“爹你放心,二十日内,我无论如何都一定把道儿带回来。”
“二十日,但愿还来得及吧。”
一双老眼空空看向祠堂外,杨士奇喃喃出了声。
第140章 速度较量
明时坊保定侯府。
刚恋恋不舍脱下银甲,换上常服的孟贤英,正准备与吴子江二人前往海狮楼大战一场。
见孟贤英摆弄着腰间不菲的玉佩,吴子江嘿嘿一笑,凑到其跟前道:
“孟哥,今晚咱哥仨比比谁更威猛怎么样?”
摆弄完了玉佩又开始摆弄腰带,孟贤英闻言一副理应如此的口气:
“这他妈有什么好比的,当然是老子第一你第二,贵子第三了。”
“我不服气孟哥,凭啥我是第三。”
“你不服气个屁。”
终于整理好了衣冠,孟贤英抬眼怼了李成贵一句,一摇三晃的跨着大步朝外走去:
“老子在京卫指挥使司,吴老二在金吾卫,就你是个荫封的九品养马寺监正,第三不是你,还能是谁。”
听到养马寺监正几个字,李成贵脸色顿时一暗,嘟囔道:
“谁让我爹不争气,就挣了一个七品的荫封,还给我大哥了。”
刚出府门,吴子江便瞅见大老远一个骑马的太监在往这边飞驰,顿时脸色微变道:
“孟哥,那太监我怎么看像是冲着你府上来的。”
吴子江一说这话,孟贤英跟李成贵都赶忙放眼看去,瞅着身穿圆领衫的太监愈来愈近,孟贤英暗骂了句艹,急声道:
“就是冲老子来的,你们先回府里躲躲。”
说话间,太监已然近在咫尺。
吴子江李成贵二人赶忙朝里头跑去,只剩下孟贤英一个人还站在府门口。
“保定侯孟贤英接旨。”
来传旨的太监身姿很是矫健,一个翻身从马上跳了下来,高举手中黄澄澄的圣旨大声喊道。
孟贤英闻言身子一抖,心中大有不妙之感,强忍着逃窜的心思,单膝跪在了地上,双手高高举起:
“保定侯孟贤英侯旨。”
来传旨的太监并不知圣旨上写的什么,但见这位保定侯这么年轻,心中便动了讨好的意思,笑颜道:
“侯爷身份尊贵,可站着接旨。”
见太监这番做派,孟贤英心中登时长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杨士奇不管儿子,要跟他鱼死网破呢。
站直了身子,孟贤英看着太监淡笑了两声,还没等其宣读圣旨,便先奉上了一张百两银子的通兑银票。
“诶呀,侯爷真是要折煞奴才了,奴才这怎么好意思呢。”
口中强烈表达着拒绝之意,手上却熟练无比的将银票收入了袖中,太监满脸谄媚的看着孟贤英笑了两声,打开圣旨道: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
保定侯孟贤英天资纯良,性情耿忠,眼下中秋临近,想必保定侯定也思念君父非常……
特赐擢升两级,转任中都留守司正三品副留守一职,立即赴任,务必在佳节来临前,就任中都留守司,钦此。”
念完了圣旨,太监脸上先前的谄媚笑脸已然无影无踪。
调任中都留守司的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得罪了皇上,一种是得罪了皇后,唯有这种人,才会被‘特别擢升’到中都看守皇陵。
“孟侯爷,接旨吧。”仰头看天,太监不冷不热道。
“皇恩浩荡,本侯不胜感激。”
双手恭恭敬敬的接过圣旨,孟贤英懒得再看太监一眼,拔腿便朝侯府内走去。
侯府一进门的院内,吴子江和李成贵正百无聊赖的等着,见孟贤英紧攥着圣旨进来,皆是好奇不已道:
“孟哥,什么圣旨啊,该不会陛下这就准备调你去云南统兵了吧。”
孟贤英哼哼冷笑了两声,眼神阴沉的好似戈壁秃鹫,一发狠将圣旨掰成了两截,咬牙切齿道:
“杨士奇那个老东西好胆,竟然敢向皇上告密。”
“什么。”吴子江脸色瞬间大变,急声道:
“孟哥,皇上可是知道我们杀占城国使臣的事情了?”
吴子江还仅仅是吓的脸色大变,李成贵已经开始忙不迭的用袖子擦汗了。
孟贤英看了二人一眼,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最后眉头一皱,直接将圣旨塞到了一旁的长信灯中。
圣旨乃是用上好的黄娟制成,燃烧极快,几个呼吸之间,已然化为一摊灰烬。
吴子江对孟贤英先前的举动不明所以,有些焦躁的挠了挠头,再度急声问道:
“孟哥你别点头摇头啊,我跟贵子看不懂啊。”
“皇上应该还不知道,皇上若是知道,就不是调老子去凤阳守皇陵了。”
微眯双眼盯着长信灯的火苗,孟贤英额角青筋跳动,神色间满是怒意:
“杨士奇那个老不死的居然连儿子都不顾了,行,够狠,老子佩服。”
听到东窗还未事发,吴子江和李成贵皆是长松了口气,李成贵甚至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做这么提心吊胆的事了。
看着孟贤英恨不得将杨士奇挫骨扬灰的模样,吴子江明白,今夜的海狮楼肯定是泡汤了,叹了口气道:
“孟哥,那现在你准备怎么办?”
“怎么办?”冷笑了两声,孟贤英愤恨不已道:
“老子要让杨士奇跟他儿子一块死!”
说着,孟贤英大声叫来了自己的心腹奴仆,也不避讳吴子江二人道:
“马上派人去四川传信儿,告诉黄镇江,一个月之内,我要看到杨道和他走私茶马的铁证送到京城。”
安排完后,孟贤英又抬起头看向了吴子江二人,猛地一呲牙,笑的有些骇人道:
“杨士奇这一手,老子几个月肯定是回不来了,咱海狮楼走着,老子今个儿包场。”
听到包场二字,吴子江与李成贵都瞪大了眼睛,海狮楼包一回场可不便宜,孟老哥这是真被杨士奇给刺激到了啊。
生怕孟贤英反悔,吴子江李成贵对视了一眼,当即心有默契的开始窜窜孟贤英早点去。
三人又出了侯府,坐上写着大大孟字的奢华马车,随即直奔海狮楼而去。
不过孟贤英三人都没发现是,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侯府中突然有三四个人影窜上了房顶,身轻如燕的朝腾跃而去。
……
御书房。
“陛下,东厂刚在保定侯府中发现了忠诚伯二公子李成贵,和清平侯二公子吴子江。”
第141章 欺君之罪
李成贵?吴子江?
听到后者熟悉的名字,李天不由得挑了挑眉,微眯着双眼语气平常道:
“再探。”
“老奴遵命。”
拱手一诺,东厂提督黄严随即告退而去。
手中摩挲着光滑的朱笔笔杆,李天盯着右手边的红烛火苗,嘴角一抿,哼哼笑出了声: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其实下午内阁阁议的时候,他便已经发现了不对劲。
倒不是为何只有杨士奇收到密信,而是他说要提调清平侯吴海望卷宗时,黄准突如其来的紧张。
黄准反常的情绪变化,李天还是很重视的。
毕竟黄准是支持变法革新的第一位阁老,其所负责的户改局,也是朝中唯一一股茁壮成长的变革派势力。
待李天找来黄严一问,这才知道,原来吴海望和黄准还有一段牵连极深的渊源。
这所谓的渊源发生在十年前,也就是朱棣还在世的永乐十二年。
黄准因被朱高煦陷害,落了个锒铛入狱,就在要被人运作着处死的时候,清平侯吴海望站了出来。
用自己在朝中的威望,硬生生拖了三年。恰恰是因为这三年,黄准最终等到了朱棣回心转意的时候。
不但被释放出狱,还于永乐十五年当年,得以官复原职。
第一次得知黄准和吴海望的这段渊源时,说实话李天很是意外。
毕竟黄准和吴海望二人素不相识,且文武有别,而且按理说,吴海望根本没有替黄准出头的理由。
武将给文臣作保,这比老母猪上树还要稀奇一些。
但李天从黄严口中得知吴海望挺身而出的理由后,却是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吴海望和黄准是同年同月生人,吴海望不知找了哪个半仙算了一卦,得出黄准